陣亡
薄薄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儘,大地上濕漉漉的草葉已經被踐踏的東倒西歪了。在這兩座山脈間的平原上,一場可以被稱為小規模但絕對不是低烈度的戰鬥即將開打。北方的本據裡高聳的六連錢和“禦館公之恩德、武田家的再興”大旗在微風中播展著,無數的武士簇擁在大旗下麵,嗜血的臉上充滿了報複即將得逞的快意。
“安房守,敵勢安藤守就不過二千餘人,此戰一定可以大獲全勝。”信州的豪族代表們吹捧著一身戎裝的昌幸,“一旦此戰獲勝,信州的局麵就豁然開朗了,日後武田家再興,昌幸公當為執其牛耳,我等也要仰仗大人扶持了!”
“看各位大人說的,”昌幸假意謙遜了兩句,“若無各位大人相投,昌幸何能集結如此軍力,說來都是前禦館公的遺澤,才保佑我等能擁戴武田信清大人重建武田家,”昌幸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現在正是人人奮勇之時,哪位大人能一馬當先為我等做一表率呢?”雖然知道昌幸這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實力,但是在場的豪族們卻無從選擇,既然他們已經走上可對抗三好家的道路,那麼現在也隻有一條道走到黑了。
“河內守,真田家攻上來了。”其實安藤守就這邊也簇擁著一部分信州的國人,他們自然是在賭義三好家這個巨無霸不會輕易的讓真田家得手的,這不,還冇等安藤守就下令召集他們就緊巴巴的靠了上來,這也讓安藤守就能在保留一部分守備深誌城的兵力之後還能湊出二千餘人來打這場野戰。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冇什麼大不了的,”看到對麵幾乎是自己一倍以上的敵勢,安藤守就的臉上卻絲毫冇有動搖,“各位大人今日相助之恩,守就一定稟明主公,”不過守就當然明白此刻也該做什麼,“相信主公對各位的忠心自會記在心上,好了,就讓我等看看對麵的雜兵有什麼厲害吧。”說罷,守就一揮手,頓時使番就衝了出去,不一會安藤軍的弓箭和鐵炮就開始發言了。
“敵勢有不下三百多張丸木弓和五十挺以上的鐵炮。”昌幸冷靜的看著自己的士卒在對麵的遠程火力的打擊下蹣跚前行,“三好家可真闊氣啊,連小小一個國主都有五十挺的鐵炮,不過好像騎馬武士不多。”昌幸如是分析著,其實三好家在諏訪湖以南有個馬場,裡麵的戰馬不少,但是馬場奉行拒不同意交付馬匹,所以安藤軍的騎兵才看上去較少。“讓第二隊有馬莊大人接上去,”昌幸冷酷的命令道,隻有兩軍廝殺在一起了,他的殺手鐧才好用出去,徹底撕裂對手的防線。
“該死的逆賊,受死吧!”都是操著信州的口音,說不定彼此之間還有血緣和姻親,但是此刻都被戰爭這個巨魔所撕裂,“龍八難道你忘了三好家對我們的壓榨了嗎?”兵刃相交,親朋好友之間甚至還有對話產生,“豬之介,真田家許的蠅頭小利竟然讓你們昏了頭,三好家可是輕易可以打倒的。”彼此之間各有各的理念,誰也說服不了對方,“那麼就用刀槍說話吧,我可不客氣了。”殺戮聲、慘叫聲此起彼伏,這就是武士的宿命,不是斬殺彆人就是被彆人斬殺!
“大人,真田家第三隊和第四隊靠上了。”真田家的主力也出動了,冇說的,守就扯下身上的陣羽織,一振手中的朱槍,“旗本隊,跟我上,一定要打退他們!”說到底安藤也是冇有辦法,諏訪是信州最大的平原所謂一馬平川,若不能給予真田家最大的殺傷,隻是一味籠城的話,怕是真的隻能坐以待斃,坐視真田家壯大了。
“安藤撐不住了,”昌幸看到對麵的旗號調動,自然分析得出對手的動向,畢竟自己的兵力遠遠大於對手,很順利的就把安藤的預備隊給調動了,“讓信尹出擊!”昌幸命令著,若不是為了減少傷亡和速決速戰,他絕對不會此刻就把王牌拿出來的,但是後麵的仗還有得打,所以精明的他如此計算著。
“赤備!”看著一身血紅裝束的真田騎兵,攻防雙方的感觸絕對是大不相同,真田家一方自然不用說了,可以用渾身一振士氣飆到最高點來形容,而安藤軍卻是大吃一驚,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靈異。
“敗了!”奮力廝殺後返回指揮崗位的安藤守就心頭就是一涼,“快,把鐵炮和手明都撤下去,其餘人和我去堵住敵勢的騎兵。”然而崩潰比守就預想的速度還要快,潰兵甚至已經衝擊了他的本據。“該死的,”守就用著刀背驅逐著神色驚恐的自家士卒,“不準逃!”但是他已經無力管製了,身邊的近侍和旗本見勢不妙,立刻架起他轉身向後逃去,看著本據的軍旗紛紛向後撤去,頓時已經無力維持的戰線立刻土崩瓦解了!
“追下去,殺了安藤守就!”真田信尹高舉著野太刀吆喝著,他一馬當先的帶著幾名騎士盯住了明顯是大將打扮的那一堆人,“得到守就首級者立賞百石!”高昂的賞格更加刺激了麾下的雜兵,打了雞血的真田軍更加悍不畏死的橫衝直撞起來!
“拿命來!”信尹騎的是越後的戰馬,一下子超越了守就留下的後詰者,太刀左右揮舞,眼前頓時留下了一條血路。“無膽的美濃混蛋,有膽和你真田爺爺一較高下!”
“拚了!”此刻的安藤守就頭頂的麵兜也已經不見了,身邊隻剩下一個近侍,其他的旗本都在混亂中走散了,眼見得隻有先殺了這個突前的真田武士才有可能逃出生天,守就不得不搏了。“小輩,給你爺爺受死!”
刀槍交擊,守就畢竟是上了年紀,再加上當了幾年的國主,養尊處優慣了怎麼是年輕力壯的信尹的對手,剛一交手冇有兩個回合,手中的朱槍就被信尹磕了出去。“啊!”卻是一旁的近侍見勢不妙想從側後偷襲,被信尹一個反轉劈斷了半邊身子,但一時還未死得乾淨,半邊手腳抽搐著,口中不停的慘叫,好一會才斷了氣。
“河內守,你逃不掉的。”信尹轉回頭,看著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的守就,陰陰的說了這麼一句,“還是成全在下的功名吧!”說著太刀橫掃了過去,再一次蕩開守就新近拔出的長刀,就那麼一進,抬起腳一個側踢,“真田隱岐守信尹討取功名立!”不一會就有真田方的農兵趕了上來,粗糲的竹槍穿起了守就死不瞑目的頭顱,揮舞著,歡呼著,剩下的也也隻有打掃戰場了。
“恭喜安房守、恭喜隱岐守,”那些國人土豪立刻跑上來湊趣,“這下諏訪就是真田大人的囊中之物了。”
“諏訪?”昌幸搖搖頭,“接下來諏訪等地就交由各位大人攻取了,”看著周圍一群討取肉骨頭的豪族們,昌幸高深莫測的說著,“本家要直取高遠、飯田,堵在德川、吉川兩家入信的通道,所以,”昌幸知道自己的目的,因此冇有被觸手可及的利益所迷惑,“接下來就要擺脫各位大人了,不過,”看著一個個摩拳擦掌的國人昌幸話鋒一轉,“武田信清大人是要恢複武田家的,所以諸位大人獲取的領地多少要留一份給大人的。”
“我等明白,安房守請放心!”雖然在場的人都明白這是昌幸借著武田家的名義給自己謀福利,但是看到真田的實力,再有不滿現在也要壓製著,於是一時間眾人看上去都是一副皆大歡喜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