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揆(5)
“安土的那位最近好像有些麻煩,”伊予的某一處荒山野寺裡,三個神秘的武士坐在一起看似閒聊著,“這段時間,看來是一時顧不上四國了,不過,”胖得連下巴都疊成三個的那個給自己舀了勺火塘上燉著的肉湯,小心翼翼的吹了口氣,慢慢的品了一口,“那位的眼睛始終盯著咱們,宮內大輔不就剛剛撞牆了嗎?”
“哼!”一聲陰冷的鼻音響起,“三好殿好大的威風,一個違背家中法度就想打發了我家主公和少主,要知道明國人還有所謂法、理、情的說法呢。”
“安土那位可從來不講什麼情理的,”一旁那個矮小的身影也在一旁煽風點火,“看看左少將這一門的遭遇就可以知道了,連一門都要下黑手,區區宮內大輔撞牆算什麼!”接著另一句莫名的揣測順口而出,“說不定當年阿波守就是三好殿派人下的手呢。”
“好了,這些成年的爛芝麻有什麼嚼頭,”看到話題有轉變的傾向,胖子立刻再次發言,“我知道各家都與三好義繼都是有恩怨,但是大家今天聚到這不是為了嘴上痛快的,”胖子一口乾儘碗中的熱湯,“所以我提議,我們三家結成更加緊密的同盟,彼此互通有無,共同進退,這樣也好讓安土那位斷了心思。”
“這?”此言一出其他兩個人的臉色就變了,雖然說自家的主公對安土的那位大殿怨言不斷,但是若是和其他人聯手的話?那位大殿可不是暗弱的羼主,萬一畫虎不成的話?
“諸位!難不成就坐視安土將我們玩弄於股掌?”胖武士的主公對安土殿可是在場的人中最為切齒的,所以他極力的推銷自己合縱的想法,“再說,我等又不是要謀逆,隻不過是要在本家裡多一些話語權而已,難道宮內和主稅兩位連這一點都冇有擔當嗎?”
“我等不過是馬前的足輕,這等大事當稟告我主,”矮子想了想,終於開口了,“這樣吧,這件事我回去後馬上呈報,若是我主有意,半個月後,我等再來此地相會,如何?”
“我同意!”代表遊佐家的那個武士也表示讚同,“不過,即便,”他做了個手指上麵的動作,“此事未獲同意,我等仍要保持聯絡,這個地方日後也該成為我等聯係的據點。”看著其他兩人不解的眼神,他解釋道,“即便各家主公不能決定在對待安土方麵枝氣聯生,那麼我們三家仍然可以就四國的某些問題達成一致。”
“好。”其他兩個人能被各自的家主派來做此勾當也都是心智過人之輩,頓時明白了遊佐家的意思,“四國當是我等的地盤,就算是三好殿也不能為所欲為!”
“本家自永祿十二年之後除了各國主、國代還曾動員農兵外,主公出陣向來隻用禦親兵的,”安土的評定間裡中川清秀和黑田官兵衛正在向老中和年寄眾們彙報著對一揆作戰的情況,“目前本家一共擁有禦親兵六萬三千人。其中布置在播磨監控西國、九州、四國的二隻軍團計八千人,安置在甲信防備北條、監控德川的三個軍團計一萬三千人,尚餘四萬二千軍勢。主公集結了其中二萬騎在近江和越前邊境以威脅本願寺家,剩下的二萬二千勢中守備安土、大阪、京都三地的就足足有八千人,再加上用於防守其他城砦和重要的町市,可以用來鎮壓一向一揆的不過區區七八千勢,分散到本家廣大的領地上也就是杯水車薪,這也就是為什麼本家遲遲不能剪滅各地一向暴徒的根本原因。”
“那你們的意思呢?”義繼和竹中在隔壁聽著,在座的老中們自然比較謹慎。
“要麼抽調北陸方向的大軍,要麼從甲信或播磨調回兵員,再不行削減安土、大阪和京都的守備,總之一句話,下麵需要大量的軍勢。”黑田孝高如是說著,“否則今年的春耕肯定是泡湯了,說不定動亂持續到夏秋,那真的要全年顆粒無收了。”
“今年怕是家中的財政要出些問題了,”正在幾位老中和年寄眾你看我,我看你的時候,身為負責三好家商稅的屋船奉行富田長繁也插了一嘴,“檢地奉行這邊的年貢且不用說了,就是臣這邊負責的商稅,怕是也因為畿內和勢、尾的商路斷絕以及一向一揆對各地町市的襲擾而大大的減少了。”
“不但如此,一揆還破壞了本家多年修築的各地道路,造成損失不可估量,”普請奉行日野根弘就也在一旁進言,“若不立刻平定,損失還會更加慘重。”
“現在唯一的好消息是經過本家多年來的不斷收繳民間兵器,所以一揆眾到現在裝備還很簡陋,”這倒不是佐佐成政自我標榜,他才轉任刀狩奉行不久,要標榜也標榜了前任,“不過,若是那些對本家有敵意的勢力也插手的話,情況就恐怕不容樂觀了,所以?”佐佐成政畢竟在三好家高層的資曆尚淺,所以說話要留一線餘地。
“北陸和甲信的大軍不能輕動,”聽著前麵的話,竹中突然向義繼進言到,“那麼就隻能從播磨先抽調一個軍團過來,安土這邊是不是再分彆抽調三四個聯隊出來,有了這五千人,相信眼前的窘迫馬上就可以化解了。”
“先生的意思本家明白了,是該了斷了,這場猿樂再按彆人的布置這麼演下去本家也承擔不起了。”義繼也有些觸目驚心,短短時間的一揆就讓天下第一大藩陷於嚴重的收支失調了,這個傷口可夠三好家舔上兩三年的了,這樣的結果已經達到了自己的預期,再演就真遂了某些人的心思了,“命令老中,抽調播磨軍團助剿,不過本願寺那邊一天不定下來,這畿內的一揆就要留下給彆人幻想的餘地。”
“主公說的是,”竹中知道義繼是下了決心了,所以也不再勸,“既然如此,那麼就先了斷勢、尾方麵吧,畿內就讓他們得意一會。”
“也罷,”義繼想了想,“讓宮部繼潤出陣,叫金森長近和岩城吉繼做他的副將,限他們在十日內平定一揆,”說到這義繼眼珠一瞪,“實在不行,就將一揆全部驅趕入三河,讓本家的那位親家去傷腦筋吧。”
“這還要通知海部中務少輔做好應對。”竹中暗歎一聲,看來自己在遠江的領地這次也難逃一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