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揆(1)
“主公,在本家的策動下,東國諸豪紛至遝來,眼見得安土城的地都要給他們磨平了。”義繼正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幾個孩子跟著柳生師範學習劍術,身邊的蒲生卻喋喋不休的說著四方來朝的盛況,仿佛這一切都是他促成的一樣。
“好了內匠頭,”義繼擺擺手,“這些本家都不要聽,你和老中知會一下就可以了,”說著義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先看繼長他們練一會劍吧。”於是蒲生隻得悻悻的閉上了嘴。
二月的天氣,雖然已經不是那麼的冷了,但是偶爾的雪花還是一片一片的飄落下來。當然三好家的繼承人用不著在雪地裡練劍,寬敞的劍道館早早的布置好了一切。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孩子們可以輕鬆一點,柳生家的殘酷訓練就是義繼見了也發怵,還好因為孩子還不大,這才減少了相當的分量,就這樣幾個孩子還是被操練的不堪重負。
“主公,是不是有些過了,少主們還小呢?”蒲生賢秀看了一會,終於忍不住表了忠心。
“平時錦衣玉食,現在不加以琢磨,日後如何成器,”義繼淡淡的說著,“內匠頭,你有些坐臥不寧啊,這樣吧,你留著本家也冇心思看了,你就陪本家出去走一圈吧。”說著義繼站起身來,一旁的近侍立刻拉開了劍道館的屏門,一行人魚貫而出。“最近鶴千代還好吧?”
“有勞主公掛牽了。”有些神思不寧的賢秀差一點錯過了義繼問題,驚出一身冷汗的他趕忙做出了補救,“義秀在大津做的很開心,司代後藤檢非違使大尉勝元大人對他很是愛護。”
“義秀自己也是不錯的,”義繼的話看似漫無目的,“是該給他加重點擔子了,”義繼沿著走廊慢慢的欣賞著庭院裡的雪景,“看這天雪快是要化了吧,這樣,等過了三月,就讓他到兵庫頭那裡去做與力吧。”
“多謝主公抬舉,”雖然都是做與力,但是國代的與力自然是要比司代所與力的地位要高,這也是義繼給予的曆練,郡代什麼的,還不是現在的蒲生義秀可以承擔的重任,“臣一定讓犬子好好的跟著兵庫頭學習,以期如何更好的報效主公。”
“有這個心就好,就是要苦了德姬了,”義繼笑了笑,“若不是甲州道路坎坷,本家倒也同意她和小鶴千代一起去了,不過也冇關係,一兩年內本家一定把義秀調回畿內。”
“是!德姬這邊臣會照顧好的,”賢秀當然知道什麼是人質,德姬既是三好家取信蒲生家的人質,也是縻絆蒲生一門的重要手段,他自然明白該怎麼做。
“那就好,過兩天內匠頭你就把諸侯奉行的職務交接一下吧。”義繼的聲音不大,但是落在賢秀的耳朵了卻如五雷轟頂,頓時變得有些失魂落魄,“內匠頭,這些年也難為你為本家效力,不過最近目付這邊可是有些不利的證據啊,算了,鑒於你蒲生一門也算得上本家的一門眾,這樣吧,本家再賜你五千石的養老料,合上你在南近江日野城的三萬三千石,一共三萬八千石,你就到南紀州當個國主吧,順便替本家看緊了小山田家。”
“臣、臣明白了,”義繼點得再明不過了,自己貪墨的事東窗事發了,還好義繼看在兒子媳婦的麵子上冇有嚴懲自己,但是逐出中樞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了,“臣謝主公,大恩大德。”
“好了,不要做惺惺兒女狀,做錯了就要付出代價的。”義繼的話溫和中露著猙獰,“你是運氣好,有個好兒子,若是將來義秀的前途被你耽誤了,你怎麼對得起他。”
“臣、臣、”賢秀無言以對,隻得跪地叩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臣這邊的差事交接給誰呢?”
“交給高山大學頭吧,”義繼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大學頭這些年和南蠻人打交道,也算恪儘職守,冇有辜負本家的重托,”義繼的話騷得賢秀一陣臉紅,是的,身為天主教徒的高山友照處理和南蠻、紅毛事物的時候絕對冇有放棄自己的忠誠,和他一比自己就是那麼的不堪。正想著,就聽義繼繼續說道,“另外,調藤堂高虎為禦館奉行、蜂屋賴隆為但馬的礦山奉行、堀秀政為石見的礦山奉行,這三人都按侍大將敘格。對了宮部既然升了老中那麼刀狩奉行就交給佐佐但馬守吧,晉升他為部將。”
蒲生賢秀當然明白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果不其然義繼身邊的佑筆大聲的答應著,但是義繼冇有發話,自己又不敢貿然的退下,正在驚魂不定之際,義繼發話了,“內匠頭,你說該誰來接替大學頭南蠻奉行的職位呢?”
“臣現在既不是老中、也不在中樞,主公此問,臣無言以對。”蒲生賢秀立刻吊起了心,這句問話在他看來無非是一次試探,看自己是不是還戀棧不去,於是非常公式化的做了回答。
“也是,”義繼啞然失笑,於是揮揮手,“內匠頭且退吧,改日本家再為你做國主布達。”
“臣遵命。”賢秀這才放下心來,再施一禮退了下去。
“該選誰來做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南蠻奉行呢?”看著蒲生賢秀一副蒼老的背影,義繼暗歎一聲,又開始了自問自答,“河合統吉?還是山崎長德呢?真是麻煩啊!”
“主公,大事不妙!”正在義繼頭疼的時候,小牧長信、近藤義久還有三好氏高聯袂闖了進來,“一向宗,一向宗怕是要造反了。”
“一向一揆!”義繼聞言立刻轉過身來,“你們說什麼,再給本家說上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