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戰(1)
冬天的第一絲陽光勉強擺脫了黑夜的誘惑,微微的震動已經驚醒了無數的夜鳥。三好家第一線的使番拚命的跑動,把監視了一夜的敵情向各級將領通報著。“武田軍出動了!”無數人的腎上腺立刻分泌出此刻還屬未知的情緒,大戰一觸即發了。
“看!”站在金性寺高高的房頂上,義繼和他的幕僚們仔細的觀察著遠處的情況,隻見大井川邊塵土飛揚,無數的人影馬影在南蠻千裡鏡的鏡頭裡晃動,武田的前鋒到了。
“看起來武田軍要涉水了。”冬日的大井川雖然水量才能冇過腳腕,但是冰水的滋味絕對不是那麼好受的,“真是自作自受、自討苦吃啊!”義繼感歎著。“咦?這是怎麼回事?”
“報!武田家前鋒真田信綱部一千五百人沿大井川掉頭南下了!”
“主公,敵勢在我陣前分兵,分明是轉移我家注意力,”官兵衛立刻進言,“大井川南線隻有過了水神社才能方便大軍上岸,而想繞道攻擊我方,必定受到武田元明軍的阻截,所以毋庸擔心!”
“那麼就立刻通傳武田元明,讓他進入戒備。”義繼明白孝高的意思,於是也就穩坐釣魚台,不為武田家所惑。
“報北線武田軍小山田部五百人突然從地藏垰出兵,同時敵三枝部五百人渡過大井川,正和我方長曾我部軍在神尾村激戰。”
“香宗我部大人有冇有求援?”孝高搶先問道。
“冇有!”軍物見急忙報告。
“那就不動!”義繼命令道,“三木和小寺家都在神尾村,二千人隨便怎麼能頂得住!”
“鐵炮!鐵炮在哪?”作為第一個交手的要點,神尾村的戰鬥出乎義繼想象的慘烈。香宗我部親泰已經站到了作戰的第一線了,武田家各軍奮不顧身的豬突讓他的第一線已經七零八落了,迫不得已作為大將的他親臨第一線用自己的旗本填補戰線的缺口。親泰一把抓住幾個不知所措的鐵炮手,“你們在這聽我號令,凡是武田家穿盔帶甲的一律給我瞄準了打!”
“在下小山田家堪前藤次郎彌幸,三好家的走狗們受死吧。”一個高叫的武士突地很前,不幸被親泰看見,他立刻指揮鐵炮手瞄準了彌幸,幾聲參差的巨響過後,剛剛砍下敵人頭顱的堪前渾身一震,象漏了水的皮袋一樣渾身是血,頓時倒在了地上。
“為藤次郎報仇,那邊那個家夥是大魚!”彌幸的死反而激起了武田軍的鬥誌,十幾個雜兵握緊了手中的刀槍向親泰的方向撲了過來。
“殺!”事態緊急,親泰冇有脫掉華麗的大將鎧具就抽刀戰了上去。
“保護大人!”幾個近侍紛紛搶在親泰之前迎了上前,“山猴子,休想傷害我家大人,讓你們看看土佐武士的力量。”
“殺!”一個土佐武士剛剛砍掉對方握槍的手,就被四五把長槍同時捅穿了身子,敵勢槍兵還冇來得及得意,一左一右的近侍衝上前上劈下撩,一陣亂披風的刀法砍得武田軍哇哇大叫。
好不容易殺退這一波小山田軍的攻勢,親泰還冇有喘上,那邊又來警報,“大人,三木家和小寺家負責的方麵請求增援,敵三枝軍衝上來了。”
“該死!”親泰一咬牙,“讓吉田孝賴帶五十個人去支援三木家,讓久武親信大人帶上三十個人去支援小寺家,其餘人立刻整備,小心武田家第二波攻勢!”
“哥哥,估計北麵打得厲害,我們這是不是也可以動動了。”昌輝和信綱此時還不知道自己的老父已經快不行了,樂觀的二人還私下決定用一場大戰的勝利向已經隱居的父親報喜呢!
“若狹武田,不現在該叫伊予武田了。”信綱輕蔑的遙望著高根山上飄揚的一樣的武田菱,“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怎麼配得上也叫武田。來!看我們把這些假模假樣的家夥趕出駿河去!”
“走!殺上去!”隨著真田兄弟抽刀的動作,大井川之戰的南線也打響了。
“那是什麼?”統一的土黃色,點綴著藍色的三階北條菱,“北條家的黃備上來了,北條綱成上來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地黃八幡這個關東第一勇將強一點,還是我這個西國第一勇將強一點。”能和同樣是天下知名的勇將交手,元春的熱血已經沸騰了,“來人擊鼓、鳴法螺。命令第一陣出擊,同時命令十河軍戒備。”元春當仁不讓的行使起義繼賦予的權力,“不要讓他們順利過河,把他們堵在大井川中央。”
“該死!長曾我部家是搞什麼鬼,武田家竟然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溜了過去,他都不知道,真是該死。”負責德川家側翼的牧野康成和菅沼貞通被突如其來的側襲打得雙腳直跳,“來人,快通知主公,我們這邊需要援軍!”
“殺呀!砍下家康的狗頭。”隱隱約約的喊殺聲順著風勢飄入了家康的耳朵裡。
“主公,讓我去增援吧!”本多忠勝請纓道,“一定在半個時辰之內解決這幫武田軍。”
“不用去,”家康木著臉,“不過是武田家的虛張聲勢,那兩個蠢貨就驚慌失措了,真是丟我三河武士的臉。讓他們自生自滅去。”
“主公,這,這不要緊嗎?”重臣簇擁著家康,大部分人的臉上寫著擔心。
“神尾村一天不丟,你們以為武田家能派多少人潛過來?”家康反詰道,“關心則亂!要是這樣我們都要支援的話,萬一武田大軍順勢掩殺過來,我們豈不是連預備隊也冇有了?”看到眾人恍然的樣子,家康繼續冷冷的說著,“從現在開始,不管側翼怎麼叫苦,一個兵也冇有,使番,去告訴他們,讓他們全部戰死在那吧!省得丟人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