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
“臣等見過櫻院殿及各位夫人。”大阪城的評定間內坐著的卻是一群婦人,而三好家的老中們畢恭畢敬的給她們行著禮。
“先生免禮,諸位大人免禮。”東成苑崗本夫人是櫻院殿和眾女推出的代表,“先生、諸位大人,您們都是夫君最信任的人,所以毋庸多禮了。”說罷崗本話鋒一轉,“其實今天我等婦人原本不該出麵的,但城內城外謠傳甚多,夫君在駿河前線也不回來過年,書信也寥寥幾封,我等實在是放心不下,所以特意出來請教,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
“櫻院殿、諸位夫人請放心,主公早有完全之策,現在和武田家的僵持不過是暫短的。”笑話,即便是家中主母也不該過問軍機,竹中能向他們解釋已經是客氣的了,不過肯定是大有保留的,“本家大軍橫戈待旦,已經突入敵境多日,不久就要捷報了,還望諸位夫人放心,主公此次一定凱旋而歸的。”
“夫君,此次真的不會有事?”雖然平素義繼出戰時間遠超過一二個月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從來冇有從年尾戰到年頭的,所以不知戰事的婦人們的擔心也是正常的。
“主公這邊不會有事的,”三好秀藤作為親族的地位現在就顯現出來了,他輕聲的寬慰眾女,“諸位夫人不知道,就連土岐大人也準備出陣了,竹中先生怕主公孤軍深入斷了後路,特意安排土岐大人率五千禦親兵趕赴尾張,隨時準備接應主公,所以請夫人們放心便是。”
“哎!你看這謠言傳得,就連*的主母都驚動了。”送走了依舊冇有完全放心下來的諸女,三好秀藤哀叫,“竹中先生,你多謀擅斷,你說說現在怎麼辦才好!”
“不用擔心!”竹中冷靜的說著,“這背後的敵人都跳出來才好讓本家一網打儘。”
“真的不要緊嗎?”水原重康也有些擔心,“我總覺得主公這次有些用險了,按部就班以主力擊潰武田家不是挺好,現在分兵多路,豈不是自陷險境。”說著水原眉頭緊鎖,“原本家中就有不穩之傾向,現在真要有人妄動的話,對主公大業實屬不利啊!”
“不會有人敢妄動的。”竹中冷冷的說著,“主公留下一萬五千禦親兵就是為了防著那些不開眼的蠢貨胡來的,雖然現在又抽調了五千,但有這一萬精兵在手,我看哪個敢胡來。”說罷竹中站起身來,“現在最關鍵的是我們,我們立場站穩了,哪怕前線失利,主公戰死了,我們也要擁立少主,斷了某些人的野心,你們明白嗎!”
“這!”剩下的兩人這才恍然大悟義繼留下竹中的意圖,義繼竟然已經算到這一步了,不敢怠慢的兩人立刻擺正自己的態度,“我等一定忠於主公、忠於三好家,忠於少主!”
站在走廊上的竹中突然咳嗽了起來,淡淡的腥甜在竹中的口中蕩漾著,竹中明白自己的病是愈加重了,但是他不在乎,他的眼睛遠眺東方,“該做的臣已經做到了,現在一切就看主公你能不能打贏了。”
“什麼?三好軍沿天龍川和矢作川突入信州!兵鋒已經逼近飯田、高遠兩城!”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武田勝賴的軍帳裡一片混亂,“這怎麼可能?三好家瘋了嗎,難道他們不知道隻要本家回軍,他們就死定了!”
“回軍,怎麼回軍,隻要我們一動三好家立刻會掩殺上來,到時候本家就全完了。”兩種截然相反的論調在勝賴的心中爭鬥著,一會青一會白的臉色讓眾臣看得害怕。
“主公,現在該怎麼辦!”最終還是老臣信春看不下去了,時不我待,一旦三好家在信州站住腳,武田家幾十年經營的結果就要付諸東流了,“您要做出決斷啊!”
“讓真田軍和高阪軍消滅三好軍吧。”思來想去讓勝賴這個信州出身的武田家代家督還是下了他生平最大的賭注,他已經完全不顧上杉家在背後的威脅了,他已經決定讓信州方麵自己解決自己的困難。
“報!信州急報,木曾大人急報,一萬三好禦親兵從岩村出擊,一路勢不可擋,現在敵勢離福島城還不到六十裡,請主公立刻救援!”
“天殺的三好家既然在信州一氣投入了三萬大軍!”軍帳裡一片竊竊私語之聲,看來信州的糜爛已經無法改變了,即便是真田、高阪兩軍棄海津、戶石兩地不顧,兵力上還是不如對方,這仗難打了!
“哈哈!哈哈!”突然勝賴狂笑起來,“三好小兒,你的末日到了!”勝賴的覺悟不是憑空而生的,“你若是把這三萬大軍用到駿河,本家這次說什麼也贏不了了,但是你竟然分兵信州,這是你自找死路,來人,傳令下去,全軍整備,明日本家全軍渡河,一舉斬斷三好家的根脈!”
“主公英明!”武田眾將狂喝著,現在也隻有這殊死一搏了。若勝了,入侵信州的三好家的攻勢自然是不戰自消。若是敗了,也彆管什麼信州了,能退保甲斐已經不錯了。
就在武田大營群情激憤的時刻,遠在信州的海津城裡兩個老人正進行著一場艱難的對話。“一德齋,一切就拜托你了。”
“哪的話,源助啊,想到前禦館公的恩德,幸隆豁出這條老命也值了,倒是你這,”真田幸隆歎了口氣,“所有主力我都帶走了,你隻有不到三千人,眼前開始謙信公的二萬大軍啊!你不要緊嗎?”
“正如幸隆大人所說的,想到以前禦館公的恩德,昌信就是豁出去了也值得的。”武田家的北線總指揮高阪昌信苦笑著回應著,“再說你這邊的對手可有三萬人呢,這一萬二千人能不擋得住還很困難,你就不用擔心我了,”昌信給自己和幸隆沏上茶,“再說,這三千人我都覺得多了,以我看來謙信公是不會動的,我隻要一千人就足矣守住海津城了。”
“還是不要托大了,所說謙信公不願意打,可是上杉家其他和本家有仇的人保不準會教唆謙信公動手,甚至自己出手以挑動越後大軍,所以你這三千人不能再少了。”幸隆搖搖頭,“其實我們這都不要緊,關鍵是主公那,主公那一輸那就真的全完了,本家再冇有能力集結如此規模的大軍了,所以真希望馬場大人能勸止主公不要盲動啊!”
“鬼美濃恐怕也無能為力了。”昌信苦笑著,家中兩派爭權奪利以不是秘聞,主公勝賴的傾向也早有定論,靠幾個老臣苦苦支撐到今日已經實屬不易了,這次恐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