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
“十萬三好大軍,十萬大軍,”作為鰥夫剛剛重新小登科的勝賴低著頭嘴裡嘀咕著,“說來還真的來了。”於是他抬起頭,看著在座的臣子們,“我武田家難道會怕嗎?”
“當然不怕。”評定間裡的眾人一個個聲如鬥牛,仿佛占儘優勢的是自己一方。
“本家隻有一百二十萬石,動員兵力就算按百石五丁的強度征集的話也不過六萬餘騎。”出乎眾人意料,竟然是勝賴第一個揭示出自己的虛弱,“還要北防越後,東壓上野,可以一戰的不過四萬而已,這能不能擋得住三好家呢?”
“主公,三好小兒詭計多端,他宣稱十萬大軍,不過是個虛數,能有五萬已經不錯,”三枝守友豪爽的回應著,“若是北條家能助一臂之力,本家不見得害怕三好家拚湊起來的那些雜牌。”
頓時武田家上下哄然大笑,顯然他們已經知道這支三好聯軍中唱主角的不是三好軍。“主公,也許我們不用動員那麼多的軍力就可以輕鬆打敗三好家了。”更有人得意忘象的大喝著,“四如精兵,天下無敵。”
“好了!”勝賴和臣下一唱一和激勵軍心士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也回歸了理性。“動員全部兵力,有備無患嗎!”說著勝賴看著家臣中地位最高的馬場信春和山縣景昌,“兩位老大人怎麼看?”
“主公的決定甚為英明。”此時此刻信春和景昌無言以對。
“如此立刻兵發駿河和三好家決一死戰。”勝賴麵目猙獰的哈哈大笑,是的他要感謝三好家,若不是義繼興兵來犯,他頭上嚴禁出兵的緊箍咒還不知道要戴多久呢,現在他可以痛痛快快的廝殺一場了。
“島清輿,岩城一線的一萬禦親兵就交給你了。”在踏出藩境的最後一刻,義繼派出了自己最信賴的兩員戰將,“村重,沿矢作川北上的一萬騎交給你了。”義繼淡定的說著,“你們一定要等到本家和武田家主力交手或陷入僵持的時候再出手。”
“臣等明白。”這是三好家最新的作戰計劃了,但誰又能想到,這一切謙信公早在幾個月以前就猜到了呢。“臣等一定為主公全取南信州。”
“不過武田家畢竟在信州盤踞多年,地利不在本家手裡。所以你們一定要小心,尤其是村重這邊。”義繼不放心的關照著,“北麵本家出兵數次總算還有些底,你那一路全靠德川家給你帶路,所以一定要留下心眼。”
“是。臣明白,德川家的人可以用但不可信。”
“好了,你們先去吧。”義繼揮揮手,“請三好參議來一趟。”很快長逸被近侍請進了這個臨時設置的軍帳。“爺爺最近辛苦了,這一攤子的事麻煩爺爺了。”
雖然義繼說得很客氣但長逸還是端正了自己的態度,畢竟現在的義繼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自己、仰仗自己的年幼家督了。“主公什麼話,這是臣應該的。”
“爺爺那麼客氣乾什麼,”義繼命人給長逸倒上茶,“這次不讓爺爺出兵,爺爺這邊冇什麼意見吧。”
“主公給我的任務更加重要,臣分得清輕重的。”這不是長逸的客套話,義繼讓他維持糧道,並且監視德川家的行動,哪一件不比親自上陣重要呢。
“爺爺放心,這仗要是能贏的話,本家絕對不會忘記爺爺的功勳的。”義繼許諾著,“另外,長野右京大夫和遊佐少納言到了以後讓他們等待消息,或伺機沿天龍川北上信濃或東進支援本家。”
“臣明白了。”長逸的態度並不親近,這也冇有辦法,有許多事上長逸對義繼是不滿的,但是這點不滿和家族的大業相比,長逸還是忍耐了。
“嗐!”義繼暗歎一聲送走了長逸,“走,拔營,去浜鬆!”
“家康參見藏人彆當。”
義繼的原意是到浜鬆和家康會麵的,誰知道一越過矢作川,就看到胖墩墩的家康河的那邊迎候著,這份小心,這份隱忍讓義繼歎息不已,家康越是這樣,義繼對他的忌諱就越深,當然現在義繼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右中將怎麼來了,真是折殺義繼了。”義繼客套著,“大人來此,遠駿的形勢怎麼樣了。”
“聽說大軍出動,武田軍已經龜縮起來,天龍川以東除了高天神、掛川兩城以外,所有的城池已經落入本家之手了。”僅管家康做出一番小人得誌的樣子,但是義繼卻不為所動,為此家康隻好繼續介紹道,“現在武田家的大軍還冇有抵達駿河,所以正是全力進軍的好時節,就不知義繼公的意思如何了。”
“右中將,畢竟軍中現在還有毛利家的人,”義繼冇有搭茬,他的最終方案此時還冇有到了向家康攤牌的時候,再說對德川家企圖利用聯軍達到自己擴張的目的,義繼是心知肚明的,“此事還是到了浜鬆以後和眾人商議一下吧。”
“家康唐突了。”心如明鏡的家康立刻明白了義繼的意思,惶恐不安的他急忙拜服下來。“還望義繼公見諒。”
“哎,這是乾什麼,走,到浜鬆再說吧。”
“哎呀呀,這就是三好軍呢,真是壯觀呢。”站在岡崎的城頭,很容易就看到眼前迤邐的浩蕩大軍,“真不知三好義繼公在不在裡麵呀!”
“聽說三好公不過二十餘歲,就創下了如此大的家業,真是讓人羨慕啊!”城裡的怨婦們看著遠處精壯的漢子,一個個留著口水,八婆的性格讓她們家長裡短的說著。
“閉嘴!”聽著如烏鴉般鼓噪的聲音,年輕的信康卻一臉敵意的遠眺著。他在三好家所受的委屈真是讓他永世難忘。“三好義繼,你看著,總有一天,我鬆平信康會超越你的!,到時候我要親手送你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