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政
“你們說說看三好義繼家這是什麼意思?”吉田郡山城本丸的一隅,毛利家最核心的幾個人就靜靜的坐在那,聽著主公輝元的埋怨,“先前同意將長州和伯州交換的,現下又反悔了,本家絕不能和這種言而無信的家夥打交道。”
“其實以臣之見,三好家這麼做反而是誠意的表現。”吉見正賴考慮了良久,這才緩緩的進言道。“三好家為什麼不要伯耆呢?要了伯耆三好家的領土就可以連成一片。相反,冇有了伯耆,那四州反而孤零零的懸在一邊。這反常的舉動說明了什麼?”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不用正賴用重錘,“大藏大夫,那你說三好家的目的是什麼?”宍戸安藝守隆家悶悶的問道,“難道是為了大內家不成!”
“正是!”正賴點點頭,“從地圖上來看三好家索要的四國中隱岐孤懸海外,且石高不過二三萬石,三好家自取意義不大,所以定是移封諸如三木、栗屋、小寺這類的外藩的。出雲,尼子家的舊地,現在其餘黨還在肆孽,所以此處定是許給尼子家,以安撫、賞慰幫助過三好家的山陰國人。石見,銀山天下聞名,這才是三好家真正索要的,至於長門,估摸著也和拉攏大友家有關。”大友宗麟的親弟晴英曾入繼大內家是為大內義長,這一點毛利家的人都清楚的很,那麼三好家強求長門的意圖也就呼之欲出了。
“看來這是三好家為日後天下的新秩序所做的安排了。”毛利家的眾人揣測著,“這也就是為什麼三好家同意本家拖延交付治下各領國的原因吧!”
“如此看來三好家還是有誠意的。”輝元收回了最初的話,“那麼就和三好家會盟吧!”從一方的霸主變為彆人的手下,輝元也真的不容易啊!但是就是這樣,有人還不放過他,非要他顏麵掃地不可。
“主公,以臣下的意思,主公當不拘於三好家岡山城會盟的承諾,”小早川隆景麵如止水的看著地麵,“還是主動一些的好,日後也好定下本家的地位。因此,”隆景抬起頭,“還是請主公去大阪吧。”
“這!”輝元不悅的掃了掃眾臣,“難道非要這樣卑躬屈膝嗎?”
“主公,臣以為隆景說得對,”吉川元春就事論事的說著,並冇有因為自己的領地將被交換到東國而遷恨與他人,“但是僅以臣服的姿態去大阪是不是太屈辱了,就以上京的名義順道拜訪大阪吧。”
“臣等以為左衛門佐和駿河守所說的俱是有理,無論是到大阪還是京都,都是本家的誠意,日後主公的血脈總要繼任三好家的,還是做出恭謙的姿態為好。”吉見正賴和宍戸隆家對視一眼,也拜伏下來,懇請輝元決斷。
“如此,就讓惠瓊和三好家約個日子吧。”也許是最親近。最親信的人一致的要求刺激了輝元,輝元頓時覺得一陣無力,無奈的他隻得再次低下已經不再高傲的頭顱。
“來,來,來,諸位再飲一杯,”酒過三巡,義繼停下看了看一旁坐著的德川家康,“三河守,這次能來本家非常高興啊!一路上辛苦了!”
“豈敢勞義繼公掛牽,家康此來主要是多謝三好家援手之德,若冇有義繼公派兵相助,本家絕對熬不到信玄公去世那一天。”一臉虛假笑容的家康裝出最真誠的樣子,向義繼灌著迷湯。
“哎!說什麼話呢,貴我兩家可是姻親啊!是不是三河親家?”義繼笑著反擊著,把三河親家這幾個字咬得特彆重。“難不成還能見死不救不成。”
家康一激靈,三河親家,是故去的織田信長最喜歡掛在嘴上的話,義繼的這句話立刻讓他想到了屍橫遍野的永祿十一年大戰,他立刻端正了自己的態度,“義繼公客氣了,家康不是不懂事的人,今日來大阪一是為了道謝,另外也是特意將井伊直正給義繼公帶來。”
“哦!”義繼放下端了一半的酒杯,“如何拖遝了這麼久,莫不是他不願出仕本家?”
“義繼公過慮了,天下第一大名相召,區區一介浪人豈敢不應。”家康笑著替自己情人的侄子開脫,“隻不過家康戰後諸事繁多,這才拖到此時。不過家康有個疑問,還請義繼公能夠解惑。”
“什麼疑問呢?”
兩位當主的對話,早就吸引了雙方臣子的注意,一時間大殿內鴉雀無聲,就聽著家康問道,“井伊直正此人,年紀輕輕在河遠也非有名,且並無大功大能,焉不知義繼公如何想起要此人出仕?”
家康的問題也是梗在三好家眾人心中的疑雲,眾人於是更加聚精會神的聽著義繼的答複。隻見義繼哈哈大笑,對此他早就做好了功課,“來人,令三好氏高取來。”冇頭冇腦的話讓眾人更加疑惑重重。
不一時,三好家負責東海和東山兩道的物件奉行三好掃殿首氏高手捧一個漆黑的盒子匆匆上殿,“主公,您要的物件。”
義繼打開盒子翻了翻,從中取出一本裝訂完好的案卷。“這是本家機密中的機密,除了負責的物見和本家可以接觸以外,就連竹中藏人頭也不允許涉及。”說完這段鋪墊的話,義繼舉起這份文件,對著眾人略一展示,隻見上麵清晰的寫著遠江國三個大字。“裡麵是本家曆年來對遠江風土人物的情報,三河親家,你可以拿過去看看。”
“家康不敢逾越。”既然義繼如此做派,家康也不得不知趣的回應著。
“也罷,”義繼立刻收回了手中的東西,擺妥後交回氏高的手中,氏高象寶一樣的捧在胸前,飛快的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說實在,其實本家原想要的是本多忠勝或是榊原康政兩位大人,”義繼不懷好意的看了看家康這邊的三河武士,“但是三河守能舍得給嗎?”看著家康窘迫的樣子,義繼撫掌大笑,“不過即便三河親家你感給,本家恐怕也不敢用。就隻好用井伊直正這個略有些勇力和軍略的來充數了。”
“不敢,不敢。”被義繼調笑的家康也隻好喃喃的說著。
“好了,不要光說不動了,來再給三河守滿上,”義繼手一指,立刻有近侍上前倒酒,“三河守既然來了,就不要馬上就走了,正好毛利陸奧守要進京參見陛下,這樣,到時候,我陪兩位一起走走!哈哈、哈哈!”
什麼毛利輝元要進京,他毛利家不是和三好家打生打死嗎?怎麼又會想到進京?而且三好義繼還要陪他!這一連串的疑問立刻震動了所有的德川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