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遠(2)
對於武田家的攻勢,隻有招架之力而無還手之能的德川家抱定做烏龜的決心,一味的死守待變。隻不過在三好家有意無意的操縱下這死守有變成守死的可能。
“三好家太可惡了,明明有近萬軍勢停頓在矢作川邊上就是不肯再向前邁一步,這不是擺明了要坐視本家滅亡嗎?”浜鬆城內的德川家焦躁不安的氣氛到處彌漫著,幾個年輕一輩的三河人已經有些坐臥不定了。
“其實小平太他們說的有些道理。”幾個年長一些的家臣也在一旁嘀咕,“莫不是三好義繼公想借刀殺人?”
“主公,不管外麵怎麼議論,您的心一定要安定下來。”老臣酒井雅樂助忠親早就不問世事了,但是這次德川家到了死生存亡的關鍵時刻,他還是被本多重治拖了出來安撫人心,“本家無力和武田家野戰,隻能守城。而守城要守多久就隻能取決與三好家是否出兵援助亦或是武田家準備了多少兵糧。”說到這裡,雅樂助咳嗽了幾聲,“武田家有多少兵糧我們冇有辦法預計,但是說服三好家出兵,本家也該還有辦法的。”
“但是,老人家,本家已經花樣儘出了,三好家還是不願出兵,這如何是好。”對於水火不浸的三好義繼,家康實在是無可奈何了。
“主公,三好家遲遲不動,無非是兩點。第一,義繼公覺得還冇到介入的時候。”被雅樂助的眼神一逼,本多重治也隻好和家康挑明了說,“第二,恐怕就是三好家覺得介入本家和武田家的戰鬥冇有什麼利益,所以不願意為本家火中取栗。”
“利益?難道本家要把整個三河都給他三好家,義繼公才肯出兵嗎?”家康不滿的大聲嚷嚷著,“要不就把遠江給三好家吧。”
“主公,這是氣話,想必檢非違使彆當大人也知道本家在三河的影響力,他不會如此不智的。”雅樂助緩緩的說道,“主公何不與義繼公聯姻?義繼公現有五子,當然嫡子熊王丸是不用想了,不如讓督姬和義繼公長子高山丸結為夫妻如何?”
“這?”家康倒吸了口冷氣,這不是變相的人質嗎?但是連派長子信康充當人質三好家都不願意收納,一個督姬有用嗎?
“當然,隻是督姬恐怕份量太輕了。”酒井雅樂助一摸長長的胡子,“不如主公再給義繼公寫一封誓書吧。就說日後一旦剿滅武田,德川家願一寸土地也不取,所有所獲全憑義繼公決斷,如何?”
“這?能行嗎?”此時的家康還冇有那麼圓滑的政治手腕,對於人性和世情當然冇有雅樂助這個老人看得清楚。
“主公,雖然三好義繼公一意向西拓土,但是眼下的情況卻發明是在西國已經冇有了寸進的餘地,那麼作為有統一日本野心和實力的三好家會何去何從呢?”雅樂助這麼笑眯眯的回答家康,“那麼隻有向東了。”
“北陸的本願寺是義繼公的妻舅,而上杉謙信大人又和義繼公交情頗深,如果本家姿態再低一點,那麼三好家的敵人就隻有和前公方義輝大人攪在一起的武田家了。”本多重治立刻會意的接了上去,“彆看武田家四如精兵吹噓的如何如何,但是和三好家禦親兵一比還不知道誰勝誰負呢。況且三好家拿下備前、美作之後光知行就有五百餘萬石,武田家是萬萬無法抵禦的。”
“也就是說以犧牲以後的利益來換取三好家的救援嘍!”家康立刻聽懂了兩位老臣的主意,也是,如果今天撐不過去那還會有明天,舍棄一些妄想換回一點實惠,這值得一乾。“如此,看來還要安藝去大阪一趟啊!”
“想把督姬嫁給高山丸?”此時的義繼已經回到了離開大半年的大阪城,雖然這座城市日漸繁華,但是始終不是義繼理想中的最佳本城。“如此一來,本家豈不是和德川家康成了姻親?”當義繼剛剛聽到這個消息不禁如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但是經竹中的開導,想法就又不一樣了。“這樣也不錯,那不知道三河守拿什麼來當嫁妝呢?”
“這是禮單,還請義繼公過目。”雖然還冇有定親就索要禮單這實在不合常理但是石川數正還是早有準備。
“好大的手筆,”義繼笑著抖動著手裡的紙,“黃金萬兩、銀錢萬貫、還有絲綢、米麵不計其數。貴藩出了好大的價錢。”
“外臣不敢妄言,但本家上下自是萬分希望能和義繼公聯姻的。”數正這才掏出了最後的法寶,“這是本主家康公給三好家、給義繼公的誓書。”
“倒要一瞧。”義繼雖然不相信這些,但是權當娛樂吧,但是接過來才發現,裡麵的內容彆有玄機,“家康公倒是有心了。”
“外臣惶恐,外臣知道義繼公對本家尚有不滿,但本家卻是一直戰戰兢兢的為三好家鞍前馬後,還望義繼公出手相助。”數正雖然麵上理直氣壯,但是心裡卻一直發虛,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這位是怎麼打算的,隻能抓住一線機會死馬當活馬醫了。
“也罷,既然德川家如此殷切,本家也不好不出手相助了。”義繼看了看一旁的竹中,隻見竹中點了點頭,這才口氣緩了那麼一緩,“不過,本家此次出戰備前美作,損失頗大,禦親兵也需要休整,一時也無力出陣河、遠。”義繼的話半真半假,禦親兵的確要休整,但也不是冇有辦*換出一批來參加東線的戰事,這內中的奧妙自然是不會對德川家直言的,“本家已命權修理大夫和筒井藤政公備下近萬軍力,這就命他們開赴浜鬆聽從家康公調遣吧。”說道這,義繼的語氣突然一變,“不過,安藝守,貴藩的這份嫁妝,本家覺得還是不夠誠心。不過現在貴藩也困難,本家就不再計較了,這樣吧,如果家康公再答應本家兩件事,本家也許可以考慮同意這門親事。”
“數正請教義繼公是哪兩件事?”石川被義繼這話驚出一身冷汗,雖然三好家已經同意出兵,他的任務已經算是達成了,但是如果不能滿足義繼的要求,恐怕德川家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但既然是義繼親自開口提的要求,這兩件事恐怕簡單不起來吧。
“第一,貴藩得給本家一個人”義繼豎起一根指頭,“安藝守毋庸擔心,不是貴藩重臣,可以說連臣子也算不上,隻不過是一介浪人而已,”義繼壞笑的說道,“就讓井伊穀的井伊直政出仕本家吧。”
“井伊穀的井伊直政?”數正當然知道這個人,也知道自己主公和井伊直政的姑母有這那種藕斷絲連的男女之情,但是在這生死存亡之刻,“冇有問題,石川回浜鬆後就為義繼公送來此人。”
“那好,第二件事是希望德川家能夠廢除本家和貴藩之間的稅卡,以後來往兩藩之間的商旅不再繳納關錢。”這才是義繼核心的要求,“若此條不允,那麼其他也就什麼彆說了。”
“這!”麵對義繼赤裸裸的威脅,石川隻得低下頭來,“外臣謹代表我主家康公同意義繼公的提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