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向(1)
“北陸的情況怎麼樣了?”所謂女人是港、男人是船,義繼經過幾天的休整後又煥發出往日的鬥誌,他非常關心自己那些盟友或者說潛在對手們的動向。
“北陸方麵本願寺除了七尾城以外已經基本攻克整個能登,畠山家的那些執權重臣們一個個躲在七尾城裡渾身發抖,”近藤義久用比較誇張的話解說北陸的戰局,“而且本願寺又在越中、越後發動一揆,結果觸怒了謙信公,謙信公一出馬就打得越後的一向宗哇哇叫,現在就連越中的一向一揆都被上杉軍驅趕到加賀、能登了。”近藤義久也是義繼近侍小姓的出身,不過他可不像船野他們幾個那麼謹小慎微,說話時時不時大大咧咧的,而且喜歡帶有狂言的誇張,義繼反而喜歡他這種直來直往的個性,“不過今年北陸提前大雪,所以越後軍冇有進入能登,但明年兩家肯定會再起衝突的。”
“上杉軍出擊越中,武田家和那些親武田的越中豪族有什麼反應。”竹中考慮的永遠比彆人領先一步。“另外輪島眾對本願寺的反應怎麼樣?”
“自從本家奪得了飛州切斷了武田家和越中聯係之間的通道,武田家對越中的影響就愈來愈低了。”近藤義久這幫出身小姓的對義繼還可能時不時撒撒嬌,但在竹中麵前一個個乖得像孫子一樣,這當然不是因為竹中威嚴得無法親近,而是小姓們知道必須尊敬義繼最尊敬的人。“那些原來和武田家親近的人現在不是投向了上杉家就是和本家搭上了線,對此武田家也一時鞭長莫及。至於輪島眾、珠洲眾等能登沿海各港的地方勢力,既然原來就無法抗拒畠山七方眾的統治,現在也更加無法對抗本願寺家了,隻有七尾眾因為七尾城尚未陷落,所以還在騎牆。”
“主公,這麼說來北陸現在是兩強對峙的局麵,”作為新任佑筆頭黑田孝高雖然不是評議眾,但也有權列席,雖然冇有規定說列席者不能發言,但是他這麼一說話立刻引來其他人的不滿,對此孝高混不在意,“但最終能決定北陸歸屬的卻是置身世外的本家,這一點本願寺和上杉兩家也一定清楚,若不是主公之前一直率軍在外,恐怕早有使者上門了,所以臣還請主公早作決斷。”
孝高此言一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立馬從不肖轉為了驚訝,竹中點頭補充道,“本家的策略是保持北陸的均勢,所以本家再怎麼做也會得罪其中一家,主公是要決斷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先生和官兵衛說的不差,本家也在想如果兩家使者齊齊上門的話本家該怎麼應對。”義繼被兩人一說頭也有些疼了,兩家誰都不是省油的燈,“那你們說說本家該怎麼行事為上。”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這件事不好說啊,最後天海自告奮勇站了出來,“和尚願作為新年賀使趕赴越後春日山城勸說謙信公罷兵,但求主公給個章程。”
“也罷,”義繼明白這件事暫時隻能這樣了,“一個字拖,先請謙信公同意和本願寺家劃地而治,越中、能登兩家各執其一。”
“若謙信公問起本願寺再動刀兵的話,本家的立場呢?”天海追問了一句。
“本家的立場肯定是絕對中立的,但話不能這麼說,”義繼想了一下,“就以本家的名義做一個保證,保證雙方五年內不動刀兵吧。”
“主公、不可!”土歧光秀、增田長盛聞言立刻出言阻止。
義繼擺擺手,“毋庸多言了,本家決心已定,本家也不認為本家的名義能限製雙方多久,但即便隻有一兩年,也夠本家從容麵對一切了。”
既然義繼已經說道這種地步了,土歧和增田也就不再言語了。
義繼環視眾人,最後視線落在了土歧身上:“本願寺這邊也要派一個人去,寺社奉行人手不足,本家的意思是不是光秀你去一趟。”
“臣必不負使命。”既然義繼點將了,光秀也知道義繼這是想讓他彌補在上月城所犯的過失,所以理所應當的站出來領命。
“主公,另外還有一件事,”看到剛剛的事已經解決了,孝高又提出一個新問題,“武田家丟失對飛州、越中的影響力,也失去了牽製老對手上杉家的手段,心中必定宄怨本家之極,然而信玄公竟生生隱忍下來,這說明什麼?說明武田家所謀極大,暫時顧不上北陸,那麼東海的情況怎麼樣了呢?還請主公派人為我等解說。”
“東海方麵,德川家在支付了武田家大量的物資之後順利的攻克了掛川城,已經統一了整個遠江,現在德川家的實力暴增到四十餘萬石。”在得到義繼的的示意之後一旁的三好氏高開始為大家講解東海、關東的形式,“武田家這兩年得到了西上野和整個駿河,不但石高幾近一百二十萬石,而且駿河的金山和商稅也大大加強了武田家的實力,現在武田出入武藏、伊豆,兵犯相模全靠了這兩者的助力。”說道這氏高話鋒一轉,“但是武田家實行的是六公四民的*,因此注定了在實行四公六民的北條家領內不可能得到百姓的支持,所以無論攻勢再強,武田家最終奈何不了北條家。倒是關東那些被北條家壓製的各家大名打著和武田家聯手的名義,從北條家手裡收回了不少失去的土地。”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義繼說著明國的古諺,示意氏高繼續。
“因此最希望武田家和北條家打下去的就是這些關東大名了。”氏高時刻注意著義繼的動向,一看義繼的意思立刻接下去解說道,“而武田家也利用這些關東大名的心思大肆收斂糧草等物資,全然是一副以戰養戰的樣子。而最不希望武田家和北條家繼續糾纏下去的倒是一個外人,”氏高不知道怎麼也學起了近藤義久賣上了關子,“這個外人大家都熟悉,就是前將軍義輝大人,為了使武田大軍轉向本家,這位大人上竄下跳以至於被古河公方大人幽禁起來。”說這話時氏高還不知道,這位前將軍已經舍妻棄子逃出了監控,直奔武田家控製區而去。
“武田家轉向的可能有多大?”還是孝高在舉手發言。
“上次評議眾就曾討論過這個問題,當然孝高那時候還冇有來。這樣我再說一遍,”還是竹中看到氏高的那一臉窘樣,輕笑了一聲接過了話頭,“縱觀信玄公用兵,向來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兩次圍困小田原城不果,會不會讓他清醒,本家無法預估,所以本家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也就是說,明年用兵西指之時還要小心武田家是不是背後插上一刀?”黑田官兵衛繼續問道,這是軍國大事,也是他表現的機會。
“這倒冇有這麼嚴重。”竹中當然明白孝高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回答道,“畢竟本家在東線布下了兩道防線,一旦武田家轉向,本家也有足夠的預警時間。”
“那德川家會不會投向武田家傘下呢?”土歧也不想黑田一枝獨秀,於是接口問道,“畢竟本家和德川家的關係並冇有象織田家和德川家那樣牢固。”
“不會的。”義繼斬釘截鐵的插了一嘴,“德川家的獨立性很強,德川家在本家手下可以保留一定的獨立性,但在武田信玄手中?你們聽說過武田家有傘下大名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