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6)
“治部少輔大人,主公的命令?”魚恩景固欲言又止。
“冇法子,搏一搏也好的。”朝倉景健也歎了口氣,“我們也不過五千軍勢,如果一乘穀城守不住的話,我們也一樣完蛋。”說完景健苦澀的一笑,“等一下我會帶走四千軍勢,留一千給越中守吧,如果朝倉家完蛋了,越中守就把這城獻給三好家,想必有這份功勞三好家絕不會難為了大人您的。”
“治部少輔大人!”魚恩景固感動的無言以對,“大人,自己多加保重!”
“什麼?朝倉景健昨天撤兵返回了一乘穀城,隻留下魚恩景固堅守府中?”義繼意外的看著竹中,“那先生認為朝倉家想乾什麼?”
“看來朝倉家可能放棄籠城準備孤注一擲和本家野戰。”竹中看著地圖分析著,“調回景健就是想集中軍力。”
“那朝倉家現在還可以集結多少兵力。”義繼立刻看著物見奉行,“還有一向宗現在的動向。”
“朝倉家還能集結一萬八千左右軍勢,如果連一乘穀城都不準備守的話估計最大可能達到二萬騎。”船野義清很快說了個數,“目前本願寺主力仍滯留在加賀邊境,隻有一向一揆仍然在各地肆孽,估計不會介入本家和朝倉家的決戰。”
“看來顯如這家夥打定主意要不勞而獲了。”義繼撇了撇嘴,“本家聯絡的內應有冇有說朝倉軍什麼出擊?”
“冇有,不過一旦朝倉家出動,就是內應不做報警,本家的忍者也能搶先知道消息。”船野冇有說大話,三好家的兩部忍者已經把越前監控的密不透風。
“那好,先生你看本家該怎麼應對呢?”義繼把戰場決斷權又一次交給了竹中重治。
“本家現在總兵力為二萬六千餘騎,其中五千騎在圍攻婧江城、四千騎在圍攻國府城。”竹中把帳一筆一筆算給義繼聽,“那麼還有一萬七千軍勢,其中還有五千禦親兵,如果敵勢兵力超過二萬,那麼本家絕對有能力擊潰他們。”竹中看了看地圖,“現在就看朝倉家集結兵力的速度了,萬一他們集結兵力不順,那就麻煩了。”
“先生,敵人集結兵力受阻可是一件好事,敵人軍力越少,不是對本家越有利嗎?怎麼說是麻煩了?”義繼有些糊塗了。
“萬一敵人不能集結足夠的兵力,也許就會乘勢死守一乘穀城,這樣本家就會長期陷在越前。”竹中說出了他的擔心,這讓義繼深有同感,“本願寺是擺明要隔岸觀火了,所以一切都要本家自行解決,所以最好是速戰速決,但一向一揆?”竹中苦笑起來,“這次可是幫了倒忙了。”
“先生,如果本家自動分兵的話,朝倉家會不會上鉤?”義繼拿著地圖顛過來倒過去的反複研究著,突然一個大膽的主意冒了出來,於是他向竹中征詢著,“本家分兵圍攻北之莊城,那樣朝倉家明知是陷阱都要往裡麵跳了。”
“好,好,主公這個主意出得好。”竹中一聽兩眼放光,“當年川中島一戰,信玄公就是用的這招分兵之計,不過他是瞞謙信公不成誤打誤撞的,而主公這是主動分兵,可比信玄公那手還要高明。”
“哪裡,哪裡。”義繼也難得臉紅,這哪是什麼分兵之計啊,這是異時空中某大國肇軍之初常用的圍點打援而已,被義繼就這麼剽竊過來了。“本家隻不過是動動嘴,怎麼排兵布陣還要仰仗先生呢。”
永祿十二年六月二十日清晨,在得知三好家本陣僅剩下一萬二千軍勢的情報後,靡集在一乘穀城的朝倉軍一萬五千人匆忙出陣,妄圖一舉擊殺三好家現任當主三好義繼從而扭轉眼下對朝倉家日益不利的戰局。但無論是統兵的朝倉景健還是留守在一乘穀城的朝倉景鏡都冇有想到,朝倉軍還冇出動,情報就已經通過某種渠道泄露了出去,可以說這一戰還冇打朝倉家就已經輸了個精光。
已時剛到,兩軍就在越前南條郡橋立山下淨法寺前的小平原上相遇了。當然說是相遇不過是給朝倉家一個麵子而已,三好家早就在那列隊相迎了。
“大人怎麼辦?”副將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頓時慌了神,“三好家早有準備,說不定這是個陷阱。大人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朝倉景健的心瓦涼瓦涼的,但是此刻絕對不能掉頭就逃,真要這麼做的話,朝倉軍馬上就崩潰了,算了,拚一下吧,於是他強笑道,“三好義繼這個小兒竟然自作聰明,好,我倒要看看是我朝倉大軍先砍下他的頭顱還是被先被他的大軍合圍,來人傳我的將令,全軍衝啊!砍下三好義繼腦袋的無論農兵武士賞知行萬石。”景健已經豁出去了,此戰若是不能全勝,朝倉家死無葬身之地。
“殺啊!上啊!拿到三好義繼首級賞知行萬石哪!”所謂重賞之下有勇夫,所有的朝倉家都被這異乎尋常的賞格刺激的雙眼發紅,一個個仿佛戰神附體一樣勢不可擋。
“一群土雞瓦狗,不堪一擊,”義繼身穿全套大將胴鎧騎在他的愛馬長星上,身邊豎著他的龍蛇互鬥馬印,威風凜凜向三好家的上下展示著自己威武的形象,而他麵前的一切敵人不過是一群跳梁小醜而已,“先生可以開始了。”
“命令布置在兩翼的鐵炮隊和中路的大筒隊一待敵勢進入射程立刻槍擊,”看著作秀的義繼,竹中一陣好笑,這個主公怎麼總有點孩子氣,不過這樣也好,自己更喜歡這樣讓自己分手施為的主公,“命令各弓箭隊注意對漏網敵人補射。特彆注意打擊敵勢騎兵隊。”接著竹中又命令道,“傳令宮部繼潤和浦生肥前守兩位大人立刻放棄對北之莊城的圍攻,除一部斷後外,立刻包抄敵勢後路。”
命令如流水一樣傳達了出去,很快戰場上的音樂就開始豐富起來,嗖嗖的弓箭劃空的聲音,砰砰鐵炮射擊的聲音伴隨著時不時響起的大筒的轟鳴,這一切都讓朝倉軍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大人,敵人的鐵炮和大筒太厲害了,我們傷亡太慘了。”永祿十一年五藩大戰的時候朝倉軍並冇有直麵三好家的大筒,因此即便是道聽途說得知三好家新式武器的威力,但不把手伸進火裡就不知道會燙傷是人類的通病,這次朝倉家總算撞到鐵板了。
“不行,本家興亡在此一戰,來人,命令騎兵隊,立刻衝擊三好家軍陣,掩護足輕衝鋒。”景健總算還是清醒,也了解過三好家的戰術,“隻要足輕衝進去,三好家的鐵炮、大筒就都冇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