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1)
“今天召集你們來是主要聽聽本家的財政狀況的。”三月的一天義繼召集了評議眾、各位奉行和由良城代三好重俊以及答誌、英虞郡代九鬼嘉隆等人舉行了一個擴大的評定。評定一開始義繼就開宗明義的說出了最終的目的。
“回主公的話,此次檢地除飛州和長島兩地尚未完畢、四位國代治地未進行外,本藩一共領有三百三十一萬五千五百十一石零九升八合。”筆頭家老筱原河內守長房代表勘定奉行向義繼彙報著大半年辛勤工作的結果,“其中主公直領為一百五十八萬零七百十九石四鬥六升一合,預計今年年貢總數將達到一百一十八萬一千零十四石。”
“此外本家從治下百姓處收取的彆棟錢等其他稅賦約為三萬四千二百餘貫。”土岐主計助光秀接著說道,“但根據主公的命令,本藩免除了治下百姓的全部勞役,為此本藩將損失相當之大。”
“同時本家由於采取樂市樂商的政策,將導致本家今年的商稅大幅度下降,”金森長近雖然是降將但也恪儘職守,“但這種商稅下降狀況據本家各地司代、町奉行的反映將在一兩年內隨著商人、商屋的增加,商業的繁茂而抵消。而且今明兩年預計會有相當一部分的豪商會向本家獻金,這或多或少可以彌補一下目前商稅減少造成的損失。”
“這種不確定的事就不要說了,”義繼不滿的用扇子敲了敲身下的坐床,“你們說個數字,今年預計總的收入會有多少。”
三位勘定奉行交頭接耳了一陣子,最後才有筱原長房報出了一個大概的數字,“如果不算商人可能的獻金的話,勘定的意見是今年的全部收入加上各國代和各臣從大名的歲貢若折合成白米的話約為一百二十八萬石至一百三十萬石之間。
“那就算一百二十八萬石吧,”義繼點點頭,示意他們幾個退後,“普請,你們今年的預算呢。”
“今年普請主要任務是修建、擴建藩內的道路,”日野根右兵衛少尉弘就代表三位勘定奉行第一個開口說道,“其中東海道和畿內的各條道路隻要簡單的維修一下就可以了花費不大,主要的工程集中在紀州新建南海街道的相關支街道、擴建中山道。這幾項工程正應為前麵主計助大人所言需要本家支付大量的錢糧募集工役,所以費用大增,預計基本開銷將花費超過二十萬貫。”
“另外,本家今年還要對木曾川、澱川、宮川、大和川、紀川等十幾條河川進行舊堤壩整理和新堤壩修築,還要拆除長島各寺砦和觀音寺城。”齋藤檢非為使少尉利三接下去說道,“尚需至少二十萬貫的費用。而且以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明、後年甚至更長遠的時間內這兩筆開銷都要保持這個水平。”
“此外主公還要勘測和設計安土新城,由於目前隻是前期工作所以這裡開銷會少一點,但也要至少支出幾千貫。”三雲織部正成持做了最後的補充。“還要擴建鐵炮村,這裡也要四五萬貫的支出。”
“也就是說普請今年的開銷至少四十五萬貫。”義繼摸了摸唇邊的短須心中飛快的合計了一下,“好,先聽聽武者奉行怎麼說。”
“主公,”荒木右近衛將監村重作為武者奉行的筆頭全權代表三位武者奉行發言,“今年要編練相應數量的禦親兵,需要訂購至少兩至三門大筒,近千挺鐵炮、近千匹戰馬、上萬的刀槍胴具等等,這筆開銷甚為巨大。再加上原有的火藥消耗、人吃馬嚼的,所以今年軍備上至少需要四十萬貫。”戰爭果然是吞金獸啊!義繼感歎著就聽荒木繼續說著,“雖然支援讚岐的開支由十河家出了,出兵飛州由北畠家出錢,但還要預留出兵越前的費用吧,這裡少說還要預備五萬石軍糧和其他不下五萬貫的輜重。此外還要考慮到其他方麵可能用兵的開銷,至少還要預留相同的錢糧以備不測。”
“這?”義繼心中一算,好家夥,這就是六十多萬貫,再加上普請的開銷,一百多萬就冇了,雖然義繼知道裡麵肯定或多或少有些水分,但他不會就這麼說出來。“楠木,你說說,今年本家其他的開銷還要多少錢?”
“臣這裡的支出主要是用於由藩內財政支付的下級武士的俸祿和每年例行的招賢會、新進家臣教育的支出,藩內各級行政機構的行政支出以及預留的特支費等等。”楠木正虎看了看香西義親,後者迅速報出一個數字,“包括禦親兵的俸祿在內,本家今年需要至少預留相當於十五萬石的祿米和經費。”
“兵部大輔,寺社的經費也一並報出來吧。”義繼也不驚訝了,因為他麻木了。
“臣這的費用的也不小了,”細川藤孝苦笑著說道,“每年對各地寺社的賞賜就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再加上出使各家的費用,每年對幕府和朝廷的供奉,還有平時主公的賞賜,這林林總總怎麼也要十萬貫吧,這還是少算的了。”
看來有必要專門組建一個審計的班子了,義繼心裡惡狠狠的想著,一個個帳目不清,也不知道多少錢被黑了,但此刻他決冇有表露出來的意思。“主計助,你算給本家聽聽,這麼一來本家今年還有多少結餘?”
“差不多還剩下三萬貫吧。”土岐光秀飛快的計算了一下,隨後報了一個數字。“但是臣要提醒主公的是,除了部分俸祿可以在收獲之後撥付,其他是要向各地豪商借貸的,而借貸是要收利息的。而且由於買進賣出糧食時的差價,今年本家即便不是入不敷出也將基本上冇有盈餘。”
“什麼?”義繼聽了本多的話頓時驚呆了,年入將近一百三十萬石的超級大名一年到底最好的結果卻是財政上收支相抵冇有盈餘,如果稍有點意外還要入不敷出,他看看其他兩位勘定,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卻見筱原長房和金森長近都默不作聲,顯然是默認了這個結果。“知道了,去請三好監物大人來,本家要了解一下曆年的積餘。”
“由於主公即位後的大力擴充禦親兵以及在伊、江、濃。尾進行的不斷戰爭,導致本家以往的積餘大量消耗,”六十歲的三好定佐入道空彥從長慶公開始就負責三好家的財物保存,可以說是看著三好家成長起來的老人,因此三好家所有的帳目他都一清二楚。“到今年底本家一共積餘黃金一萬一千七百二十兩、白銀三萬六千六百三十貫,米麵不足二萬石,其餘炭、油、醬、紙等無算。”
看著眼前認真的六十歲的同族,義繼徹底無語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底原來已經如此之少了。“那還有本家曆年戰勝所獲得的戰利品呢?”義繼抱著最後一線希望看著仿佛能變出錢來的三好空彥。
“主公抄冇逆賊鬆永的財物已經折算在曆年的積存當中了,而主公在之後的勢州攻略中並未獲得任何的收獲,且去年大戰中織田家和淺井家的府庫大多在戰火中損失殆儘,所以去年主公隻獲得了六角家和前將軍家的曆代積存。”空彥慢條斯理的說著,絲毫不在意義繼那急切的可以殺人的眼神,“這兩部分中,將軍家的多為鎧甲、刀劍以及部分茶具、古籍,錢糧極其有限,六角家也主要是存糧為主。經過半年的點檢,現存放在新庫。”
“那麼到底有多少?”義繼急切的問道。
“軍糧八萬零二百二十石,黃金一萬四千一百二十兩,白銀三萬一千一百十九貫。其餘器物該入家寶庫的已入收驗,名目已經移交佑筆,還有那些的暫不入大賬的日常品,隨用隨支。”三好空彥的這番話終於讓義繼暫時緩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