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勢(5)
隨著北畠軍的破牆行動,三好軍的應對開始逐漸困難了。幾門大筒也不足以控製所有的突破口了。不少地段已經有大量的北畠軍衝了進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初安置在寺內的泥土沙石形成了大量的障礙物,限製了北畠軍的全麵攻勢。
“放箭!放火箭!”隨著北畠軍不斷湧入,原來安置在後陣弓箭手也跟了上來開始對三好軍進行反壓製了。
火開始在四周蔓延開來,三好軍被迫向核心的藥師王佛殿退卻,但是不少地段互相的爭奪仍在持續著。
突然北畠軍的後陣突然混亂起來,騷亂由後往前波及,已經勝券在握的北畠軍茫然無措。“敵軍突襲本陣!”一聲驚恐的呼聲不知從哪傳了過來,頓時北畠軍人心大亂,不少人回頭觀望,隻見遙遠的地方烈焰飛騰,在火光的映襯下,北畠家和木造家的軍旗搖搖欲墜,正是自家的本陣。
“長良大人行動了,”海部友光大喝一聲,“來跟我殺出去。”於是一馬當先開始了逆襲。義繼一把冇有拉住友光,不得已下令身邊的近侍一起放聲大呼,“敵大將被討取了!”、“木造具政被討取了。”一時間聲勢逼人,北畠軍人心渙散,潰不成軍。
“不要追了。”眼看著已經將北畠軍逐出了東光寺,三好軍正待乘勢追擊的時候,久經戰陣的海部友光卻下令收兵了,這多少有些令人不解。“快,滅火。實在不行就把大殿拆了。把所有的土木都堆到牆邊。”海部友光又下了一道令人費解的命令。
“海部大人這是為什麼?”不知什麼時候義繼來到海部友光的身邊,聽到友光的命令忍不住詢問起來。
“主公,你看北畠軍的本陣那邊已經冇有動靜了,長良大人他們恐怕已經成佛了。”海部友光語氣低沉,聽起來有著深深的倦意,是啊!換誰指揮廝殺了大半天,也都會象他一樣的。
“什麼!”義繼這才注意到那邊的情況,不由得心生感歎,薑還是老的辣,這是無數次血戰才換來的經驗啊!“那為什麼不順勢殺下去,反正北畠軍已經是驚弓之鳥了,說不定一舉就能將他們擊潰了。”不過好奇寶寶總歸是有許多疑問的。
“主公,天還冇有完全黑,北畠家的指揮還冇有失靈,再加上本家士卒已經精疲力竭了,有了以上三點,所以不能硬來。萬一北畠軍還有餘力,我軍貿然出擊,後果不堪設想。”海部友光耐著性子跟義繼解釋。
“好,我明白了,快統計一下,我軍還有多少軍馬可以上陣。”義繼一點就透,這個不是自己的強項還是交給專業人士吧,“命令那一千僧兵接替部分足輕戒備,防止北畠軍夜襲。”除了少數參戰的,在剛才最危急的時刻義繼都冇有動用這支預備隊,現在正是時候換下自家傷亡慘重士卒。
“剛才我家戰死四百七十二人,傷四百二十人。”不一會統計報告就出來了。
“真是慘烈啊!”拿著戰報,義繼感歎到,就這短短一會戰損率就接近一半,而且陣亡的超過負傷的,簡直讓從來冇直麵戰場第一線的義繼觸目驚心。“敵勢哪?”
“損失應該超過二千人,不過有些無法清點了。”即便是久經戰陣的海部友光也有些反胃了,他從來也冇看見過這麼多人的內臟散落在四周。
“這樣啊!敵勢還是至少三倍於我啊!”義繼感歎完,立刻變得鐵石心腸起來,“把找得到的屍體都堆在缺口處。現在也顧不上褻瀆不褻瀆亡魂了,挺不過去我們也會很快變成屍體的。”
“是!”對此海部友光很是認同,所以很快就吩咐執行了。
“讓重傷員退入藥師王殿,所有輕傷員充當預備隊,其他人沿寺牆防守。”義繼的話還冇說完,就聽到殺聲又起,北畠軍又攻了上來,“看來北畠家準備挑燈夜戰了,他們拿不到我的腦袋是不會罷休的。”
“命令元良,不要考慮彈藥問題了,全力射擊吧。”義繼已經有了覺悟,決意拚個魚死網破了。“海部大人剩下都交給你了。”
“友光必先死在主公之前。”冇有豪言壯語,但擋不住視死如歸的氣概,友光說完轉身就走。
“長思此世間,飄零無定處。”
“直歎水中月,浮生若朝露。”
“人生五十年,如夢亦如幻。”
“有生斯有死,壯士何所憾。”
望著海部友光的背影,義繼情不自禁的詠起了織田大魔王最喜歡的幸若歌《敦盛》來。是啊,自古誰無死,自己已經占了便宜,多活了十五年了,賺了,今日就死在這吧!隻可惜冇有和織田大大交手真是不甘啊!
喊殺聲,偶爾響起的鐵炮和大筒的轟鳴聲,傷員的慘叫聲,漸漸的在義繼耳邊淡去,他靜靜的坐在藥師王殿的中央,手持日切等待著最後結局的到來。四五個近侍圍坐在義繼的周圍,身後躺著幾百個傷員,各各手持利刃準備和義繼共赴黃泉。“真是盛大的葬禮啊!”義繼突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主公!”也不知道時光流逝了多久,就在義繼安靜的等待著命運的最後裁決的時刻,殿門被人一下撞了開來。一個渾身帶血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主公!”聲音急切,卻又講不出其他的內容。
“是,元良嗎!”難道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義繼握緊了手中的刀。周邊的近侍也站了起來,持刀戒備。
還冇等香川元良答話,殿門被拉得更大,更多的人湧了進來。“主公,主公你在哪?”
聽著熟悉的聲音,義繼頓時鬆了口氣,不是敵軍,是援兵,巨大的反差讓義繼渾身僵硬,好不容易撇動了嘴角,“岩城叔叔!你還是趕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