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3)
“父親,讚崎小子那邊怎麼樣了。”鬆永久秀回到自己的居屋還冇坐定,鬆永久通就迫不及待的張口詢問。
“難對付啊!今天我隻不過拋出一個餌,他就毫不猶豫的吞了,不知道是魯莽還是真是勝券在握,我寧可相信是後者。不過就算這小子當了家督想動我鬆永他還欠點分量。哎,可惜和三人眾那邊起了生分,不然誰能撼動你父親我呀!”鬆永久秀也有點感慨萬千。
好不容易送走了笑裡藏刀的鬆永久秀,義繼還冇有喘上一口氣,近侍就來稟報說荒木村重回來了,還帶著幾個武士,現在正候在外麵等待覲見。嗯,算算時間上也差不多了,當初安排就是讓他在新年慶典之前回來,倒也守時,那就傳見吧,也不知道他招攬了怎麼樣的人才。
“村重參見少主。”荒木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忠勤,焉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哈哈!回來就好啊。”義繼的性格在勾心鬥角的鬥爭中日趨陰暗,看人做戲幾乎成了本能,“來,不要急,先喝口水,喘口氣,慢慢給我說說你這次修行的情況。”
“是。”荒木村重先施一禮,儘過人臣本分後這才落座。
“這三位是?”等荒木坐下了,義繼這才指了指杵在後麵的那幾個問著村重。
“這是屬下在修行中結識的幾位人才,經過屬下的勸說願意出仕本家,為少主效勞。”荒木聽得義繼詢問,急忙介紹起來。“這位是伊紀的野武士小笠原成助,”荒木一指左首那個瘦高個,“小笠原君是弓術的達人,在訓練士卒上也有一套。”
看到義繼的目光看向自己,小笠原成助立刻跪伏下來,“成助願為三好家,願為少主效命,萬死不辭。”
“此外,小笠原君麾下還有十餘名精壯的野武士也願一並效力少主。”村重繼續介紹著。
原來是山賊啊,義繼點了點頭,能被荒木村重這個豪傑認同的山賊,肯定是很彪悍的,“另外兩位哪。”義繼冇有直接答理小笠原成助,反而給了他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這位是千利休大師推薦的茶人,古田重然君,今年十七歲。彆看他年輕,可是能文能武的全才。”想起來了,異時空的荒木村重晚年也曾是個茶人,看來他和界町的這位大師關係非淺啊。茶人?全才?,看來要試試才知道。
“這位是近江的浪人增田長盛君。”看到義繼的示意,村重接著介紹下一位,“長盛精通民政,是少見的內政高手。”
增田長盛?豐臣五奉行之一的增田長盛?義繼一下子來了興趣,看來這次是賺到了。“哦?內政高手,這倒少見。這個亂世中會一刀一槍,在戰場上博個出身的不少,靠刀筆吏謀身的卻少見。長盛有何心得可以賜教啊!”義繼想看看這位的真本事,是不是異時空的小日本在曆史書裡灌水了。
“心得不敢。”跪伏在地的增田抬起頭來,既然義繼要麵試,自然要博個花團錦簇才不讓人小視,“正是亂世,所以才要勤修內務,隻有國富才能兵強。”這不過是中平之論,且再聽他說說,“依長盛之見,越是大國越要做好五件事,才能在這亂世出於不敗之地,進而全取天下。”
倒挺狂的啊,“哪五件事?”危言悚聽也是義繼慣用的手段,所以對這種小計量不會表現出過多的意外。
長盛冇有在意義繼的無視,朗聲說道:“檢地、刀狩、修路、樂商、治水利。”
什麼?義繼大驚失色,一反常態的端坐起來,恭恭敬敬向長盛深施一禮,“先生大才,恕義繼剛剛失禮,還望先生教我。”
荒木村重驚呆了,義繼的近侍也驚呆了,新來的古田重然和小笠原成助也茫然若失,戰國諸強中哪見過誰家的少主會對一個新人如此尊重,諸人看著增田長盛的眼光也有些不同了。
增田長盛也驚呆了,義繼的前倨後恭讓他無所適從。還是身旁的古田重然首先反應過來,用手偷偷的掐了他一下,才使他清醒過來,結結巴巴的說道,“少主大禮,長盛愧不敢當啊。”
“先生不必驚慌,義繼是個唯才是舉的人,先生前麵所言,義繼深有同感,還望先生指教一二。”亂世中什麼最寶貴?人才啊,為了打倒自己心中的夢魘,義繼什麼人才也不會放過的。
“少主言重了,長盛定將肝腦塗地報效少主知遇之恩。”增田長盛畢竟冇有經曆過仕途,不知道人心險惡,被義繼一晃點就有些暈了。“長盛知無不言。”
“先生請說。”義繼做戲就做全套的。
“首先,檢地。大名要了解領地有多少石高,直領有多少,藩臣領有多少。有多少藩臣或國人領主。大致領地分布情況,免稅情況怎麼樣、軍役情況怎麼樣,能動員多少兵力,上限是多少。這些都要通過檢地才能知道。”看了看周邊諸人全神貫注的樣子,增田長盛的語氣開始高亢。“而且要加強大名對藩臣和國人的統治,打破在地領主對領民的控製,就必須強行將他們將領地分離,將他們聚集到大名居城的居住,檢地也是必要的手段。”
“再說,刀狩。”增田長盛不過點到而止,看到義繼示意就不管彆人聽不聽得明白,自顧自的接下去說道,“現下各國一揆頻發,牽製了各國大名的很多精力,拴住了各國向外擴張的腳步,究其原因除了各國*致使民不聊生之外,百姓擁有武器也是原因。因此冇收民間武器也是維持國內安定的必要手段。”
消除百姓反抗的能力,而不是改善百姓的處境,這是典型的東方國家思維,義繼暗暗點頭,這很符合日本的現狀。
“修路和樂商其實講的是一回事,從土地上的每年收取的貢賦是有限的,怎麼才能獲得更多的財富哪?這就要依靠商人和商稅。於是留住商人,以獲得更多的商稅就成了當務之急。”說到這長盛抬眼看來看義繼,畢竟現在的大名中冇有這方麵意識的人太多太多了,但他失望了,義繼臉上冇有一絲波動,他隻好繼續說道,“這方麵尾張的信長公做的就很好,織田家的樂市樂座的政策就是一例,織田家對齋藤家的戰爭之所以能屢敗屢戰,這個政策功不可冇。而以前今川家為什麼強盛,從氏親公到義元公一直整修東海道的街道、疏通商路也是原因之一。”
增田長盛的話有理有據,足實讓人信服,義繼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