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服(3)
波多野兵庫大允秀治看了看目無表情的三好長慶,接著說道:“彆的方麵我不清楚,但至少在我負責的丹波一國,我三好家勢如破竹,打得一色家和山名家節節敗退,什麼經營百年不容小看,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至於將軍大人嗎,難道他還敢和我家作對嗎?若是如此我們就再放逐他一回。”
義繼對照記憶中這位此刻還稱不得殿下的大人物的“豐功偉績”,再看看其眼中黑色的欲望火焰,不由得微笑著。好,有野心才好,有野心冇能力更好。不過既然今天自己不想再低調了那就由不得這位兵庫大允大放厥詞了。“其實一帆風順更危險,本家四麵擴張,似乎除了近江的六角家以外,冇有一合之敵,但是擴張太快冇有足夠的根基。諸國的豪族們可都是牆頭草,我家勢大時就依附我家,稍有風吹草動就首鼠兩端了。況且本願寺和本家積怨甚深,又和將軍家關係良好,保不準有什麼勾結,再以此合縱聯合,敵對勢力就既有了大義名分,又有了可以和我家匹敵的實力。如此本家就怕首尾難顧了。”義繼看了看其他幾個重臣們有的眉頭緊皺,有的不以為然,不由得暗自歎息,算了還是不要把即將發生的諸藩圍攻說出來吧,說出來也冇人會信的,說到底還是現在的自己冇實力啊。
“其實這些還不是最可怕的。”義繼決定下一把大的來賭一賭自己的命運。“更可怕的還是出在三好家自身。”
“什麼!”今天太刺激了,意外一個又一個。
“你且說說看。”三好長慶也吃一驚,臉上第一次露重視的神態。這是很自然的,三好家就是下克上的出身,如果自家中有什麼不穩的話,即便是長慶公也不想被人依樣畫葫蘆。“三好家怎麼了?”
“三好家裡最可怕、最可怕的是,是”義繼一咬牙,博了:“是父親大人您。”
“哈哈,哈哈”一陣狂笑,周邊的家臣們吃驚的看著三好長慶,隻見他怒極而笑,“三好家的一切都是我打下來的,你倒說說我有什麼可怕的。”
“三好家在父親大人的統馭下,的確得到了飛躍式的發展,但那是在,在義興哥哥還在的時候。”義繼看了看臉色發青的三好長慶,也看了看周圍驚訝的那些個家臣們,繼續揭露:“義興哥哥不在了,父親大人也喪失了鬥誌,這些天我從四國到近畿一路上聽到是父親大人徹夜痛飲,狂醉不醒的事情,到了飯盛城後義繼更是聽說”
“夠了!說夠了嗎!”三好長慶怒形於色,暴喝一聲,“到底是冬康那個家夥還是存春那個老狐狸讓你說的?”
“怎麼會哪?”義繼裝出一臉驚恐:“這話跟冬康叔叔和存春爺爺冇有關係,是義繼自己想到的。父親大人,您的悲傷我十分了解,兩年前一存父親過世的時候,我和母親大人也是悲痛萬分的”
“不,不要再說了。”三好長慶一把抽出還留在侍從手上的日切,把刀架到了義繼的脖子上,咬牙切齒的說道:“再說,我殺了你。”
“父親大人!”冰冷的刀鋒刺得三好義繼的脖子發疼,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三好長慶並不想真的傷害他:“父親大人,您不會傷害義繼的,就是您要義繼的命,義繼還是要說。父親大人您醒一醒,哥哥在天上也絕對不想看到你這樣,不想看到三好家走向衰亡。”
啊,一縷血絲從義繼的脖子上印了出來。
“主公、大殿、家督大人。”重臣們個個麵無人色,稱呼上也變得五花八門。
“你們是不是和他一個想法?”三好長慶回首看看自己這幫臣子們,語氣不善的問道。“你說,你們說,都不說,那好,久秀你說。”
果然是那個就是鬆永久秀,義繼發現在這個時候他還能分心,真真太偉大了。
“主公,少主所言正式我等心中想說而未能說的話,自從義興少主過世,主公您就整日和那幫公卿們飲酒唱詩,不理藩事,醉生夢死,看得臣下們心中異常難過,我等懇請主公善納義繼少主佳言。”好一個唱念做打,聲淚俱下,好人都是他的了,敢情義繼剛剛都是為他做鋪墊了。鬆永久秀說完就跪下對長慶公大禮參拜。旁邊的幾個三好重臣們見狀也紛紛伏地懇請。
“你們,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來逼宮?”三好長慶無力的垂下大刀,仿佛一下子衰老了二十歲。
這個時候再不露臉,就真的要為人做嫁衣了,於是義繼一把抱住長慶公的大腿,使出街頭混混滾刀肉的手段搶在鬆永等人之前泣道:“父親大人,哥哥已經成神了,在天國保佑您哪,為了三好家,為了哥哥,您要振作呀!”
“是啊,義興已經不在了,義興已經成神了。”三好長慶已經無力支撐自己身體的重量,隻好用刀柱著地。
“父親大人,義繼來的時候拜訪過朝日山乘大師,專門問過。”義繼準備趁熱打鐵,順便把該曝光的事曝光一點,但他冇有留意到,周邊跪的那群人中有不少耳朵豎了起來。“大師說如果三好家請求朝廷策封義興哥哥為神在禮法上應該冇有問題。即便有問題他也會出麵說服朝廷和神社大宮司的。”
此言一出,三好長慶頓時就象打了雞血,回過神來,兩個眼睛睜得大大得仿佛才看到義繼一樣。
但還冇完,“父親大人,義繼我在界町也請教過費洛伊斯神父,南蠻有種技法叫做石膏人像和大理石雕塑,正好神父保留了當初受洗前哥哥留下的白描畫箋,應該可以保留哥哥的影像,如果供奉在哥哥的神社,如果日後父親大人想念哥哥了,就可以去看看。”為了調動三好長慶的情緒,這些話義繼都是帶著哭音在說。
果然三好長慶立刻恢複了過來,真不愧為一代梟雄,辦起事來雷厲風行:“快,還愣著乾什麼,康長叔叔朝廷和神道那邊你來負責,久秀你去界町費洛伊斯的事你來辦”
還是在飯盛城裡的那個屋子,還是前次聽取忍者彙報的那幾個武士。
“真冇想到,這個四國的小子還真是狡詐啊!”
“也不能這麼說,給他這麼一搞,主公好象又恢複了鬥誌,對我家來看還是有功的嘛。”
“不能這麼說,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怎麼會如此聰明,明國有這麼一句話,多智近妖。”
“背後一定有人在指點他,一定要把這個人挖出來。”
“嗨!三好家從此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