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之正信與直家
“三好家使臣本多正信拜見直家公。”岡山城的評定間內身負重任的本多終於見到了宇喜多直家這個以陰謀詭計而聞名戰國的西國大名。
“佐渡守此來真是令本家蓬蓽生輝啊!”此時不過四十一歲的直家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從外貌上絕對想不到這是個隻求成功不擇手段的梟雄。“但不知三好檢非違使彆當大人派大人來是有何差遷?”
“我主義繼公特遣小臣前來恭喜直家公製霸備中。”既然宇喜多直家揣著明白裝糊塗,本多正信也就開始滿嘴胡說了,“據說幕府不日就有恩旨,外臣給直家公道賀了?”
“幕府恩旨?”直家才不相信三好家會無事向自己這個小小的土豪無故示好,見鬼的幕府,這還不是三好家的一句話嘛!“如此說來,直家謹謝義繼公厚愛了。”
“直家公客氣了,不過聽說直家公和浦上宗景公還有三村元親都鬨得不開心啊!”本多開始投石問路了,“這好像和朝廷改元祈求天下安定的宗旨不相符啊!不知幾方能不能都退一步呢?”
“哦?”直家挑了挑眉,心說終於要說道正題了,於是他順著正信的話問道,“但不知道怎麼個各退一步?再說義繼公以什麼名義調停此事呢?難不成想讓幕府出麵,對了,以義繼公和幕府的關係,說動幕府不是輕而易舉的是嗎?是直家糊塗了。”
“哈哈,”本多笑了起來,這個回應有意思,難道這個浮田家的名主不知道三好家的實力嘛?這種試探可不象是聰明人說出來的啊!“直家公說笑了,三好家有什麼名義調停他藩的事務,雖然朝廷授予我主征伐朝敵的禦命,但這種大事還是幕府出麵的好。”
“朝廷授予義繼公討伐朝敵的禦命?”直家一愣,對方透露這個消息的目的是什麼?難道是提醒宇喜多家要識時務嘛?“這真是曠古未有的恩遇啊!義繼公尚未開設幕府朝廷就授如此大命給三好家,可見義繼公不愧為上天景命的天下第一藩主啊!”
“哪裡哪裡,直家公過譽了,我主也常讚歎直家公白手起家的能耐,也曾言道西國雙雄尼子、大內都算不得什麼,隻有毛利家元就公和宇喜多直家公能赤手空拳打下偌大的江山才是真本事真英雄。”針對直家暗諷義繼不過是占了天下第一藩的名頭才肆意妄行的話,本多四兩撥千斤的給回了回去,“不過聽說元就公已經臥床不起了,看來西國的未來還落在直家公的肩上啊!”
“元就公臥床不起?”果然這個消息令直家和在座的所有的宇喜多家臣子為之動容。“佐渡守此話當真?可本家怎麼聽說毛利家兵分三路,家業蒸蒸日上呢?”
“兵分三路是真,但蒸蒸日上倒也未必。回光返照而已。”所謂語不驚人死不休,正信早就準備好這顆重磅炸彈這個時候適時拋出,“毛利家新敗與九州大友,一時無力再犯,自然把目光轉到陰陽兩道和四國了,但內憂外患之下,毛利家恐怕難有什麼作為了。至多欺負一下那些無依無靠的小大名而已。”
直家的臉色頓時難堪起來,因為他自己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大名,不僅如此由於宇喜多家的向外擴張所以導致他和周邊的所有大名的關係都不好,如果真像三好家預言的,那麼宇喜多家就是毛利家的第一打擊目標。“不知大人所說的內憂外患是做何解?”梟雄就是梟雄,這時候還能心平氣和的說出這樣的話來,倒讓本多十分欽佩。
“先說外患吧。第一毛利家四處擴張,結怨不少啊,大內家、尼子家雖然為其所滅,但餘部依舊四處作亂,這就使毛利家疲於奔命防不勝防。”本多豎起第一個指頭,“第二,毛利家圖謀築州,但大友家也圖謀長州,防州,再加上能島村山反離,門司水道暢通,毛利家後院起火之日不遠了。”本多又豎起一根指頭,“第三,本家安宅大人討伐山名亂黨,已入因幡,毛利家若不知死活要螳臂當車的話,本家十萬大軍橫戈待旦,必要一舉蕩平西國。”
直家連連點頭,三好家的目的已經很明確了,但本多此來是拉自己入夥的,既然如此就且看他表演下去,“大人繼續。”
“再說內憂吧,”本多微笑著看著直家和他的臣子,“毛利家三矢之誓雖然有名,可惜物故人非啊!現在元就公尚在家中尚且無事,若一日元就公不再了,吉川、小早川這兩位手握重兵的叔叔還會買毛利輝元這個侄子的賬嘛?所謂禍起蕭牆正是如此。”
“說得好啊!義繼公帳下儘是大才啊!”話說到這個份上雙方也冇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了,直家直截了當的問道,“義繼公要本家做什麼?又能給本家什麼好處呢?”
“我主準備了個毛利包圍網,希望直家公也能參加,至於好處嘛?”本多也冇什麼好隱瞞的,“整個備州應該可以滿足直家公的胃口。”
“如此說來義繼公相對赤鬆、浦上兩家動手了嘍?”直家摸了摸鄂下的短須很快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本家還要美作,不知義繼公許還是不許。”
真是圖窮匕首見啊,能這樣赤裸裸的向三好家索要好處的也隻有直家了。這個時候不強硬就冇時候強硬了,本多傲然的拒絕道,“難道直家公不怕太貪心了,到時候撐死?”
“難道佐渡守不怕本家將大人所說的轉告毛利家。”直家也毫不示弱的頂了回來。
“哈哈。”本多正信突然大笑,“直家公,你說是三好家需要宇喜多家多呢還是宇喜多家有求於三好家多呢?是三好家隻能選擇宇喜多家呢?還是隻有宇喜多家可以首鼠兩端?”
是的,所謂一力降十會,三好家的實力決定了一切,四百萬石的知行意味著三好家可以輕鬆動員十萬大軍撲向西國。暫時安頓了正信之後直家陷入了深思。
“主公還想什麼!三好家的條件太優厚了,我們乾吧!”戶川秀安、長船貞親、岡利勝、花房正幸等幾個宇喜多家的重臣們已經吵吵嚷嚷開了。“就是,三好義繼公向來對自己的盟友是十分慷慨,不要說波多野家拿到的若狹了,就連栗屋家這樣的小豪族,隻不過對三好家稍有幫助,這不也被簡拔為一方大名了,主公你還猶豫什麼?”
“主公,你是不是擔心三好家會過河拆橋?”還是宇喜多忠家了解自己的哥哥,“我看不會的,三好家的根本在畿內,連四國老家都留給了分家管理,西國這塊貧瘠之地義繼公是看不上的。”
“你們啊!”半天直家才開了口,“一點蠅頭小利就讓你們一個個眼紅的不得了,你們再仔細想想三好家咱們的這些土地現在那一塊是在三好家的手上的?”直家掃了掃這些當場和自己一同忍饑挨餓打拚的家臣們,“這還不是關鍵,關鍵在毛利家是這麼好相與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