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之高虎在銀山
藤堂高虎一聲不吭的跟著寒川安國的身後走在通往礦井的路上。是的，這裡是日本最大的銀礦生野銀山。而藤堂高虎這次是做為新任銀山司代寒川安國的與力來到這的。按照三好家的體製司代是遠遠高於郡代、町奉行的存在，由此可見主公三好義繼對這裡的重視。
高虎今年不過十六，卻已經是位居番頭了，這雖然不是什麼特彆高的的職位，但是不少人打拚了十幾年也不過在此位上徘徊，為此他顯得有些誌得意滿、年輕氣盛。不過讓他離開安逸的飯盛城來這荒僻的飯盛城倒讓他有了一絲疑惑，是磨練？是懲罰？還是？高虎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己的直屬長官。
然而寒川安國也低著頭，一聲不響的跟著山名家原來的礦山奉行向礦區走著。
無法從外觀上得到某些情報的高虎不禁揣測起來。利用自己在佑筆服務的一年多時間高虎清楚的了解到前麵的長官是什麼樣的背景穀姬夫人的哥哥、主公三好義繼的近衛隊長、曾經在東光寺一役中浴血奮戰堅持到最後一刻挽救了主公而被授予感狀的勇將，這些美麗的光環下才有了破格任命的銀山司代。
是的，破格任命。雖然三好家由於領國的飛速擴展，導致人才緊缺，以至於不少都是以低階武士充任高階職務的，象高虎自己就是位不過是番頭卻擔任著司代與力這個至少是足輕大將以上階級才能擔任的職務。但城代、國代、司代這三級代官卻冇有授予過不合階級的人員，唯有安國是個例外。這也說明主公對他的寵信。
不過為什麼這位寵臣現在看來心事重重呢？
既然無法獲得答案，高虎也就暫時丟開了這個問題，打量起眼前的銀山來。但馬這個山陰的小國群山連綿、山巒迭起，在剛剛來到的外人看來景色無疑是優美的，生野銀山也不例外。遠離唯一運輸礦石的小道不遠就是茂盛而又翠綠的樹叢，在五月的陽光下閃著生命的氣息。然而隨著山勢的抬高，裸露的山石開始多了起來，當陸陸續續出現一些小的平台時礦區到了。
“平時這裡有多少個礦洞？”若不是安國的話驚醒了高虎，高虎說不定就一頭撞上了前麵站定的幾人。
“一共有六十一個礦洞，最高的一個還要翻過前麵的山頭才能看到。”回話的是在生野服務了二十多年的原山名家的礦山奉行，一個叫有馬日向守的人，不過高虎可不喜歡這個人，因為一眼看上去這個有馬就不是一個善類。
“現在大概有多少礦工？”安國繼續問道，雖然高虎知道這些他早就在山下時查閱檔案時了解過，但顯然實地的感官就是不同的。
“一千四百多個吧。具體在下也不太清楚。”有馬看到寒川安國陰沉的臉色，趕忙解釋道，“礦區裡經常死人，所以具體的數目時常變動，很難掌握的。”
“死的人真的很多嗎？那這些生野眾是怎麼願意來做這麼危險的事的？”高虎忍不住插了一句。
“是好多。”有馬嫉妒的看了看高虎，這麼年輕的與力，前途不可限量，“上個月死了十五個，再上個月死了十一個。”也許有馬不在乎高虎和安國，但他絕對在乎山下駐紮的一個聯隊的禦親兵，因此他裝出一番畢恭畢敬的樣子，對三好家的任何人都虔敬異常，“這些生野眾不過是些死囚、戰俘、叛亂者，來到這不過是早死晚死而已，所以不用可憐他們。”
“那銀山現在一年產量是多少？”戰場上看慣屍山血海的安國並不在乎這些人的生死，他關心的是銀山的產出是多少。
“年產白銀十七萬兩。”有馬得意的說著，的確，山名家能在這山陰貧瘠的土地上稱霸一時，銀山的助力絕對是關鍵的因素。
“十七萬兩？！”不明內裡的三好家的眾人咋一聽說如此巨大的數目不由得發出了嘖嘖的驚歎，但是冇有人注意到安國的驚呼並不是因為數字的巨大。
“太少了！”安國不滿的叫出來，“主公的要求是年產二十五至三十萬兩，現在的產量太少了。”
“什麼？”現在輪到有馬咂舌了，“三十萬兩，這不可能。”
“藤堂你來說。”安國點了高虎的名。
“是。”高虎站了出來，“現在生野還是用的原來的熔煉法，不但損耗巨大，而且白銀的質地不純，現在本家通過明國的工匠獲得了一種新的冶煉法灰吹法，預計此法可以提高生野現在白銀產量的一成至一成半。”
“即便如此，離義繼公的要求不是差的還太遠了嗎？”有馬嘟囔著。
“所以要增加人手、增開礦洞。”安國拍了拍有馬佝僂的肩膀。“這件事就交給有馬大人了，做得好，在下會替大人請功，屆時收錄三好門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謝大人保薦之恩，”有馬苦笑著，“但生野銀山的名聲太臭、就怕無人肯來啊！”
“這個我會給主公和各位國主寫信求援，請他們將那些不願臣服本家的惡黨流放此地，人手不就有了。”安國也不隱晦什麼，“但開山尋礦就要擺脫大人了。”
“是。”看著寒川嚴肅的臉，有馬不得不低下頭來。
“還有，為了增加產量，本家評議眾和勘定聯合下文，提高礦工待遇。”高虎接著安國的話說道，“各礦井、礦洞，實行產量競賽。凡一月之內產量最高的礦井、礦洞可賜糙米、濁酒各一石，肉、魚各十斤；凡連續三個月產量第一的礦井，賜酒女一晚。”這不是評議眾和勘定的主意，事實上這是義繼公的主意，出身佑筆的高虎很清楚其中的內幕，所以他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些桀驁不馴的家夥隻有女人和酒肉才能打動的。
“另外，主公嚴令。”安國接過話頭說道，“凡隱瞞銀山產出、中飽私囊者，舉家皆貶為奴，發銀山效命，永世不得贖。”
“是！”聽到這樣的懲罰，所以之前就知道了礦工生活悲慘的眾人無不凜然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