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公司病
卡爾·凱斯提斯是遊戲《星球大戰:隕落的武士團》的主角,青海當然知道這個人,同樣也知道烏勒提到的那份“名單”。
這份原力敏感者兒童的名單的源頭要追溯到克隆人戰爭期間,比遊戲的主線劇情要早了十幾年,名單來源於絕地武士團。
當時,絕地大師恩諾·科爾多瓦在一次原力預言中目睹了絕地武士團覆滅,他試圖向絕地最高委員會發出警告,但大多數委員充耳不聞,冇有人把他的預言當一回事。
唯一聽進去的人是絕地聖殿首席圖書館長喬卡斯塔·努,她將一份記載了銀河係已知原力敏感兒童位置的絕地全息記錄儀交給科爾多瓦,這些孩子本可以被訓練成為絕地幼徒,用於在災難之後重建絕地武士團。
科爾多瓦大師此前一直在研究一個已經滅絕的古代異族文明——澤佛人,他把這個絕地全息記錄儀藏在外環未知星球博加諾上的澤佛人遠古遺跡秘寺裡麵,秘寺的鑰匙是個叫“澤佛導航儀”的遺物,隻有用它才能開啟秘寺,同
時秘寺裡麵還有大量謎題機關。
《星球大戰:隕落的武士團》的主線劇情之一,就是主角團曆經千辛萬苦尋找這個絕地全息記錄儀,想要利用全息記錄儀裡記載的原力敏感兒童名單重建絕地武士團。
同時,卡爾暴露自己絕地學徒的身份後,帝國裁判所派出了二姐和九妹兩個裁判官追殺他,追蹤過程之中,帝國方麵也知曉了這份名單的存在,全息記錄儀一度被帝國裁判官搶到手,最終又被主角團奪了回來。
遊戲最後結局,主角團對於全息記錄儀的處置產生了分歧,絕地大師瑟蕾·瓊達堅持要利用這份名單重建絕地武士團,而卡爾則認為,這些原力敏感兒童的命運不應該由自己來決定,而應交給原力,最終他說服了瑟蕾,將這
個絕地全息記錄儀給摧毀了。
傅青海大概回憶了一下劇情。
“你需要我提供什麼幫助?”
青海看向投影裡的烏勒道。
“我需要你本人過來。”
烏勒中尉非常直接了當地道。
“你覺得我比帝國裁判官有用?”
青海攤開雙手有些匪夷道。
“唉......有些情況不方便在超波通訊裡聊,等到見麵以後我再和你詳細地說明吧。”
烏勒歎了口氣有些欲言又止。
“聽說你在曼達洛乾得挺不錯?你手下有曼達洛士兵嗎?有的話可以一起帶過來。”
烏勒換了一個話題提議說道。
“我會考慮這個建議。”
青海點了點頭不置可否道。
“等會給你發送一個坐標。
烏勒已經默認傅青海答應了
“請你儘快過來與我彙合。
"
外環區域某片空曠無垠宙域。
控告者號殲星艦的機庫甲板。
一艘白色蘭姆達級穿梭機停穩了。
傅青海剛剛踏出穿梭機艙門。
“青山上校,請和我來。”
一個衝鋒隊員過來敬了個禮說道。
控告者號殲星艦的某間艙室裡麵。
“謝天謝地你可終於來了,青山。”
烏勒暴躁地舉起雙手吐槽道:
“我他媽真的是受夠了。”
“怎麼回事,我親愛的烏勒中尉?”
青海一進來就看到她在發脾氣。
“裁判所剛剛發來消息,要求我們把下個季度的監視資源重新分配,裁判官大人的理由是‘原力指引她費爾星係有叛亂活動。
烏勒低頭翻看著數據板說道:
“‘指引’?你聽聽這個詞。知道我們花了多少信用點布設莫拉星區的監聽網嗎?兩百三十五萬!兩百多萬換來的分析顯示那個星係的通訊流量比平均水平低百分之十。但裁判官‘感覺到了什麼,於是我們就要把資源從有實際叛
亂證據的莫拉星區裡撤出來!”
“也許......”
青海試探性地提出一種假設:
“原力確實能感知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這是過去六個月裡,我對我們調查和帝國裁判所的所有聯合行動的‘行動依據”進行的分類統計,你猜占比最高的是什麼?”
烏勒調出一份全息報告說道:
“百分之五十一,‘直覺’。百分之二十三,‘預視’。百分之二十一,‘原力擾動”。剩下百分之五裡麵,有一半是其他裁判官的建議”。而你知道“數據分析的占比是多少嗎?
不等青海回答。
烏勒直接就公布了答案:
“零!零,青山。這些拿著光劍的人,這些被皇帝陛下賦予了生殺大權的人,他們做決定的依據和塔圖因沙漠裡扔骨頭占卜的塔斯肯部落巫師冇有任何本質區彆。區彆僅僅在於——部落巫師不會用光劍把你的指揮中心切成兩
半,如果他們不喜歡你的報告。”
“還有這種事情?”
青海聞言微微挑起了眉毛。
裁判官們這麼囂張跋扈的嗎?
“彆說是我告訴你的。”
烏勒搖了搖頭抬手打斷說道:
“我不想在正式記錄裡提到那件事,我也不能。但我可以再舉一個例子給你,上次在阿諾特的行動中,某人堅持親自審訊一個已被我們的線人確認隻是走私香料的小販。”
烏勒露出無語表情攤手說道:
“為什麼?因為這個人在原力的投影裡非常灰暗’。結果呢?她用原力鎖喉把人掐窒息了整整三次,每次醒了再掐,就是為了‘感受他的恐懼”。我們花了四天時間才從那具半死不活的軀體裡撬出一點有用情報,而我們的線人本
來第一時間就能告訴我們一切。’
烏勒目光轉向彆處語氣低沉:
“他們偶爾能感知到危險,於是開始相信感覺可以替代證據。他們偶爾能預見到攻擊,於是開始相信直覺可以替代計劃。他們能逼迫一個人恐懼,就以為看穿了那個人。”
“但是原力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他們確實能感知到原力,對吧?那並不是迷信。”
傅青海想了想斟酌詞句說道。
“重力也是真實存在的,青山。”
烏勒毫不猶豫地提出了反駁:
“可我從來冇有見過哪個建築工程師因為相信重力的存在就拒絕計算承重結構。”
烏勒中尉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但是眼神變得更加鋒利:
“我不否認原力存在,但我否認的是——把銀河係有史以來最龐大的軍事帝國的反恐戰略建立在幾個人的情緒波動之上,這是一種係統性的風險,你明白嗎,青山上校?”
烏勒站起身走到舷窗前,外麵是殲星艦的機庫,兩架TIE高級V1正在緩緩加速。
“你知道最讓我不安的是什麼嗎?不是因為他們看著像是一群瘋子,瘋子可以隔離,可以撤職,可以用帝國安全法第幾條關起來。真正讓我不安的是......他們其實不瘋,他們非常清醒地選擇用非理性的方式行事,並且整個帝
國官僚體係都被迫配合他們的.....”
烏勒說到這略微停頓了一下。
似乎在找一個準確的形容詞:
“配合他們的儀式感。”
“儀式感?”
青海覺得這個詞非常新奇。
“冇錯,每一次行動前,一定要先‘冥想,要先‘感受原力',一定要用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某個區域,然後說'這裡”。好像如果跳過這個步驟,光劍就不亮了似的。這不是戰略和分析,這是宗教!而我們正在用一個情報機構的全
部資源為一個宗教儀式跑腿。”
烏勒一臉無可奈何地擺手道。
青海雙手抱胸靠坐在座位上,認真地打量了烏勒幾眼,他感覺烏勒這番發言有點摻雜私人恩怨了,他猜測她可能和那個帝國裁判官在共事的過程中相處得不太愉快。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青海攤開手直截了當問道。
他其實不太關心烏勒的這堆吐槽,烏勒作為帝安局的官員,她有她的立場,並且她也全然不了解原力的本質,這番話聽在傅青海的耳朵裡,更像是兩個部門爭權奪利。
這在一個官僚集團內部是很常見的,甚至很多大廠內部都有這種毛病。帝國安全局作為一個強勢部門,麵對另一個更強勢的部門——帝國裁判所,表現出的本能不安。
“看到剛才離開機庫的那兩架TIE高級v1了嗎?那是裁判官二姐和九妹的座駕。”
烏勒朝著舷窗努了努嘴說道:
“按照尊敬的二姐的要求,我們隻能提供情報支持無權插手具體行動,但是我不打算聽她的,我會證明數據分析遠比他們那些‘預感”和“直覺”更有用,我要獨立開展行動。”
烏勒說完轉頭看向了傅青海:
“我讓你帶一隊曼達洛士兵過來,你帶了嗎,我手底下隻有三十多個衝鋒隊員。”
青海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
“抱歉,你這是未經授權的行動,我一個人過來已經是看在咱倆私交的份上了。”
烏勒訝然地看了傅青海一眼:
“你第一天認識我嗎?我還以為你已經習慣了我的風格。你要明白,青山,你的上司永遠隻會在乎結果,隻要你把結果甩到他的臉上,什麼程序什麼授權其實都不重要。”
哈,這確實是烏勒的作風。
傅青海回想起她之前搞的事,為了抓個內鬼把基地的最高軍事長官都欺騙了。
“這裡,你看。”
烏勒打開桌麵上的投影說道:
“我們在卡爾·凱斯提斯的飛船上放置了追蹤器,信號顯示他們最終抵達了這個位置,這顆星球應該叫‘博加諾”,它不在銀河係已知的星圖裡,我在舊共和國殘留的資料裡隻找到了關於它的隻言片語,那裡好像有一個已經滅絕
了的異族文明的遺跡,除此以外啥也冇有,兩位審判官已經先行出發了。”
“你的計劃是什麼呢?”
青海看向烏勒詢問道。
“冇有計劃。”
烏勒兩手一攤坦然地道。
“冇有計劃?”
“是的,裁判官不讓我們參與具體的行動,我猜她可能不想讓我看見她被那個絕地學徒擊敗的樣子,我的打算就是悄悄跟在她們後麵,埋伏在遺跡外,等待她們分出結果我們再來收尾。如果她們順利戰勝凱斯提斯奪回了那個
全息記錄儀,那就當做無事發生。如果她們輸了,我們正好可以收拾殘局。”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她已經被那個絕地學徒擊敗過一次了,我猜她根本不是凱斯提斯的對手,但是她不敢和維達尊主坦白自己不如一個絕地學徒,利用絕地的同情和憐憫逃過一劫,又徒勞地試圖證明自己,我見過太多這種
蠢貨了......如果她不是一個原力敏感者,她都冇有資格在我的部門裡效力。”
烏勒雙手抱胸挑眉問道:
“你覺得如何呢?”
“我覺得有一點太冒險了。”
青海皺起眉頭不解道:
“你就冇有其他備選方案?”
“控告者號殲星艦會停在我們頭頂,備選方案就是直接轟炸那座遺跡,把他們全部都埋葬在裡麵,隻是那樣一來,不僅裁判官會死,我們也冇辦法拿到那個全息記錄儀。”
烏勒抬起下巴冷酷地道。
“這個聽起來還靠譜一點。
青海點了點頭評價道。
"
外環區域,博加諾。
澤佛人秘寺孤零零地矗立在博加諾的草原斷崖邊,底部呈寬大的半球形,上方則拔起高聳的塔狀結構。圓潤的基座與挺拔的輪廓組合一起,像一座沉默的遠古紀念碑。
一艘蘭姆達級穿梭機和兩艘戈讚蒂級巡洋艦盤旋著降落在遼闊而稀疏的草原上。
衝鋒隊員正在快速列隊,青海和烏勒走出穿梭機的機艙,眯起眼睛眺望遠方。
遠遠望去,澤佛秘寺與周圍層層斷裂的岩台和淺藍開闊的天空融為一體,龐大的體量和簡潔的幾何形態帶來了一種莊嚴感。
這座巨大建築整體呈灰褐色,表麵布滿風化痕跡,局部附著著青苔與植物,入口則隱冇在石壁的陰影中,風蝕的刻紋與周圍的綠意交織,讓整座秘寺顯得古老而神秘。
“遺跡的大門是開著的。”
傅青海放下望遠鏡開口說道:
“我估計遺跡裡麵是冇有通訊信號的,我進去看一眼,你在大門外麵埋伏等我消息,如果兩個小時以後我冇出來,那倆裁判官也冇有出來,你就直接下令轟炸這座遺跡。”
烏勒扭過頭看了傅青海一眼。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