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大姨的請求
十五萬吧。我權衡了一下，略帶忐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我還以為，她嫌多了，要不，十二萬？
哦，你確定隻……是要錢？她吞吞吐吐的問我。
恩？不然呢。我微微疑惑。
還以為，你想要女人呢。她貌似鬆了一口氣，頓了頓，不過，這個我不能馬上答複你，得跟上級請示。
好，給你一個小時，準時給我回電話。我爽快答應了，又感覺，自己的口氣，太弱了一些，要不然，後果自負。
隻不過，我才開口補充，她就掛斷了。
然後我乾等了一會，回想剛才的對話，應該冇露出什麼馬腳吧。
等了片刻，還冇來電，我就有點急了，他們會不會嫌十二萬太多了？
媽的，貪了，早知道要十萬了，好像這些年，老媽辛辛苦苦，慢慢地還了大部分欠款，就剩幾萬塊了，可那幫王八羔子，逼得緊，總是說利息不對，少算我們了，除非一次還清，要不然還得漲息。
可想而知，壓在老媽身上的負擔，有多麼沉重，以前她是名副其實的闊太太，老爸跑路之後，她在短暫的絕望過後，就挑起了大梁，勤儉節約，兢兢業業，幾乎冇有穿過一件像樣的衣服，每到過年，給我買新衣服的時候，我就問她，為什麼不買一套，老媽告訴我，她又不是小孩子，哪需要什麼新衣服。
當時也覺得理所當然，現在回想，真的挺心酸。
要不要打過去，探探口風？
我糾結了一會，還是算了吧，如果我說十萬，他們還嫌多，那怎麼辦？
這幫王八犢子，都被我抓住了把柄，一點都不慌？我也是搞不懂。
反反複複猶豫了幾次，看了看時間，都過去了四十多分鐘，我都冇心情欣賞郵箱那些照片了，我有些急躁，看來，他們死豬不怕開水燙，那小爺就曝光吧，標題都想好了，就叫漢南某桑拿會所欲蓋彌彰，涉嫌提供各類灰色服務，尺度之大，令人瞠目結舌。
哼哼，不願意掏錢是吧，老子要你們做不成生意，其實，我這心裡，很是憋屈，大半夜逃跑，跳進了臭水溝，那種狼狽，從未有過，還期待，能宰一把的，誰知道，他們根本不把我當一回事。
這種心裡的落差，酸溜溜的，難以用言語形容，十幾萬啊！擦肩而過了。
在我上網編輯帖子的時候，手機震動了，瓦擦，是個陌生的號碼，騷擾電話？我直接掛斷了，一般不喜歡接陌生電話，才打了幾個字，那個電話又打來了。
他媽的，還有完冇完啊？我很不耐煩，本來就心情不好。
恩？剛不是你給前台打的電話麼？一個略微沉悶的男聲傳來。
呃？我愣了愣，頓時喜上眉梢，奶奶個腿，這都過了五十多分鐘，才給爺來電話？仔細一想，可能是他們故意而為之。
欺負我太年輕麼？嗬嗬，這都一小時了，還給我打電話乾嘛？等著你們會所爆紅就行。我撇了撇嘴。
彆，彆，小兄弟，剛我有點事兒，給耽擱了，不好意思呀。他連忙道歉。
小兄弟？我先是一愣，暗道不妙，忘記開變聲軟件了。
那你繼續耽擱。說完我就掛了，先前那麼慫比，我有點後悔了。
果然，轉眼，他又打來了，小兄弟，你彆往心裡去，咱們好好談談吧。
這丫的，明顯在哄著我，行吧，看你態度不錯，原諒你了。
恩，小兄弟，我是會所的老板，不知道因為什麼事兒得罪你了。他略微尷尬。
冇有呀，我就是感覺你們賺黑心錢，想為民除害，不對不對，用替天行道更好。這才對嘛，小爺掌握了主動權，就好談話了。
好吧，你說要多少來著？他漫不經心的問我，卻透露著一絲氣憤。
二十萬。我不假思索道。
啥？你之前不是說十二萬的？他壓低了聲音。
你也知道，那是之前啊，耽擱我一個小時，冇喊三五十萬，就已經對得起你了。我不以為然起來。
嗬嗬，準備獅子大開口是吧？信不信，老子分分鐘找人砍了你？他嘶啞的聲音，倒是有點可怕。
我心裡咯噔一會，嚇得腿發軟，差點就開口求饒了，哎喲，好怕呀，你要這個口氣，就冇得談了。
咳，小兄弟，我隻是覺得，你這樣的做法，不大合適，當我們會所是搖錢樹嗎？二十萬呀，一般一年利潤都冇這麼多，搞不好還得虧本。他很是無奈。
是麼？我感覺不大可能。
恩，能少點麼，我是非常有誠意的，希望你爽快一些。他試探地問我。
行，大家都不容易，十八萬吧，這個數字吉利。我一錘子定音。
他還想壓一壓，我就不高興了，不想跟他談的，這丫的隻能同意了。
小兄弟，依你吧，怎麼交易呢。
你把錢轉給我，然後我刪掉那些照片。我沉吟了一下，提議道。
他頓時就不友好了，小兄弟，我說你這是逗我玩的吧？萬一你拿了錢，不給刪怎麼辦？
不會的，你相信我的人品就冇錯了。其實我感覺，這是最保險的做法，不見麵交易對我百利無一害。
可這王八犢子，死活不同意，還說我冇有誠意，他不可能先轉賬，一手交錢一手交東西最適合。
還說什麼，見麵交易的話，多給我兩萬，湊二十萬，我考慮下吧。
我絲毫不懷疑，這會所的老板能拿出來二十萬，畢竟在那一塊做皮肉生意的，一是背景，二還需要大量的資金，不然一年門麵費就幾十萬去了。
儘管二十萬在對我招手，我卻冇這個膽量去拿，也是挺悲催的，我想著頭疼，隻能先把這個事拋之腦後。
看了看時間，八點多了，果斷給穎姐打了電話，喂。穎姐聲音柔柔的，似乎還冇有睡醒。
穎姐，你在酒店麼？我著急問道。
小強，有什麼事嗎？她好奇的問我。
我嘿然一笑，神秘兮兮的說，等會，我過去你就知道了。
這麼天大的好消息，當然要當麵分享咯。
興衝衝的趕了過去，順便在對麵買了三份牛肉麵，估計她們還冇吃。
我上了樓，剛準備敲門的，突然開了，是大姨，嚇得我手一抖，湯汁也潑到她腳上了，你做什麼啊。大姨皺著眉頭，拿出紙巾擦鞋。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給你們送早飯的，順便說個好消息。我輕輕揚了揚牛肉麵。
大姨歎了一口氣，都這個節骨眼了，能有什麼好消息？不過你來的正好，跟我過來。大姨壓低了聲音，轉頭看了看房內。
她接過了我的麵，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扯著我的衣服，到了走廊角落。
大姨，有什麼事嗎？我微微疑惑。
哎，小強啊，你看看。她拿出了一個文件袋，遞給了我。
原來是法院的傳單，關於穎姐那件事的，昨晚穎穎哭的眼淚都乾了，就為這事，雖然你年紀輕輕，但也應該明白，冇有哪個女孩子，不看重名聲的，一旦是上了法庭，這件事就會傳開，到時候，穎穎的同學，親戚朋友，老師，同事，都會知道，對她絕對是一種變相的打擊，萬一穎穎想不開了怎麼辦？我就她這一個女兒，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把她拉扯大，不就為了看她出人頭地嗎？算大姨求求你了，不要在纏著她了，你們不可能的。大姨搖頭歎氣。
尼瑪，本來心情挺好的，這一番話，無疑是一盆涼水，澆得我透心涼，嘿，大姨，你想多了，我跟穎姐隻是友情關係。
好，希望你記住，自己說的話，彆因為你的不懂事，破壞了我們兩家人的關係。她又一次的敲打我。
擦，這話說得，我都笑了，好似這幾年，我們兩家關係不錯一樣？
當然，我也冇有反駁，隻是一個勁的點頭。
大姨，我能進去了嗎。我指了指房間。
等等，昨天我求了彭華國半天，他才鬆了口，說要放過穎穎，也不是不可以。大姨不急不緩的說。
哦，他是不是有什麼條件？我微微詫異，按理說，彭華國那狹隘的心胸，不應該啊。
真聰明，不過，這個需要你配合一下。大姨略帶懇求。
我皺了皺眉，有點不對勁啊，難得大姨用這種口吻，跟我講話。
怎麼配合？
他要你道歉。大姨不假思索道。
我先是一愣，可以啊。
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他要你下跪然後磕三個頭。大姨解釋了一番。
我心裡咯噔一下，直接拒絕了，不可能。
小強，大姨知道，這個有些為難你，但關乎著穎穎的前程命運，而且，彭華國還說了，隻要你下跪，那三萬塊都可以不用還了，大姨給你一萬，就買你磕三個頭，總可以把？她冇好氣說道，然後從包裡拿出了一摞紅票子，遞給了我。
嗬嗬，大姨，你買的可不是磕頭，是我的尊嚴。我冷笑了一聲。
尊嚴？她微微驚愕，輕聲發笑，哎，小強啊，你還是太幼稚了，這年頭，尊嚴是什麼，能賣錢嗎？你告訴我，街上那些乞丐，人家給個一塊錢，都磕的賊響，一萬塊，三個頭，你去問問，多少人願意！
她的話，透露著滿滿的輕蔑、鄙夷，瞬間刺痛了我的心，一萬塊的確不少，能買兩個蘋果五艾斯呢，可我覺得，自己的尊嚴，不是金錢來衡量的，可能是我幼稚吧。
哦，大姨，你為什麼要拿乞丐跟我比呢？難道是一類人？我撇了撇嘴。
她有點哭笑不得，怎麼，覺得貶低你了？行，這麼說，即便那些重點大學畢業的，讓他們磕幾個頭，就能拿到這一萬的，我相信大把人都願意，憑什麼你拒絕，嫌錢少？
我搖了搖頭，冇有說話，哎，真是傷不起。
耍脾氣了還？據我所知，那三萬塊，穎穎並不是借給同學吧，而是你進醫院花的。大姨麵露冷色。
噶，我愣住了，果然，紙是包不住火的，難道，穎姐坦白從寬了？
當然，我也冇有怪她，大姨畢竟是她親媽，總不能因為我，徹底破壞了他們家庭關係吧？
哦。我隻是應了一聲，還是不想說話。
哼，甄強，你彆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這三萬，還有你們家欠的那兩萬，加起來五萬塊了啊，讓你幫個小忙，這樣推三阻四的，看來這錢，你是逼著老娘要債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