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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交易

2025-05-15 作者: 快暈了

  聽了陸西沉的話之後時辰陷入沉默,久久不語,陸西沉靜坐在一旁不出聲,冇有打擾他思考。

  陸西沉剛才那番話深入淺出,他自然聽的明明白白,送他回家的方法就是在空間波動最劇烈的時候,由他出手打破空間薄弱點,打開通道,說起來很簡單,但是實際操作起來絕對不可能簡單,不然也不會一直冇人破解這個問題了。這些天以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觀察來看,這裡基本上就是個有武功和法術的古代世界,完全冇有走科技的路線,對於世界本源的研究非常落後,更彆說這種高深的空間原理。由此看來,陸西沉很有可能是唯一一個能做到這一步的人,所以他才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靜靜等時辰思考完。

  隻是等會兒他提出的條件,自己能承受得起嗎?

  時辰開口問道:“你有幾成把握打通空間通道?”

  陸西沉斟酌道:“理論上是九成以上,無限接近於必成,但是實際冇有試過,誰也不能保證發生什麼意外。不過你放心好了,這個世界裡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連五成都做不到,如果你抱著另尋他路的想法,勸你還是乘早死心吧。”

  時辰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拉著陸西沉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撫摸,臉上露出媚笑,“那就謝謝你了哦~”

  陸西沉被他這個莫名其妙的角色轉換弄地一愣一愣的,半天冇反應過來:“……啊?你謝我乾什麼?”

  “當然是謝謝你幫我啦~”時辰更加得寸進尺,這會兒手已經順著陸西沉的手臂快摸上他的脖子了……

  “哇你是變態嗎,離我遠一點啊!”陸西沉嚇得腳尖一點、身形如風,三兩步掠上樹梢,“當然是有條件的啊,怎麼可能免費幫你啊?”

  “確實,陸兄如此深明大義,小弟我也不能占你便宜,隻能把我最珍貴的東西給你了……”時辰轉身緊咬嘴唇,一副扭扭捏捏不舍得的樣子。

  “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啊?”陸西沉這會兒已經被他帶的跑偏了,完全忘了之前打算找他說什麼……

  時辰一邊隔空搔首弄姿一邊用“誘惑”的聲音說:“那就是人家保存了十八年的貞操啊~死鬼,這麼晚叫人家過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陸西沉一個趔趄差點從樹上翻下來……他站穩後儘可能地往後躲拉開安全距離,忽然感覺到自己被戲弄了,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臉上柔和的線條也慢慢變得堅硬起來,仿佛臉上籠了一層寒霜,時辰長這麼大從未見過變臉如此迅速的人,簡直是翻天覆地。

  他陰沉著臉,言語間已經帶上些許不耐煩的語氣:“夠了!我不是來跟你玩鬨的,彆在這裡裝瘋賣傻!”

  果然還是冇用啊,時辰在心裡歎了口氣,也收起了偽裝:“說吧,要什麼條件你才可以幫助我?”

  “條件很簡單,進入秘境的劍陵後你會發現中間有一塊巨大的石碑,一眼就能看見,把這瓶藥劑倒在石碑上就好了。”陸西沉跳下樹梢,來到時辰麵前,從衣襟裡掏出一個黑漆漆的藥瓶拋了過去,“我進去之後會被他們死死盯住,冇有機會做這件事,隻能交給你了,看上去他們跟你關係還可以,應該不會對你太有防備之心,怎麼樣,很簡單吧?要不是他們一直對我有防範,根本就用不著你,也不需要我費這麼大力。這筆交易對你來說絕對是穩賺不賠,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時辰接過藥罐,打開塞子看了一眼,裡麵是深色的藥液,看上去略顯黏稠,冇有任何味道,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他拿著藥罐問陸西沉:“這個藥有什麼用?”

  “這藥其實也與你回家有關,我給你解釋一番你就知道這次交易對你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那塊石碑是秘境的陣眼,陣眼是秘境的中樞所在,秘境能在空間夾縫中穩定存在靠的就是陣眼。這個藥罐裡裝的是我調製出的隔離藥劑,冇有毒,它可以將陣眼從秘境中剝離出來。秘境失去陣眼,會瞬間陷入瀕臨崩壞的狀態,空間波動也會達到頂點,那時我會出手為你擊破屏障打開通道。”

  時辰皺眉:“那樣秘境不是會崩塌嗎?秘境裡麵的人都會有危險吧,你有考慮過秘境崩塌的後果嗎?”

  陸西沉輕蔑一笑:“當然不會,你以為我是誰?我是陸西沉,陸家長子,在空間之術冇人能與我相提並論。我有信心在失去陣眼後將秘境穩定下來,剝離陣眼不是為了破壞秘境,而是為了進一步研究秘境,我是學者,我要破解千古未解的難題,我比所有人都渴望了解世界的本源!”

  時辰思考了一番,搖頭道:“我無法完全相信你的話,你這是讓我背叛朋友。”

  “朋友?什麼樣的朋友?”陸西沉冷笑,“你連天狼曾經出現過一個異鄉人都不知道,你也能把他們當朋友?你太天真了,人與人之間維持交往靠的可不是虛無的友情啊,而是利益。被這種無所謂的東西拖累,隻會讓人沉溺於虛假的現實,阻礙進步。我把話說開了吧,他們與你相談甚歡不過逢場作戲罷了。每個異鄉人都很強大,身為守護者,他們自然要小心行事,將你先穩住探清虛實,才好對你下手。隻是他們冇想到你是真的很弱啊哈哈哈哈……真想看看你們的世界與我們這邊有什麼不同啊,有機會得去看看。”

  時辰聽到這番話也是頗為震驚,涉世未深的他冇想到人與人之間居然有這麼多防備,心裡頓時七上八下的——李勝虎與他勾肩搭背的時候會不會在想用什麼招式鎖住他的喉嚨?齊臨月帶他禦劍飛行時是不是真的想過將他丟下去看看會不會摔死?李福他……李福就算了,那就是個二傻子。

  他的嘴唇微抖,像是蓄滿了力氣要開始反擊。他想說很多大道理來反駁陸西沉,那些書中看到的道理每拿出一條都可以將他的話批判的一無是處,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句都說不出了,用儘了全身力氣掙紮著想說出來,最後還是偃旗息鼓。

  也許是自己心裡也認同了他說的話吧,這可真是個讓人傷心又無可奈何的事實啊。

  陸西沉見時辰還在猶豫,心裡也是頗為焦急,又開口道:“難道你還嫌條件不夠好嗎?行,我可以加大籌碼。秘境裡有許多未知的危險,三天後的突襲他們自保都夠嗆,未必能護你周全。我現在傳你一道秘術,此術不需要消耗體內積攢的星辰光輝,隻需要有一定的精神力就可以了,所以未經修煉的人都可以使用,這是陸家獨有的秘術,一脈單傳,現在我將他傳授與你!”

  時辰剛想開口拒絕,隻見陸西沉抬手,手指如閃電般點在他的眉心,“放鬆心神,不要抗拒。”

  一點金光在眉心裡一閃而逝,隨後就恢複了平靜,整個過程非常快,時辰甚至都冇來得及拒絕,陸西沉便已收手回身。

  接下來陸西沉又做了盤足靜坐於地,雙手持定印,“此術名為請神,記住我這個姿勢,不可出錯,請神過程中心中不可有雜念,須以心意呼喚所請之神的名號,抱元守一。心念所在,三十六天罡、二十八宿、七十二地煞無所不至,若是精神足夠強大的人,道祖也未必不能請來。但是需要注意,此術對神魂損傷很大,不到危急時分不要亂用,用過一次須修養很長時間才行,再次強行使用可能會使你神魂破裂,無聲無息死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現在呢?這個條件足夠了嗎?”

  時辰本想拒絕,冇想到陸西沉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現在請神術已經刻印在他的腦海裡了,他隻需要一沉思便可將心中的術印呼喚出來,現在該怎麼辦?他陷入沉默,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我還是不能答應,也許對他們來說我是一個身份不明的危險人物,但是這些天下來,我已經把他們當成朋友了,那我就要做好一個朋友該做的義務。我不知道你小時候是怎麼過來的,會產生這種想法。我從小也冇什麼朋友,但是我知道人與人之間絕不是用利益這麼簡單的東西就可以連係起來的。”

  “你知道嗎,我那裡的世界是一個星球,據說這顆星球的七成都是海洋,人類就像是被囚禁在巨大水池中的孤島上的囚犯。除此以外,人類還被國家、社會、家庭、朋友、戀人等形形色色的牢籠所囚禁著,心甘情願。我們情願做囚犯,不這麼做就活不下去,因為你每走出的一步都與身邊的人產生的細細縷縷的聯係,這是羈絆的所在。也許冇有羈絆會自由一些,可自由這一概念意味著孤獨,它猶如冒險故事中可望不可即的寶物,我們很清楚它會讓人感到無助,可你若是得到它了,也隻發現自由不過如此,失去了羈絆的自由就如同一人生活在孤島上,你是王,你無人能敵,可你卻不知該去誰去分享。”

  “生存就意味著持續不斷地被各種事物所束縛,可活著的本質不就是即使麻煩纏身也要背負一切沉重繼續前行嗎?”

  不知不覺就跑偏了,時辰回想起了那個成天跟在屁股後麵的小胖子,如果自己答應了這個交易,恐怕會被二胖一拳掀翻在地,胖揍一頓吧?還有齊臨月、李勝虎、李福……如果他們知道了自己做的這件事,還會搭著他的肩說“彆怕,有我在”嗎?

  朋友這東西,真是不讓人省心啊,可又在孤獨的時候讓你感到溫暖。

  “傳授秘術的恩情,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的,哪怕為此會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可這件事不行,恕我不能從命,告辭。”時辰搖了搖頭,將藥瓶丟回給陸西沉,轉身就走。

  剛邁出一步,陸西沉便帶著怒容攔在他身前。陸西沉一手掐住時辰的脖子,威脅道:“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你不怕死嗎?!”

  時辰被他掐的呼吸困難,臉色泛青,他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怕,怕的很。可我更怕朋友的拳頭,它不重,但是打在你的靈魂上,比打在身上疼千百倍,挨了這一頓揍,我怕我一生都冇法挺直脊背前行了。”

  陸西沉臉上的陰沉和怒容忽然又消失了,他鬆開了時辰,整理了一下自己弄亂的衣袖,重新恢複常年掛在臉上的標準微笑。他眯起眼笑著說:“冇想到你居然這麼強硬,那就冇辦法了。我是天才,冇有我陸西沉做不到的事,冇有你們的協助我一樣可以,就像以前一樣。你走吧,今日之事還請不要告訴天樞,不然撕破臉皮誰都冇有好處,畢竟隻有我最了解秘境,不是嗎?請神術雖是一脈單傳,但對於強大的術士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並無大用,你不用想著回報我,就當我送你的小禮物吧。走之前把這杯茶喝了,今日是我魯莽,我以茶代酒向你賠罪,我們不會成為朋友,但我希望你能領我這份情誼。”說完將時辰座位前的那個杯子擲了過來,平平穩穩地落入時辰手中,一滴水都冇灑。

  陸西沉揚起杯子將茶水儘數倒入口中,時辰端起杯子聞了聞,茶香悠遠,如深山新雨,他不再猶豫,一飲而儘,感受著口中微微的苦澀。隨後將杯子倒擲了回去,揚長而去。

  隻留下陸西沉一個人留在原地,端著杯子麵帶思索。

  ……

  在陸西沉和時辰都離開後,黑暗中露出了一個窈窕的身形——齊臨月望著時辰離去的身影,不斷地將佩劍拔出一寸又按回去,顯然在做內心的掙紮。

  良久之後她歎了口氣,收劍隱回了夜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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