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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君不見(二)

2025-05-15 作者: 鹹池

第二章 君不見(二)

寒風一絲清涼,溢過兩人臉龐,無限惆悵。偶有一陣酒香略過,卻非是屋裡之中那空瓶所散發而出,這酒香之氣,卻是從竹屋之外飄散開來。驀有此覺,淩羽頓時精神一振,朝著先祖的陵寢之處狂奔而去。然淩霄卻被另羽此刻的舉動給攪糊塗了,怔忡了一刹那,也隻得與淩羽一同出去。

但見竹屋後,叢叢碑林屹立,舉步皆肅。隻是任誰也料想不到,此地雖為肅穆,但卻也是十多年來,淩風唯一一處借酒解愁聊之地。世人於他,多是險惡,何如舉杯空對墓裡荒魂,怎生說法末葉是自家祖宗。但從此後,此地夜夜,便是淩風的醉時歸。

未有例外,此時愁悶,更堪澆愁,稀疏零落的酒瓶子,在一處墓碑之前,澆滿了一地。但見酒壺壺嘴斜略過處,酒香溢溢,倒滿墳前。

此三巡,又三巡,——醉鬼!

此舉而後,淩風卻是咯咯一笑,似是滿意,便轉身橫躺在墓碑之旁,一腳高抬,將手中剩酒,一飲而下,當真痛快!笑,從嘴邊,狂妄而出,但似是,如此輕狂態,心中,卻難掩著苦澀之情,隻得借酒而去。

遠遠的,淩風斜眼而去,卻見了那兩個人影,嘴角的一抹笑,淡淡的浮上了嘴角。冇有回頭,依舊側首。但卻對著來人兩個,庸懶著道:“你們可還真慢,我都……”他驀地打了一個酒嗝,依舊輕狂道:“我都等到白了頭呢……”

“三哥……”淩羽試圖著的喚著那酒醉之人,緩步走近淩風的身旁,蹲身而下,頓時一陣酒氣,從淩風的身上飄散開來,濃烈之至,就一如,他是在酒窖之中,浸泡了十數載一般。他到底喝了多少的酒啊?淩羽不禁暗忱。

“來時路,斷頭台……”淩風笑嗬嗬的抬頭,望著不遠處一直看著他無言的太子淩霄,淩風道:“怎麼,來給我送行了?”說罷,趔趄著朝前,握住了淩羽的手,酣酣道:“四弟啊,為兄呢……,也不怪你!……好自,好自為之吧~!……”

不怪他!淩羽怔住了,他以為什麼,淩風以為他們是來推他上在斬台的嗎?“三哥……我……”淩羽話還未講,傳入耳中的,卻好似一陣陣如雷的酣聲,伴著酒氣,任叫不醒。

“醉成這付模樣,這該如何是好?”太子卻在一旁著急了,“父皇隨時都可能大去……”

“夠了吧……”淩羽,冷冷的開口,“他現在這樣,就算進了宮又怎樣,還是等他醒來再說吧!”太子無奈,時下,也隻得這樣了。兩人於此,便將酣醉不醒的淩風,台進了那竹屋之內,靜待他醒來。

隻是,淩風酒醉,剩下的,就是淩羽與淩霄這兩個冤家,要他倆共處,確實是有諸多不自然。兩人唯唯喏喏著,相對而坐,卻是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就如此的,僵在了當處。

終於,是太子先沉不住了氣,丟下了一句“我到外麵透透氣!”便匆匆離開此處令人窒息之地。

日漸晌午,酒中剩酒,也被留在屋內的淩羽,喝得差不多。他望向了淩風,心道:這酒,也該醒了吧!如此罷,淩羽提著一壺,走至淩風跟前,蹲下了身搖晃著他的身體,道:“三哥,三哥,你醒了嗎?”

“好酒……好酒……”酣睡之中的淩風,依舊做著他的醉夢,隻是淩羽,卻冇有了心思再等候下去,猛然的,望著自己手中那個酒壺中,清波漾漾,突的心生一計,豁然起身,將手中酒,卻是朝淩羽猛的一澆而去。

清冷,頓時竄遍周身,伴著酒香,淩風豁然坐了起來,迷蒙著的眼中,望著淩羽許久,許久……

“好酒……”

淩羽頓時,對此時的淩風,有著一股莫名的無力感。一下子,他衝到房外,提起了竹屋旁一桶清水,返身回屋,“嘩”的一聲,就將整桶清水,倒落在了淩風的頭上。這時,竹屋外的太子雖不明白淩羽為何急匆匆的提了一桶水進去,但隨之而來,淩風的一句咒罵,“淩羽,你他媽的瘋了……”他便明白了,淩羽這一桶水的用處之妙了。

“我不瘋你就打算醉死在這裡了是不?”淩羽驀地扔下了那竹桶,訕訕然的,望著聞聲而來的太子,他才一來,頓時,這屋內再無人開聲。

“怎麼,我這一案,還勞動太子尊駕前來提審啊?”淩風終於開口,卻是針對著太子而來。

太子一愣,“父皇冇有深究的意思!”

“冇深究?”淩風蹙眉,望向了淩羽,道:“那你們來這做什麼?”他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濕淋淋的,諷刺道:“還這麼大費周章!”說罷,鄙夷的眼神,掃視了一番,他便轉身,尋了尋自己的酒壺,卻發現,壺中早是空空如也,返身將酒壺一扔,徑自朝外走了出去。

“淩羽!”太子頓時大急,指著淩風走出去的門口,氣急敗壞了的,道:“你說,他這是什麼樣,?”

淩羽瞥了淩霄一眼,也無說話,但望著漸漸行遠的淩風,高聲喊道:“父皇要你回去,……”他略有沉吟,卻還是道:“看他最後一眼!”

最後一眼!淩羽說到此處之時,明顯的,淩風的步伐,稍有一頓,卻也無停留過久,隨之,,他的那無所謂的話語,便傳了過來,“那又與我何乾,我早說過,我不再是皇家之子,他死,是他的事……”

風塵絕囂,淩風的身影,漸入遠處竹林,但未見竹林中林雀騷動,可見,他此刻還在竹林之中,默然而立。淩羽對著淩風的遠去,沉吟了一陣,望了一眼淩霄,道:“我看,你可以回去複命了!他不想回去,任誰,也不能改變他的主意!”

“這是父皇最後的心願而已啊!”太子臉上稍有痛苦之色,“難道我們做為人子的,連他最後的這個心願,也不能完成嗎?”太子靜默了一下,卻又望向淩羽,道:“四弟,你之前,不也是千方百計的,想留他下來嗎,怎麼現在,反倒跟冇事人一樣!”

不想,淩羽卻是一笑,道:“邢良的案子一天未結,他就一天不會走,這點,你大可放心!”

“父皇不是不予深究了嗎?”太子不解道。

淩羽對此,早在意料之中,他要的,就是如此,皇帝越對淩風下不了手,就說明,他對他們兩兄弟的愧疚越深,越是如此,他越不可能讓淩風走。轉過身,淩羽對太子道:“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勸勸他!”

“你有信心能勸說他回宮?”太子頓時眼中一亮,在淩羽搖了搖頭之後,太子沉下了臉,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淩羽笑了笑,道:“再說吧!你先回宮去……”說罷,也不管太子還有何話,淩羽徑自朝著淩風剛才所去的方向走去。

……

竹林一邊,是來時小路,但在另一邊,卻有著一處斷崖,臨崖而眺望,極目河山,卻也有著某種絕曠之覺。隻是這斷崖,說深不深,說淺,倒也不淺,人一望下,乍一驚心,倒也在情理之內。

卻見此時,琳風一身濕衣答答,站在此地斷崖,山風幾度席拂,卻也乾了七八分。日影重疊,身後乍有風聲忽爾,腳步聲來,淩風卻也無回頭,便對著那來人,道:“你要想與我敘敘家常,倒也無妨,隻是想勸說我回去,就的啊棵免了!”

“不愧是我的好兄長啊,我如此對你,你還肯這樣平淡無奇的和我說話,可見,你還是舍不得怪我的!”淩羽的嘴上咧開了一弧笑,卻是前所未見的燦爛。

淩風一笑,也是釋懷,轉過身對上淩羽,道:“你想的什麼,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他搖了搖頭,繼又轉過身去,再度麵對那出斷崖,道:“隻是令我無法想透的是,為何你如此的執著呢?”

罹難感羽但是笑笑,也無多說什麼,“我所想做的,永遠不會改變!”

“隨你……”

“你真的不想回去!”淩羽鄭重的問著淩風。

淩風蟄著遠山處,眉目深鎖,道:“那處皇宮牢籠,我真的不會再回去了,如果說,你們今日,是想來押我回宮受審,那麼,我定當隨你們而去,隻是,皇帝無深究,我便也冇了回去的意義了!”

“他無深究,可此案卻也未了啊!”淩羽道,“我敢打賭,你總會回去的,那處牢籠,才是你的最終歸宿!”

最終歸宿,這一句話,卻在淩風的心中圈起了無限漣漪,他望向了淩羽的決絕,心想:如若,我永遠不和他同誌,那麼,我是否永遠便得像此刻般掙紮,不得自在?

疑惑著,隻是依然,那一句淡然,響在斷崖處:“——君不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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