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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君 妾

2025-05-15 作者: 鹹池

第四章 君 妾

“淩郎!……”千呼萬喚,皆在夢中,隻是誰料,卻還有今日一般姻緣,兩兩相知,依偎若此,此生於她言,便已足矣。

清幽顏色,月漸西斜去,隻是清寒鉤,此時此刻良辰之致,竟也流連。但見月下,呢噥低語,儘訴衷腸,也未知人語何時,竟悄然淡去。但隻見清寒如鉤,翩然一道身影縱橫,伴蕩回西窗之內。

微微落地之時,淩風望著懷中輕攬著的女子,點點月光輕輝,照得容顏如雪,目光驟及一可娥,畫扇腮邊一熱,垂下了頭,卻還忘了,她此刻還依偎在淩風的懷中,此刻嬌羞,全然給兩人之間,更增了幾分兒女深情之態。

“但願年年如今日……”畫扇在他的懷中,如此說道,低語,訴著,畫扇離開了淩風的懷,蓮步輕移,卻來到了紗簾的旁邊。寒風破戶,輕揚入屋,壓低了來勢,卻撩撥起了一室春宵。莫望深閨,此刻盈盈。

素手拂過輕紗,環在了畫扇那如柳腰枝之上,妙步回旋著,自顧流連,笑意,盎然!自此而後,畫扇卻停了下來,旋身自顧,眼眸之內,幽幽春水蕩漾,輕憐道:“願此年年如今日,但譴笑意無限愁。再且為君陳三願:一願郎千歲;二願妾長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許久,淩風呆滯無言。卻見眼前人兒,輕紗薄過,幽幽容顏,一如,初相見時刻,那個落雪之日,閣樓之上,那驚鴻一瞥,傾城之態,自此之後,再難相忘。然而,她所言,卻觸動了他心底之上,那根埋得最深的青弦。“明日起,我們就走!”淩風決然道:“但願從此後,如你所願,歲歲長相見。”

如誓如言,沉喝在心,銘定在心。

淩風緩緩踏步朝前,卻是挽過畫扇的手,一拉一拽,將那薄紗纏繞周身的女子,拉入了自己的懷中。“但願年年如今宵!”薄唇輕湊近畫善的耳邊,撩撥著的鼻息,呼吸陣陣消著魂魂兒,他的,也是她的!……

青絲,順著手指靈動,一絲一絲飛揚著。穿過黑發的手,滿帶溫柔,捧起那張如玉的臉,此咫尺,近得,連呼吸都能細數得清。

樓中燈火,不知幾時竟被風吹滅了去。紫閣之內,一絲清風灌入,吹揚起那薄紗似雪,卻見此刻夜正魅,情正酣,交纏人兒,正繾綣!……

……

一夜風流,儘苦春宵。

此刻銅鏡之前,一襲長紗迤儷在後,緊隨而上,是畫扇那妙曼的玲瓏身軀,蓮步款移,映在銅鏡之內,此一顰此一笑,堪為絕色。拖動身後迤儷在地的長紗,及腰的長發被輕輕一撩,便往身後落去,幾絲輕揚,竟也飄逸。

她輕輕走到端坐於銅鏡之前的淩風身旁,望著銅鏡中,那昨夜良人,畫扇幽幽一笑,輕揚著的嘴邊,倒有幾絲溫馨。

大掌撫上畫扇的手,輕輕一拉,將畫扇拉至自己身側,淩風卻望向那銅鏡。但隻見,驚中金玉良人,宛如天成,堪稱絕配!

“來,我幫你束發!”畫扇輕道,繞至淩風身後,素手執起他的發,輕巧靈動,動作之熟悉,便恍若兩人是結發多年的夫婦般,相敬如賓。

淺笑著,淩風照著銅鏡望著身後那為他挽係著青絲的女子,淩風也隻淺淺的,淡淡一笑。溫柔道:“夫妻結發,也當是如此吧?”

聞言,畫扇唇邊的那抹笑,就更加的深刻了。道:“是為女子,哪個不把心上的人兒盼的,是為女子,自然也是以結發為終生,當以為樂!”畫扇執起妝台之上,一支白玉簪,輕輕款戴而下,便將淩風身後長發輕悄挑起,尤剩一絲,卻落在胸膛之前,渙散徜徉著。畫扇繼續道著,“以後,恐怕每日就會是如此之樣,妾為君挽發……”

淩風滿足的一笑,反手握住了畫扇的手,對上她的眸,道:“君為妻點眉!……”淩風順著畫扇的話道。畫扇魅的一笑,紅著臉,卻低下了頭,嬌嗔道:“就怕你,日後會嫌煩了……”

淩風一笑,卻拉畫扇坐下,自己則執起梳子,徑自為畫扇梳理著青絲,“此為人生一大樂事,淩風又怎麼會嫌煩呢?”青絲幾度順理,卻見淩風將手中梳子放下,返身過妝台,欲執起妝台上的那盒胭脂,卻不料,手剛及近胭脂盒之時,卻被畫扇一阻。

“怎麼了?”淩風不解問。

畫扇搖了搖頭,眼中,儘是釋然,對著淩風道:“往日裡,我身在歡場之中,不得不塗脂抹粉,強顏歡笑。但是從今日開始,我不再是這‘嫣紅院’中的花魁姑娘,我隻是你淩風的妻子,我不再需要這些附炎的東西。”望著這紫閣之中的一景一物,畫扇的心,卻是從未有過的舒坦,感歎道:“多少年了啊,我一直在等著,能有一個真正的良人子,將我接出這火坑之中。”她笑了,“幸而蒼天憐鑒於我,還是讓我等到了!”

無論是誰,終會有一段沉埋心中之事,隻是如今再度揭起,縱即畫扇,也難免感慨萬分。

這一切,落在淩風的眼中,卻敲打在心裡,回蕩起一圈圈漣漪,蕩漾不停。最終隨著心思伴揚著,化作一絲憐惜,握著她的手,湊至唇邊,似在承諾,也似在對自己說:“此生,我淩風,定不負你!……”

定不負你!

一句承諾,儘管海誓山盟,儘管海枯石爛,但唯此刻,便是永恒!斯苑良人,所求所盼,不正為此?

“當與君同,絕不相負!”

……

今日嫣紅,拒不接客!

但見此刻堂內,嬤嬤大擺陣勢,卻全然因為一個人,也是這裡的頭牌花魁姑娘,一心從良。想這嬤嬤,如此多年來,單憑畫扇之顏色,便賺鼓了腰包,此刻畫扇正當年華,她又豈肯讓畫扇,跟著那賣畫的窮書生一起遠走呢?

“我說女兒呀,嬤嬤這些年來,也待你不錯了,接不接客,全憑你的心情好壞決定,如今,你卻甘願與這渾小子一同走去,難道往日你我母女的情誼,在你心中,也就值這點分量麼?”嬤嬤搖曳著手中的錦黃帕,每字都暗諷著旁邊的淩風。

“嬤嬤,……”畫扇聽得嬤嬤搬出這麼多年的照顧,著實的,她自己也知道嬤嬤待她,已是仁至義儘。故而原本想說的話,此刻卻全咽在嘴中,怎麼也說不出來,“我,,……”

“嬤嬤,……”不料此刻,淩風卻開口了,“你又何苦多番為難呢?昔日你照顧畫善有恩,但畫扇,也著實為你賺了不少了吧,誰都有想脫離這種地方的一天,誰又想在此待至終老,等到晚景時分,孤老淒涼呢?”

“哼……”嬤嬤冷冷一哼,卻轉向畫扇,道:“女兒啊,嬤嬤不是阻止你自己為自己贖身,可是你看!……”她指向淩風,“說他吧,能手出十萬資你一夜,但畢竟一身窮酸,能為你手擲千金的人,那是多了去,你何苦和他出去外麵經風受苦呢?在這‘嫣紅院’中,嬤嬤包管你,那是如眾星拱月似的,要什麼有什麼!”

“可是獨獨冇有我要的那樣!……”畫扇獨步上前,鎮定的道。

嬤嬤一怔,卻是不解,“你要的什麼?”

“自由……”畫扇笑了笑,“嬤嬤,您一生都在歡場,您也該知道,是妓都想從良,您就好心,讓我贖了這個身吧!”

嬤嬤望著畫扇,冷冷一笑,道:“你說的在情在理,可是,女兒呀,你彆忘了嬤嬤我開這‘嫣紅院’就是想來賺錢的,你是這裡的頭牌姑娘,你一走,誰來撐這個場啊?”嬤嬤又笑了,似在掌控般的道:“女兒啊,怎麼說,嬤嬤也是當年在火海之中,命人把你給救了出來,你才能存活至今,如果冇有嬤嬤我,哪來你的今日,還妄想著和這個窮書生遠走高飛,彆忘了,你的賣身契,還在我的手中。”

“嬤嬤……”畫扇卻哭了,嬤嬤的話,讓她無從駁起,“您的再生之恩,畫扇永世難忘,隻是……”

“什麼都彆再說了,我不會答應的!”嬤嬤指著大堂中緊閉著的那扇門,道:“外麵多少王公子弟,求你一笑都求不得,現如今,你跟了這窮書生走,有多少人會妒忌在心,你們從此後,能有好日子過嗎?”

“這是我和她的事,何勞你費心呢?”這時,淩風終於開口了,“你救了畫扇,撫養了她,確實有功有恩於你,但這麼多年來,她賣的是笑,單憑這點,你於她的情誼,就扯平了,至於,你一直不肯讓畫扇與我離開,無非就是圖的一個錢嗎?要多少,你開個價吧!”

“哼哼……”嬤嬤起身,打量了淩風幾下,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深藏不露呢,還是真的如表麵這般窮酸,但畫扇一天是我這‘嫣紅院’裡的姑娘,她就得遵守老娘的規矩!要錢,老娘有的是,隻是你們出多少,都抵不過畫扇在我這堂上一坐,那自然就財源廣進!”

“所以,你們要想走,萬萬不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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