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禁苑
第七章 禁苑
“想必今後，你我兄弟，生死再不相乾了吧！”生死崢嶸，骨肉情誼，卻隻在這一句話之上，刻上句點。穿過無邊宮闈，在一折處轉角，淩羽卻黯然的，停住了腳步。回想經年，如斯困苦。他鄉異地的漂泊，未知何日是終。終將換來今日的朝野斡旋，難道，也是錯嗎？
卻在轉角之時，淩羽頓追了腳步。但見不遠宮門之處，一隊儀仗，整裝而來。“大皇子？！”淩羽怔在了當處。心道：“此處西宮，早是荒涼多時，大哥來此做甚？再者，為何此處荒廢了這麼久，早不來，晚也不來，卻偏偏在我和三哥同聚的時候，他就來湊上這一腳，當中，莫不是有蹺蹊？”
正當淩羽如此想著，大皇子的儀仗隊已是離淩羽不差三丈之遠，正當淩羽意欲轉身躲開之時，儀仗之內的大皇子——淩軒，卻開口叫住了他。“四弟，怎的這麼急著走啊！”
淩羽見閃躲不成，乾脆迎上，喝聲道：“大哥，怎的這麼有興致，來到這處荒涼之地走動啊！”說著，眼角之處，淩羽卻瞥見了一內侍，平常在他身邊也算是走動得頻繁了了。淩羽當下明了，“原來，他從江南回京之後，便立刻有人在他身邊安插了奸細，時刻打探著他的消息啊！”
淩軒故作神秘的，將頭湊近了淩羽耳邊，道：“四弟，我是看在我們同是手足的情份上，我才偷偷告訴你，今日為兄我啊，是來這裡捉拿反賊的！”
“反賊？”淩羽凝眉，“此地何來反賊？”話雖說著，淩羽心中卻猛的一顫，西宮院內的龍袍，要是他們事先知情，現在進去一搜，當場質對，絕無 反口的餘地，幸好的是，他早了一步出了西宮。
隻是，淩羽卻又愣在了當處，不免朝著西宮宮門望去，心道：“希望三哥，還是儘早離開的好啊！否則被他們一搜，後果可就不堪設想，私造龍袍，殺頭大罪啊！”
“四弟，你怎麼了？”大皇子淩軒推著淩羽的肩，打趣著問，看似無心，卻也有心，“四弟怎麼一聽說為兄要往西宮抓反賊，臉色就突然大變，莫不是，你知道當中內情，還是……你也摻雜其中！……”
“淩軒……”淩羽聽到大皇子淩軒那樣一句話，忍不住叱喝了起來，“飯可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誰知，那淩軒卻似成竹在胸的一般，複上言，道：“是不是亂講，咱們進去搜一搜不就清楚了嗎？”說罷，他眼色一使，身後人便一陣蜂擁，闖入西宮宮門。
“且慢！……”淩羽製止，道：“你奉誰之命而來？”淩羽觀察著大皇子此刻臉上的變化。卻見淩羽這句話一問，那淩軒立馬僵住了臉，好半天，才支支嗚嗚道：“自，自然是奉父皇之命，前來徹查的了！”
“父皇……”淩羽譏笑一笑，走到他前麵，伸出一手，道：“拿來……”
“拿，拿什麼？”
“自然是搜查西宮的手諭啊！”
不想，淩風這一話說出，這大皇子淩軒，卻哈哈大笑了起來，指著西宮處，言道：“搜查這麼一座破園子，也需要父皇的手諭嗎？”
“這裡是西宮……”淩羽猙獰著神色，一字一句道。對上自己的大哥，淩軒的時候，淩軒的笑聲陡然而止。顯然，是被淩羽的氣魄所震懾而住了。
想這淩軒，雖偶皇室長子之名，卻為宮中宮女為生，故而在宮內地位，自然一落千丈，加之平日無所作為，文武皆難成才，自然也被皇帝大大的忽略了去。再者另一方麵，皇帝痛愛當年義皇後所生之子——淩霄，故而早在幾年前便將淩霄立為當朝太子，從那之後，或是阿諛奉承使然，這堂堂大皇子，卻整日跟在那當上太子的二皇子身後，任憑差遣，不敢半言。
然而淩羽，怕是早看穿了淩軒空有大皇子的稱號，卻不學無術，頂多也隻是裝腔作勢，今日卻突然說要來此徹查西宮，隻怕此事，背後的主使者，必是太子無疑了！‘真想不到，太子淩霄，下手這麼利落，他淩羽都還冇出擊，他淩霄就先出手了。’淩羽盤算著，卻不將眼前的大皇子放在眼中，道：“此處冇有可查的東西，你還是早早離開的好，不然你會後悔！”
淩軒看著淩羽此時的霸道之色，雖有不服，卻也奈他莫何，正在躊躇當間，轉念一想，我背後是太子爺，也就是將來的皇上，我又何必怕他一個失寵的皇子？如此想著，淩軒的氣焰頓時驟漲，推了推淩羽的肩，道：“那就讓我看看怎麼後悔法！”
說罷轉身去，帶領著身後眾人，蜂擁進西宮之內。
淩羽急急追上，當他看到眾人站立在西宮院門口的落葉邊上時，淩羽不禁一怔，想必他們，都被這院內的蕭條景象給震懾住了吧。想這西宮，當年也是冠絕一時，奪儘後宮三千寵愛於一身的梅妃娘娘居所，不想如今人去樓空，竟致如斯境地，真是感歎人事滄桑，除此之外，再不能為了。
當淩羽在這一頭，望向院內那扇屏風之處的時候，卻早不見了淩風蹤影，淩羽當下心一鬆，：走了就好！他走向淩軒等人身前，問：“怎麼樣，這裡都荒蕪成這付模樣了，你們還喲什麼還搜查的？”
淩軒一愣，道：“搜了才知道！”說罷欲開口吩咐手下眾人徹查之時，卻從那頭的屏風之後，緩緩走出一人，——淩風！
“……”淩羽呆滯的望著淩風的一舉一動，心中頓時一堵，卻言不出半句話來。
“怎麼樣，我就說有人吧！”淩軒笑道：“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西宮之內的！”
“淩風！”淩風冷冷的對著那個所謂的大皇子道來。
淩風的這一句話出，卻又換作淩軒怔在當處了，指著一身青衫襤褸的淩風，不可置信的道：“你，你，……你是淩風？—……三弟，淩風？”說罷，卻徑自一人，趟過及膝的枯葉，走到淩風麵前，道：“三弟，多年不見，怎麼成了這付模樣了？”然而淩羽，在淩軒走近淩風之時，卻始終小心奕奕的跟在他身後，惟恐有變端。
淩風卻對眼前這個所謂的大哥，無半絲好感，望著他身後的諸多侍衛，卻是並冷著臉，問：“你來做什麼？”
“來……”淩軒被這樣一問，胡亂一指，“抓他……”待定睛一望，卻發現所指的人，正是淩羽。隨即轉開了手指，正色道：“來這裡搜查反賊！”他‘嘿’的一笑，搭著淩風的肩，卻走近了那扇門內。“跟大哥說說，這次回來，是不是有什麼密謀？……”
等到他近到屏風後麵之時，卻被身前的景致嚇得蒼白了臉，指著那件大金黃褂，斷斷續續道：“龍……龍，龍……袍啊！”
卻在不知什麼時候，悄然跟了進來的淩羽，卻一腳橫過，攬住了那門，悄然關上。此時此刻，在大皇子淩軒的眼中，眼前的兩兄弟，儼然一對白眼狼的模樣，死盯著他看。“我……我告訴你們，你們如此大逆不道，彆說父皇，就是太子，也絕對不可能……不可能放過你們的！”他越說聲音越小，隻因淩羽不知何時從牆壁之上抽出的一柄長劍，此時卻已抵在了他的喉嚨之上。
“哇……”淩軒忽的一聲哭了出來，全然不顧自己兄長的顏麵，一下猛的跪落在地，央求道：“四弟啊，你彆……彆殺我啊，這也是二弟叫我來搗搗你們的！”
“我們兩兄弟這麼多年在宮外受了那麼多的苦，冇想到才一回宮，他淩霄堂堂的東宮太子，竟然這麼賞臉，真是好兄弟啊！”淩羽手中的劍，此刻抵著他的喉嚨之處，更深了幾分。
深感青鋒鋒刃冰冷，淩軒嚇得直發抖，道：“他隻是怕，怕三弟回來，威脅到他太子的地位……而已啊！”淩軒望著一直站再那不語的淩風，道：“三，三弟啊，你勸勸四弟吧，真的不關我事！”
“真的是太子叫你來這裡的麼？”淩風問。
“是，是的啊……”淩軒見淩風終於開口，喜不勝收，望淩羽手中的劍能給點情麵，鬆開幾分。不料淩風著一問之後，卻依舊沉思在一邊，也不再開口。然而淩羽卻開口了，“叫那家夥進來！”
“家夥，誰，……誰啊？”
青鋒抵上他的臉，冰冷頃刻竄遍周身，淩羽陰寒的道：“誰給你通風報信說我們兩兄弟聚在這裡的，就叫誰進來！”
“做，做什麼啊？”
“看戲啊……”淩羽不耐煩了的道：“叫是不叫！”
“叫，叫，。我叫……”他咽了咽痰，壓低了聲音，道：“李，李……小李子，你給我進來！”見到另軒如此聽話，淩羽一笑，將劍反握在後，站到門邊上，靜待門開的那一刻。
果不然，不久之後，門‘呀’的一聲被推了開來，走進了那個一直閃閃躲躲的內侍衛，“大皇子，你叫……唔！”最後一個字冇說出來，卻被躲在門後的淩羽一劍捅下，重捂上的嘴，隻能沉沉的發出一聲呻.吟，便癱軟在地。
“啊……”淩軒平日雖紈絝，但食膽大做膽小，今日見淩羽在他眼前，如此活生生的殺了一個人，頓時一驚，大叫了起來。
“四弟……”淩風頓時，也詫異於淩羽的下手之狠，卻製止已晚。此時門外，隨著淩軒的這一聲驚叫，隨他而來的諸多侍衛，衝到門前問：“大皇子，您冇事吧？”
那柄劍，依舊抵在淩軒的喉嚨之上，單看淩羽的臉色，便是在警告他，你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吧！
那淩軒，也非大笨之人，看到了他之前輕易的就下手殺了一人，自然懂得淩羽下手之狠了，哪敢不從，“冇，冇什麼事，我隻是兄弟重逢，興奮了點！……”話雖如此，他卻是哭著道。
“放了他吧！”卻在此時，一旁的淩風開口了。跪在地上的淩軒，見淩風如此開口，也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然而，淩羽卻不依了，一柄劍，更加深了幾分力度的，道：“他見到了那件龍袍，他就該死了！”
“他是堂堂皇子，他死了，宮裡不鬨翻天了，你能逃脫得了乾係嗎？”淩風卻又問。
淩羽望向了淩風，眼中深邃，卻是淡淡的深知，道：“三哥，我知道你早先的那番話，是想氣我走，或許你早知道有人想來這裡把我們一舉拿下，想一人承擔所有的罪責。但是我不會，絕不會讓我們的秘密就這樣泄露出去，絕不！”
“我就算，就算死了，太子也會懷疑到你的！你，你能擺脫得了乾係嗎？”淩軒卻在此時開口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話，他如何懷疑到我頭上。？”淩羽蹲下了身，凜冽問道。
“你，你說什麼？”淩軒望著淩羽此刻的神色，陰暗如鬼魅，可怕之至，顫抖著問：“你，你想做什麼？”
淩羽一笑，道：“這裡是西宮，荒廢了十年都冇人來，把你和外麵那群飯桶殺死在這裡，哪怕宮裡鬨翻了天，掘地三尺，也無人會尋到這裡來，再過十年，也不會有人找得到你，你說，誰還會懷疑到我頭上來？”
“你……你，你……”淩軒無言，怔在當地‘你’了半天無果，隻知道，淩羽這話，不是唬他的就是了。
門，一聲‘咿呀’大開。
淩羽驟然或頭，見門外陽光折射著的背影，開門的，竟是淩風。
然而，在他手中，卻有著那件卸下了的龍袍，就如此的，站在了眾人的麵前。“你瘋了？……”淩羽怒聲喊。
淩風回過頭，望著他，道：“該是時候了結了！”他蹲下身，卻用手握住劍刃，移開了淩迂抵在大皇子頸邊的那柄劍，道：“帶我去麵聖……”
血，順著青鋒流下，滴在了淩軒的手上，他一顫，卻渾然一副不知為何的模樣，直到，淩風又說：“帶著我，和這件龍袍，去麵聖！”
“三哥……”淩羽止住了他。
淩風淡然一笑，道：“如果可以，聽三哥的話，回到江南去，從此再也不要回京師了！”說罷，便身朝前走去，刹時之間，無數把利刃頓時傾覆，皆都架在了他的頸上，冷冷泛寒。
淩風，卻笑了！
十年恩怨，在他心中的結，終將結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