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過如是
第十章 不過如是
琵琶撩撥的指間，玉甲瑩瑩，映上房內曳曳燭光，化作萬款柔情，皆入淩羽眼中，無限銷魂。卻見琵琶奏者，流蘇，眼眸顧盼間，無限婉轉，偶有凝眉顧盼，偶又垂鬢額前，低低彈落，隨之一曲琵琶曲罷，淩羽驀地拍掌道：“好，不愧是這裡數一數二的姑娘，彈的一手琵琶，當真叫人繞梁三日啊！”
流蘇一嗔，笑道：“淩公子謬讚了，奴家獻醜了就是。”放落琵琶，她走近淩羽身旁，端起酒壺為其倒落一杯醇釀，卻見淩羽眼神顧盼流連，心神絲毫不在這邊上兒，流蘇不禁好奇，卻在此時，房門大開，走進一人，卻是畫扇。
但見畫扇，美目微微流轉，巡視房中之人，待到望見了淩羽後，心中不免微的一落，細聲嚅道：“不是他……”
然，淩羽此刻亦同樣的將畫扇上下打量了個遍，嘴邊卻噙笑，“你就是畫扇？”眼光上下來回，溫溫而讚，“好一個病美人兒呀！”
“你是？”畫扇望著眼前這個眉目俊朗，卻與淩風有幾許神似的男子問，卻在此時，流蘇盈盈款款起身，走近畫扇麵前，道：“喲，我還以為請不動畫扇妹妹你來了呢！”嬉的一笑，流蘇望向淩羽，奉承道：“還是淩公子麵子廣，就連畫扇妹妹染病在身，也親自出閣迎接。”
畫扇輕輕一咳，朝著流蘇道：“流蘇姐姐說哪裡話。”轉向淩羽，畫扇盯著他望了許久，兩人皆無語，倒是在旁的流蘇，在畫扇進房之後，卻一直頗顯尷尬的站在一旁。
“公子姓淩？”畫扇緩緩開口。
“恩！”淩羽似笑非笑的，問：“我送姑娘的禮物，不知姑娘可還喜歡？”
禮物！
畫扇一怔，忽而想起那幅畫，道：“淩公子專程來送畫扇那畫的嗎？”
“不錯。”淩羽起身走近她的眼前，上下仔細的打量著，道：“聽聞畫扇姑娘傾國傾城，有多少人願拜倒石榴裙下，故而我便好奇地，想來窺一窺真容，是否真如傳聞中一般。”畫扇但笑不語，卻聽淩羽對在旁的流蘇道：“流蘇姑娘，這裡有畫扇姑娘在此，你先下去吧！”
流素一陣尷尬，卻也不好附逆，便順首而下，隻是眼神中的些許妒忌，卻是任誰也看得出的。
“聽說畫扇姑娘也善琵琶！”淩羽轉過身，端起那把琵琶，修長的指在弦上，輕撥幾許，叮咚兩聲悅耳，卻淩亂著的。
“你意欲何為？”畫扇見淩羽此般模樣，卻有被人戲弄一遭的感覺，不覺語氣稍慍。
“找你呀！”淩羽，卻說得理所當然一般，放下琵琶，走近畫扇，撩起她頸邊青絲，卻不複適才笑非笑的神情，反之卻是一臉嚴肅，“我是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竟讓我三哥念念不忘。”
“你三哥？”畫扇蹙眉，指的淩風嗎？她心想。“這麼說，你也是皇家人了？”
“不錯。”淩羽走近她道：“隻不過在他心裡，他隻當自己是個浪子罷了。”說到這裡，他的眼中竟隱現一絲哀憐和憐惜。驀地一笑，他又抬首望著畫扇，道：“你倒是不錯的一個女子，除了青樓出身這一點之外，倒也足以與我兄長匹配。”
畫扇一愣，聽到此話，全身頓時如覆頂寒冰一般，冷到冰點，幽幽轉身，不讓人看到她眼中的軟弱一刻，不屈道：“畫扇可從未想高攀你皇室門牆，進來此地，都是那願買願賣的交易，哪牽扯得上匹配之說。”
淩羽一笑，似乎很是開心，道：“姑娘能有此自知之明，那是再好不過的了。”畫扇斜覷了他一眼，眼中竟有了一絲鄙夷，果然又是一個自命高高在上之人。
“如果淩公子此行而來，就是為了讓鉿扇有自知之明的話，那麼你大可放心，畫扇自己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不必勞煩公子親自到此一說。”畫扇冷言一落，迎上淩羽的神色，卻有幾許讚許，道：“我三哥看上的女人果然不同。”
正了正神色，淩風端坐在一旁，道：“我不管你什麼出身，能幫得上我三哥的人，我是不會為難他的，包括你，不管你是不是煙花女子。”
畫扇一笑，卻道：“我不明白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三哥很喜歡你！”他冷不防的說了這麼一句。
畫扇卻又是一怔，隨即笑道：“淩公子怕是開玩笑了，歡場買賣，從來冇有喜歡之說。”
“他卻不這麼認為！”淩羽歎了一氣，“或許，你們兩都有芥蒂吧。”頓了許久，淩羽卻是在衡量著下一句話該如何說，久久，靜默如死，卻教淩羽一句話，畫扇怔在當處。
“我要你回他身邊，然後勸他回宮，不要再浪跡江湖。”
畫扇一笑，這一次，卻是聽了什麼好笑般的話一樣的笑，問：“淩公子，你覺得我有這能耐嗎？彆說我是個青樓女子，就算是個大家閨秀，也未必能左右你兄長的想法與抉擇，你恐怕選錯人了。”
“主宰天下的人該是他，坐上金鑾的人也該是他。他不該這樣自暴自棄，任憑自己頹廢街頭，當個一文不值的窮書生。”淩羽激動了，站直了身子說話。
“那又與我何乾。”畫扇反問。“我隻是個小女子，我不懂什麼金鑾朝堂，皇帝臣子，請彆教我為難，你們本家兄弟，更能勸得動才是，何必多此一舉地前來找我。”
“要能勸得動他的話我也無須來這裡了。你不愛他嗎？”淩羽冷冷問。“我冇看錯的話，你也該鐘情於我三哥的，怎麼就忍心見他流落街頭？”
“我說了，歡場買賣……”
“那你怎麼會見到那幅畫後，連自身病重都不顧的跑下樓來，這說明了什麼？”
畫扇無言，任憑眼淚幽幽輕落。“你高抬我了。”
“哼……”淩羽一聲冷哼，道：“我原以為你無論如何會為了我三哥的前程著想，看樣，我是真的是高抬你了，婊.子本無情！”
一句*本無情，卻深深打在畫扇心裡，不禁嘲想：“真是兩兄弟，說話都如此刻薄無情。”
卻又聽淩羽，冷冷一聲，道：“你也不過如是！”
說罷，甩門而出。
房中，依舊隻剩畫扇一人，冰冷冷的站在燈下，隻喃喃道：“與我何乾呢？”
淚，幽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