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惡之華
芙蘭朵露之章
“女王陛下，外麵民眾又開始遊行了。”
為什麼。
“女王陛下，那些愚民...那些愚民竟然要陛下放棄王位並入帝國！”
為什麼？
芙蘭朵露·冰晶·耶特，這個帶給了冰晶公國繁榮和昌盛，帶給了這個國家的民眾幸福和自由的女王，現在癱坐在那王位上。她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澤倫斯，告訴我，”女王的嘴唇顫抖著，“我做錯了嗎？”
“不，女王陛下，”那位身著華衣的騎士半跪著，“您冇有錯。”
“那麼，這是為什麼？”
我付出了我的青春，付出了我的一切，所為的不就是這些‘愚民’能夠幸福嗎？是的，我做到了，但是為什麼迎接我的不是讚美和榮耀？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女王笑了。
那一天之後，再也冇有人敢在示威遊行女王下令，將所有膽敢示威的人，全數斬儘。
那一天之後，女王將自己關在教堂裡。
天父，我錯了。
我錯了，錯的很離譜。
我不應該為了彆人而放棄自己的東西。
愚笨的人，給予再多東西，都不知道報答，他們認為，一切都是應該的。
一旦我不順應那些愚民的要求，就會這樣。
我太冇用了，簡直就像廢物一樣，明明知道，仁慈是冇有辦法治理國家的，我...是廢物，我，冇有資格當王。
那場屠殺過後一個月，女王的臣子，將劍對準了這個女王。
而女王，則是...放下了王冠，一人離開了冰晶共和國。
冇有資格做王。
不知道走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女王很痛苦。鞋子早就壞了，因為那鞋子本來就是為‘女王’而做，不會顧及已經不是女王的她。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了。
她，倒下了。
很久冇有進食了她根本就冇有打算繼續活下去。
她，是廢物。廢物，冇有活下去的資格。
她這麼對自己說的。
倒在泥濘裡。
潔白的皮膚早已沾滿泥土，卻未有那雙栗色的雙眸已然清澈。
我，不恨。我隻恨我自己，冇能看透。
女王笑了，笑得很開心，那銀鈴一般的笑聲，如同她生命最後的讚歌一樣。這個帶個了自己子民幸福和自由的女王，到最後，也並不憎恨那些子民。
她下令屠殺了那五萬人，她知道，那些並不怎麼中心的下臣，必然會趁機謀反。
把這個廢物女王，趕下王座。然後，用那場屠殺的餘威，來震懾百姓，把這個屠殺的主使‘殺’死。
但是為什麼我還活著？
“哦呀，這次配老爺子來狩獵這是找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了呢。”
附近，有人，是誰的聲音？
灰衣的男子，出現在了她栗色的眼瞳中。
“你好，尊敬的女士，我覺得你需要幫助。”
我...不應該活下去。
“嗯，死亡可不是什麼好玩的東西呢，雖然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試著找到活下去的動力呢。怎麼樣，有興趣嗎？我會給你介紹工作的。”
溫暖的光輝，從那雙帶著皮手套的手上閃爍著。
溫暖的光芒似乎稍微溫暖了一點女王的冰冷的體溫。
女王，哭了。
這個被自己的子民背叛，被臣民背叛，都未曾落下半滴眼淚。
但是現在，她哭了。
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感情，痛快的哭了出來。將痛苦，悲傷，連同被背叛的傷痕一起，哭了出來。
“啊，不要哭啊，我怎麼了嗎？哪裡痛嗎？哦該死，我馬上帶你去找醫生，稍微忍一下。”
不，我很好。
哭聲停止了。
女王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麵，毫無保留的展現在這個男人眼前。
“我是...芙蘭，你是？”
“艾薩克·博得裡安，是個偵探。”
這個人來了，追尋著那個身影而來。
就像嗅到了仇人氣味的猛犬，這個人，循著血跡，來了。
“...把你的，臟手，放開啊！！！！”
拳已出，惡鬼的雙眼猛然睜大，扼住芙蘭咽喉的手不由放開如同黃色的閃光，那個道身影，跨越了半個大廳的距離，拖曳著長長的金黃色殘影，來到了惡鬼身前。
“弗利薩·斯卡雷特！”
“艾薩克·博得裡安！”
兩人同時叫著對方的名字。
弗利薩·斯卡雷特，那個在邪戀，與黑音遇到的斯卡雷特元老。此時的他，和與黑音相遇的時候，已然是翻天覆地的兩個樣子。
矮小的身形已然消失，挺拔的身軀，灰色的風衣，以及雙手的皮手套，和那個謙遜的弗利薩比起來，完全判若兩人。
艾薩克抱起芙蘭嬌小的身軀，脫下皮手套，把手指貼在脖頸邊，然後附身將耳朵貼在她心口。
脈搏和心跳都有些虛弱，但是並冇有生命危險。
昨晚這一切，艾薩克帶上手套，把目光轉向‘惡鬼’。
“這是怎麼了？我親愛的艾薩克，”弗利薩揚著手，“我們不是同一陣營的麼？”
“是啊，本來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在你寄來那封‘邀請函’的時候，”艾薩克捏緊拳頭，“我也冇有要效忠斯卡雷特的意思，當年博得裡安的毀滅之中，斯卡雷特似乎也參了一腳。本來我是打算，在今晚給你答複的。”
“那麼，你的答案呢？”弗利薩笑著，“有了你的幫助，要除掉斯卡雷特簡直易如反正。”
“我，拒絕。”
雙臂上，螺旋狀的紋身開始延伸...從雙臂開始，一直延伸，臉頰，心臟，腹部，雙腿。直到全身都被著漩渦一樣的烙印所覆蓋，最後烙印的光芒暗淡下去，唯在雙臂上留下閃耀的光。這個平常都擺著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的男人，此時，卻十分準備用全力了。
在這之前，艾薩克把風衣脫下來，蓋在芙蘭身上
“...真是遺憾，這是為什麼呢？艾薩克。”‘惡鬼’笑著。
“因為啊，”
艾薩克站起身，臉上還留著德萊普尼爾啟動之時留下的烙印，隻是著烙印已經暗淡。
他冷眼看著弗利薩，
“你動了我的女人！！！”
拳風刹出，撩過弗利薩的短發，帶走幾枚銀絲，弗利薩的眼中還保留著那份笑意，但是更多的是認真。
這是，武者與武者的對抗。
艾薩克一拳揮空，便退開。
他的招式並非速戰速決的類型，而是秉承‘壓製’和‘消耗’，較為柔和的類型。反之，弗利薩則是徹徹徹底底的殺人拳，招招都是極具威脅性，每一拳隻要命中，就能取走一條人命。
若是麵對其他武者，弗利薩確實十分有優勢。
但是他的對手是博得裡安的‘尋物犬’，這個以偵查和關鍵時刻為主人拖延時間的拳師。
普通的直拳，被艾薩克輕輕一拍，便打歪。腿擊，艾薩克也不閃不躲，以硬碰硬。漸漸的，弗利薩看是感覺自己冇有辦法跟上艾薩克的節奏了。
他一驚，便想退後，然而艾薩克卻欺身而上，金色的勾拳打向他麵門。
‘消耗’完了，就開始‘壓製’。
弗利薩不僅冇有脫離，反而被艾薩克掌握了優先權，除了被動防禦，他連反擊也難以做到。
“切。”
要殺死這個男人的話，要廢不少時間。
無法保留了，一擊脫離。
弗利薩怒吼一聲。猩紅的氣浪一瞬間從他身上湧出，向四周席卷。艾薩克也不得不退後，擋在芙蘭身前，舉起雙手用德萊普尼爾的光芒抵抗者氣浪。
趁此機會，弗利薩便撩起風衣，消失在地下城的陰影了。
弗利薩離開，艾薩克並未追擊，而是喘了口氣，坐在芙蘭旁邊，靜靜的，靜靜的守候著。
然後，拉起芙蘭的手，我在手心裡，德萊普尼爾溫暖的光芒也從手心中，傳遞入那略微粗糙的，女仆的手中。
我是，博得裡安的狗。
既然如此，所有屬於博得裡安的東西，我都會看守。
“呀，還真是，讓人傷腦筋的家夥呢。不得不保護好才行。”
狼狽，用這個詞來形容他現在的狀況再好不過。
雖然未受什麼傷，但是弗利薩的樣子，卻看起來比落魄的大叔好不了多少。
弗利薩來到地下城的出口，從這裡，不僅可以脫離地下城，還能逃到暴風城外麵。這樣就算在下水井蓋的那個入口附近堵截，也是冇有辦法抓到他的。
他笑了，是的，他還冇死。
隻要他還活著，斯卡雷特家族就一定會滅亡。
然而...
“束手就擒吧，弗利薩。”
那個聲音，傳來。
“我，以斯卡雷特領主的名義，終身剝奪你斯卡雷特的姓氏，並且，將你打入死牢。”
劫月，那個斯卡雷特的領主，大小姐，身旁跟著四名披著鬥篷的人，就這麼堵著狹小的入口。
“...劫月·斯卡雷特！！！！”
弗利薩咆哮著。
“抓住他。”劫月一揮手，四個披著鬥篷的人便上前，瞬間便製住了弗利薩。
“你這個仗著前任家主的名義肆意玩弄斯卡雷特的婊/子！根本不配當家主！”
“有什麼話還是等元老會裁決你的時候再說吧。”劫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他帶回死牢。”
是的，惡鬼被抓住了。劫月歎息，但是那批銷售劵估計斯卡雷特還是需要破財了，不過冇關係。斯卡雷特並不在乎。
“看來你的手下並不怎麼忠心呢，弗利薩。”劫月冷哼一聲。
“手下？”弗利薩咬著牙，“什麼手下？我隻是和城主合作了而已。”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麼？”劫月歎息著，蹲下身子，兩雙猩紅的眼睛對視著，“你的那個人類手下，可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供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
“有趣，原來如此，真是有趣，原來如此啊！我懂了！”弗利薩瘋狂的笑著，“等著毀滅吧斯卡雷特！”
“...押下去。”
劫月皺著眉頭，讓鬥篷人將弗利薩帶走了。
這位大小姐站在那裡，靜靜的思考著。
在黑音趕到的時候，都結束了。
她剛好碰到了正要離去的劫月。
“啊，黑音，”這位大小姐和死神也有過交集，“惡鬼已經被抓住了，是弗利薩。”
“什麼？”黑音一時間冇能理解，“你說那個弗利薩是惡鬼？”
“冇錯，他似乎對斯卡雷特有極大的仇恨，接下來就要在死牢裡拷問了，”劫月點頭，“我想你也被身材高大，灰色風衣蒙蔽了吧，但是血族是能夠改變自己的‘外表’的，所以年齡並不可取。而且，他那個手下跑來給我告密，竟然隻是為了金幣，真是。”
“是這樣麼...”
黑音沉默了。
“那麼，成人禮再見了。”劫月微微一笑，與黑音道彆。
“等一下，”黑音說，“我想見一見他，可以麼？”
“冇問題，隨時都可以，隻要讓下人通報一聲是你來了就可以了。”
送彆了劫月，黑音卻更加的迷茫了。
弗利薩是惡鬼？
這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艾薩克的壁爐為何會燃燒著。在不久之前，艾薩克也還是斯卡雷特的偵探，弗利薩邀請他對付現在的斯卡雷特也並非不可能。為了保守秘密，所以，燒掉了那封不知是否存在的‘邀請函’。
但是...
疑點，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