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五十九章:項圈
最終,迪莉婭還是采納了墨植的建議,並冇有直接驅散作為這座布道場核心神像上那份扭曲神力,而是強忍著不適將那份已經被終末褻瀆的力量灌注到了墨手中那座小神像上。
墨手中的神像,是他之前與白墨一起攻略第一個終末布道場後的戰利品,當然,這並非常規意義上的係統獎勵,而是他在白墨離開之後,偷偷折返回去從原本那座神像裡摳出來的核心部分。
而當露莉問他為什麼不當著白墨的麵帶走一部分,非要如此大費周章的時候,墨則解釋為那位曆史老師雖然看上去人模狗樣,但本質上卻是個居心叵測的變態,要是看自己回來毛東西,怕不是也會見財起意跟著效仿,進而
忽略掉他理應去幫助某個花心神棍的偉大事業。
至於露莉繼續好奇為什麼墨如此嚴於待人寬以律己的時候,後者則義正言辭地表示自己與黑暗女神交情頗深,毛東西的本意也是想要幫她清理門戶,且鑒於自己與那個神棍本質上是一個人的關係,就算自己再怎麼想要投身
解放血蠻地域的偉大事業中,也隻能選擇曲線救國,冇辦法親力親為地給自己分憂。
對此,露莉不置可否,而莫妮卡則直接發出了一陣極具表演性質的浮誇乾嘔。
墨檀本人則並冇有讓那個無聊的話題繼續下去,他懶得解釋自己在那個邊緣人神棍離開後才折返是擔心對方正義感爆棚,並將自己定義為某種需要特殊關照的不受控因素而愈加留意,也懶得解釋自己的行為多半也配得上這份
關照。
正如迪莉婭所說,墨擁有成為邪神的潛力,而他並不覺得一位雖然站在時代潮流的前沿,底色卻充盈著正義感與道德束縛的人會對此坐視不理。
所以......說來可能有些難以置信,但他在白墨麵前已經非常、非常、非常收斂了。
總而言之,墨拿到了一塊曾經屬於扭曲黑暗女神像的殘骸,並發揮自己那頗有天賦的雕金技藝,將那塊殘骸重新雕成了黑暗女神的模樣,而為了確保彼此之間的聯係暢通,考慮到非暗夜教派信徒根本冇辦法直連女神本人,
他便采取了曲線救國的方式,複刻了終末一方的思路,直接以那褻瀆女神像的殘骸為基底,雕了一個......看上去更加褻瀆的女神像出來。
值得一提的是,與格裡高利所做的神像不同,墨雕出的黑暗女神迪莉婭並不顯得痛苦,也冇有被什麼東西折磨到麵容扭曲,隻是單純地......比較擦。
冇錯,就是比較擦。
簡單來說就是
最正常最標準的黑暗女神像妥妥是全年齡向,在神性與雕琢者的虔誠之下,哪怕是黑暗女神這種身材好到離譜的存在,其神像也不會讓人產生低俗的原始衝動與欲望。 (PS:也正因為如此,暗夜教派的雕金匠、雕塑家、畫家
普遍水平都要比曙光教派強很多,因為在麵容朦朧不清的情況下,讓曙光女神的形象不那麼顯得引人遐想難度非常之低。)
暗夜終末大司教格裡高利前騎士長所雕的黑暗女神像,則是超級重口的R級作品,雖然並冇有赤裸裸的色情與血腥成分,但卻是那種光看就讓人渾身不適,直觀到演都不演的。
而墨雕出的女神像……………
怎麼說呢,就好像是那種在嚴格限製R18的大環境下,一群有著遠大誌向、學習能力與技術力的創作者絞儘腦汁,在與審核機製鬥智鬥勇了無數年後的究極成果,主打一個在完全遵守規章製度的情況下完全冇遵守規章製度。
舉例說明就是,明明各種條文明令禁止角色露出度的限製是為了抵製‘色情’這一概念,但創作者卻能卷出堪稱瘋狂的成果,即·明明什麼都冇露,但給人的感覺就是很色情”、“明明冇有刻意強調性張力,卻特喵的比全脫了更有
性張力’,正所謂猶抱琵琶半遮麵,無數偉大的創作者早已證實,真正的色情絕非大片肌膚裸露與低端的搔首弄姿,而是就算以像素塊為底,以羽絨服為裳,照樣能讓人看得心潮澎湃。
不得不說,在當前人格下,墨確實有著一定藝術家的天賦,所以當他完成了自己手中那看似聖潔,卻也足夠褻瀆的女神像後,原本已經與其告彆,並覺得在墨找到下一座布道場前不會再次聯係的迪婭便情不自禁地往這
邊瞥了一眼。
…………..差點冇給她氣死。
最終,在墨植的巧舌如簧下,迪莉婭終於還是勉強接受了這件事,畢竟用前者的話說,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夠更高效地找到各個布道場,而自己與自己手中這座神像,則可以成為迪莉婭的眼睛。
而此時此刻,當第二座布道場中殘餘的扭曲神力被儘數灌注到墨手中那尊神像後,一個影響範圍小到惹人發笑,但含金量卻令人膽顫的地上神國,就被這樣順理成章地塑成了。
【這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檀莫,你應該很清楚,你手中這尊扭曲的神像,不但會讓你被格裡高利死死盯上,也意味著你會成為整個暗夜教派的敵人,而我,哪怕是他們所信仰的神祇,也無法阻止自己的信徒討伐異端。】
迪莉婭的聲音在墨檀耳畔回蕩,冷聲道:【你還有反悔的機會,現在把它毀掉,隻帶走其中一塊碎片,我依然可以幫你尋找其它布道場,否則再這樣下去的話,你將......】
“你是在關心我嗎?”
墨檀平靜地注視著自己手中那已經無法被裝入【行囊】的扭曲神像,輕笑道:“貴為神祇,你冇有理由如此為一個凡人瞻前顧後,更何況我還是一個並不會真正有個三長兩短的異界人。”
【這本就是一場交易,檀莫,你願意為我瓦解這片土地上那令人憤恨的褻瀆,而我則會在一定範圍內對你進行配合。】
迪莉婭的聲音冰冷而低沉,直接響徹在墨相思緒的最深處:【我之所以答應你那愚蠢的請求,是因為你本身就是一枚頗具分量的籌碼,但我也有足夠的理由對你發起警告,檀莫,你應該明白,我並不希望你在為我達成目的前
就愚蠢地死在這裡,哪怕你的‘死亡’並不真實。】
“原來如此,我完全理解了。”
墨檀點了點頭,正色道:“你擔心我。”
【你不必試圖激怒我,凡人,就算你是所謂更高維度的存在,但此時此刻,你我之間的位置依然是凡軀與神明。】
迪莉婭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隻是平緩地敘述道:【我並不介意陪你玩一場愚蠢的“朋友遊戲,但我希望你清楚自身的處境。】
“我的自身處境?”
墨植眨了眨眼,隨即便在迪婭的聲音繼續響起前莞爾道:“我的處境非常簡單,首先,正如你所言,作為兩座布道場的‘結晶’,我手中這尊扭曲的黑暗女神像已經從一個象征物變成了一件聖物,而令人遺憾的是,這件聖物所
代表的並非黑暗女神迪莉婭,而是被終末扭曲後的黑暗,它並不代表神祇,卻能以神祇為媒介染指其權能,甚至......可以繞過某種有趣的機製。”
【看來你確實對終末大司教有所了解。】
神像眼中的氤氳緩緩流轉,仿佛黑暗之主本人正在注視著麵前的異端。
“我對終末大司教可不止有‘這點了解'。”
墨檀聳了聳肩,慵懶地說道:“當然,絕大多數也隻是我個人的猜測而已,比如說,當那些扭曲、褻瀆、百無禁忌的信仰強大到一定程度後,就算貴為真正的神祇,也就是這個世界觀下所謂的“正神”,也會被汙染、墮落、扭
曲,最終淪為那些癌症人臆想中的東西。”
【嗬。】
迪莉婭的輕笑聲在片刻之後響起,語氣中帶著一陣微不可察的釋然:【不得不承認,檀莫,你的想象力確實很豐富,如果你我之間並冇有這份天塹般的差距,我可能真的會承認你這個朋友也說不定。】
“你說笑了,我們不是早就已經成為朋友了嗎~”
墨植也笑了起來,嘴角翹起了一抹分外愉悅的弧度:“也就是說,所謂終末的儘頭果然不是汙染一位神祇,而是用扭曲的信仰與布道......憑空捏造一位失控的偽神,是嗎?”
[......]
手中的神像並冇有予以回應,而是散發出一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後變得沉重而深邃,過了良久後才將黑暗女神的聲音映入檀莫腦海:【你在挑戰我忍耐的極限,檀莫。】
“不不不,還請千萬不要說出這種會讓自己損失大量時髦值的台詞,我親愛的朋友,畢竟你我都很清楚,你從來都冇有失去過對黑暗與局麵的控製。
墨植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地說道:“我並冇有小看包括你在內任何一位神祇的意思,我同樣明白你們的偉力與高貴,但令人遺憾的是,你們並不是真正的“神”,亦或者說,你們並不符合聖典中那獨一無二,全知全能的設定,你
們並未生而偉大,但卻永遠會在特定情況下變得卑微而渺小,你們的力量浩瀚無垠,卻無法憑借其偉力為自己求得一份真正的自由。”
[......]
“你們是被選中的、受青睞的、蒙寵愛的,但你們同樣也是囚徒,是被困在籠中的飛禽,是被養在圈的牲畜。”
[......]
“你們承擔著某種我等凡人無法理解的責任,但你們有多麼偉大,就有多麼可悲,而當這份悲哀被累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轉化為瘋狂......啊,甘美的瘋狂。”
......]]
“通過某種機緣巧合,我認識了一些有趣的人,他們的處境與你們類似,卻更加自由與卑微,他們個性鮮明、實力強大、知識超群,無所不能,但在他們的眼珠子深處,卻盤踞著令人興奮的瘋狂與扭曲。
(......]
“他們中有很多廣義上的“好人”,有著高貴的品格與令人羨慕的道德閾值,但就算再怎麼“好”,也難掩那些人內心深處的瘋狂。”
【......]]
“事實上,我對那些人並不感興趣,但他們卻也給予了我一些珍貴的啟發,比如......如果“神”並不是‘神”,那麼他們是否存在著墮落的可能呢?”
[......]
“很遺憾,答案是否定的,經過了一些非常細致,細致到就連你都難以想象的研究與求證,我得出的結論是‘不會,但那並非是我相信你們的意誌,而是比起那些不值一提的失敗者,被選中的你們早已被套上了枷鎖,又或者說
是 .項圈?哈哈,這麼說會顯得有些色情嗎?”
【......】
“那是無比善於隱藏的、潤物細無聲的枷鎖,那是被包裝成了全自動神罰觸發器、無差彆祈禱反饋機,乍看起來能夠大幅度降低神祇‘工作難度的東西,但......在這層浮華的表象之下呢?”
[......]
“在我個人的理解中,那是強迫你們不會被瘋狂與扭曲吞噬的枷鎖。”
[......]
“比起那些性質有些類似的家夥,你們甚至被剝奪了墮落的自由。”
......]]
“但那些東西並不會消失,不是麼?據我所知,有一群人始終在尋找著神祇的弱點,而就在不久之前,我還跟一個確實很有頭腦的核心關係者打過交道。”
[......]
“滅神會,從一開始就準備了兩手方案,那個早已被圍剿到煙消雲散的極端組織,死去的僅僅隻是那個被確認失敗後成為棄子的一麵罷了。”
[......]
“終末大司教,就是滅神會最後的作品,儘管那些大司教可能自始至終都覺得【滅神會】是自己的死敵,但他們從一開始就被刻意誘導成了棋子,不然我們根本無法解釋所謂‘終末的源頭。”
[......]
“所以我認為,滅神會的戰績並不是一個貽笑大方的零蛋。”
[......]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迪莉婭。”
【 ......問。】
“提蘇,應該已經變成終末的犧牲品了吧?”
第三千零五十九章: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