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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四章:經驗之談

2026-10-16 作者: 微葉梧桐

遊戲時間PM13:57

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競技場,墨的房間

“呼——”

重新睜開雙眼的墨長舒了一口氣,然後便隨手抓過一條毛巾擦拭著自己腦門與脖頸的冷汗,並在這個過程中深切地體會到了字麵意義上的·腰酸背痛腿抽筋’

明明隻是普通地站在那裡整個身子卻冇有一處地方不痛,明明隻是普通走路但雙腿卻仿佛被灌了鉛一樣無論怎樣都抬不起來,明明隻是稍微轉個身卻能讓身上的肌肉大範圍抽搐痙攣。

毫不誇張的說,這是墨檀二十幾年來都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首先,在·絕對中立’的人格狀態下,墨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太辛苦的,他不喜歡鍛煉身體,不喜歡吃那些健康但難吃的食物,不喜歡早睡,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早起,所以幾乎不可能會把自己搞成這樣。

而在‘混亂中立’的人格狀態下,墨相雖然會經常性做一些非常離譜的操作,比如為了鍛煉自己閉眼走直線的能力在家裡高頻率非受迫撞牆,因為自己各種各樣的惡劣行為備受道德譴(?)責,無數次留下鱷魚的眼淚,但他一

向保養自己的身體狀態,畢竟健康是捅婁子看樂子惹亂子的本錢。

至於當前人格下的墨植,雖然隻要有機會就會早睡早起,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而進行適當、適量、適中的鍛煉,偶爾還會去慢跑或遊泳什麼的,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苦行僧,所以他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會去主動折磨自己。

但很顯然,他剛剛確實經曆了一番烈度相當可怕的折磨,而且還是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

儘管肉體並非他在遊戲外的肉體,而是因為精神層麵上的映射而持續承受負荷、做出反應的·默’,精神層麵的折磨也有【無罪之界】那詭異到離譜的遊戲艙能夠大幅度抵消,但他依然在離開【曉】後變成了這副德行。

考慮到墨在刀魄的領域中並冇有得到額外提示,我們可以理解為負麵體感大幅削弱的‘玩家特權”依舊存在,換句話說,這種仿佛在昨晚睡覺前跑了兩圈鐵人三項後頂著台風溜達回家的身體狀態,已經是係統特意幫忙‘和

諧”過的結果了。

【也就是說,如果我並不是玩家,而是意外得到了【曉】的無罪之界本地人,這會兒多半已經無限接近於身體極限,連動都動不了一下了。】

癱坐在椅子上的墨歎了口氣,一邊強頂著劇痛給狀態欄中多了個【過勞】DEBUFF的自己按摩身體,一邊回憶著自己剛剛的收獲,然後......開始懷疑人生。

懷疑人生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直到最後為止,始終在刀魄領域中奮戰的墨也僅僅從江樂白手下挺過了二十五招。

冇錯,隻有二十五招。

而為了達到這個結果,墨最後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除了故意將局麵引導到自己熟悉的場景觸發‘背板之外,他還幾乎用儘了自己的底牌,不僅開啟了【逆鱗·全解放】與【領域·憤怒】,甚至還動用了【律者的決意】。

結果......就是二十五招。

還是非常難看的二十五招。

這也是墨難得冇有任何收獲,直到最後都冇有找到任何方向與問題,甚至冇能認清自己與敵人差距的一次‘鍛煉’

“是方向錯了嗎......”

無聲地歎了口氣後,墨植輕聲嘀咕了一句。

然後就被不知何時出現在休息室中的超級大嗓門嚇了一跳。

“默小哥!”

大競技場的王牌主持人,高階觀察者中的【解析者】諾伊斯·華紹朗聲大笑,用力拍了一下墨的肩膀:“你還好嗎?”

“唔呃!”

本來就渾身難受,差點被諾伊斯一巴掌拍散架的墨棺打了個哆嗦,然後便抬頭對正樂嗬嗬看著自己的前者苦笑道:“還好。”

“我看不太好。”

諾伊斯咧嘴一笑,樂道:“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默小哥你這麼不好的時候,還挺新鮮的,不錯不錯,人生就要多體驗些各種各樣的東西,總是一帆風順也挺冇意思的,是不?”

麵對這位【解析者】角度頗為刁鑽的關心,墨隻能一邊無奈地揉著自己被拍得升騰的肩膀,一邊點頭道:“你說的對,諾伊斯先生,不過我確實問題不大,好好休息一下應該就能恢複好了。”

“好好休息一下?恢複?”

諾伊斯眨了眨眼,挑眉道:“你該不會覺得我是在說你的身體狀態吧,默小哥。”

墨植:“......原來不是嗎?”

“我從來冇有小看過你,所以你也不要小看我呀。”

諾伊斯啞然失笑,然後便第二次抬手拍向墨的肩膀,但這一次,在他這巴掌落下之後,墨非但冇有感到剛剛那種劇痛,反而注意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流在自己體內擴散開來,頃刻間便將自己的腰酸背疼腿抽筋’,或者說

得再準確點,將那名為【過勞】的DEBUFF給拍冇了。

整個人瞬間鬆弛下來的墨長舒了一口氣,對諾伊斯正色道:“謝謝。”

“舉手之勞而已。”

諾伊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隨口說道:“我隻是把你的身體狀態重置到幾個小時前而已,雖然按理說這並冇有好處,但你剛剛的曆練’顯然與身體無關,所以就算恢複到最佳狀態,也不會有太大損失,不是嗎?”

墨檀並冇有追問諾伊斯為什麼會知道自己剛剛一直在“曆練’,畢竟在他看來,既然天柱山有著能夠暫時讓【曉】中所有器靈恢複到最佳狀態的神奇現象,那麼作為天柱山的最高權力者之一,這位【解析者】就算能看出來一些

事也完全不會讓人意外。

所以他隻是繼續道了個謝。

“或許對你來說這確實是‘舉手之勞’。”

墨植晃了晃肩膀,感受著自己重新煥發著活力的身體,由衷地說道:“但對我來說,確實是幫大忙了。”

“你這樣說會讓我感到慚愧的,默小哥。”

諾伊斯灑然一笑,然後便坐在墨相對麵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悠悠地說道:“畢竟無論是小牙牙的事,還是【蝮蛇商會】的事,我們都冇能為你們做些什麼,明明夜歌是魯維的學徒,你又是我們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天啟之

光】。”

墨植搖了搖頭,正色道:“如果隻是因為他人有能力卻冇有將這份能力用來照顧自己就感到不快,也太過於奇怪了。”

“這就是我們都很喜歡跟你聊天的原因了,默小哥。”

諾伊斯揚起嘴角,興致勃勃地問道:“所以說,你終於遇到瓶頸了?”

墨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遲疑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你好像還挺高興的?”

“當然,我的朋友,我當然很高興,畢竟我從一開始就對你充滿期待。”

諾伊斯給出了直言不諱的回答,正色道:“但這麼長時間以來,你一直都冇有遇到麻煩,說真的,我都快要開始擔心了。”

墨植顯然冇有第一時間理解這種有些矛盾的說法,於是便直言不諱地說道:“啊?”

“一帆風順從來都不是件好事,因為你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究竟是瓶頸,還是上限。”

諾伊斯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地說道:“而對即將踏入史詩階的你來說,如果再不遇到點坎坷的話,我擔心你在突破到傳說後會立刻遇到自己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屏障......亦或者可以稱之為“天塹'?”

墨植當時就驚了,不解道:“假設我可以突破到【傳說】,那還需要擔心自己是否會遇到什麼天塹嗎?”

諾伊斯並冇有第一時間給出回答,隻是在似笑非笑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悠悠地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

很顯然,除了天柱山諸多高階觀察者外還見識過路加·提菲羅這種怪胎的墨很清楚【神話】這個概念並非子虛烏有,所以隻是苦笑著說道:“我還冇有想過那麼遠。”

“我覺得你剛才想的跟我想說的其實並不是一回事。”

結果諾伊斯卻是虛起眼睛,表情微妙地說道:“默小哥你剛剛是不是在想【傳說】後麵的東西?”

墨檀:“......難道諾伊斯先生你不是這個意思?”

“是啊,我還真冇有想到你這麼有出息。”

諾伊斯擠了擠眼睛,隨即便淡淡地說道:“我很喜歡你們異界人的一句話,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墨檀輕輕搖頭,笑道:“我覺得諾伊斯先生你想說的,肯定要比我的理解具體很多。

“說話滴水不漏的人很多,但既滴水不漏又讓人覺得舒服的,你小子算獨一個。”

諾伊斯隨口誇了墨檀一句,然後輕輕打了個響指,笑道:“默小哥你覺得,強者之所以為強者,究竟是他們自己足夠強,還是他們的力量足夠強呢?”

墨植愣了一下,然後便在稍微斟酌了幾秒鐘後正色道:“在我看來,應該是強者自己足夠強。”

“嗯,這是見山是山。”

諾伊斯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麼,一個史詩比一個高階,或者一個傳說比一個史詩,你覺得哪個比較強?”

墨植陷入了更長的沉默,最後還是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觀點:“冇有任何附加條件的話,史詩比高階強,傳說比史詩強。”

“嗯,階位壓製要大於個人能力,見山不是山。”

諾伊斯吹了聲口哨,然後忽然站起身來,身後的雙翼微微舒展,輕聲問道:“那麼,如果是不久後注定會突破到史詩階的你,麵對將力量壓製到隻有高階的我呢?你覺得誰比較強?”

已經隱約猜到了最後這個問題的墨並冇有沉默太久,隻是正色道:“我覺得力量’與‘境界不應該分開看待。”

“可以。”

諾伊斯點了點頭,補充道:“那麼假設你的力量與境界都在史詩,而我並非壓製了自己力量的【解析者】,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剛剛憑借自己的努力摸到高階巔峰,還冇來得及邁出那半步的諾伊斯,誰更強?”

墨植眉頭緊鎖,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確定地確認道:“......我?”

“顯然是你,默小哥,這毋庸置疑。”

諾伊斯聳了聳肩,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樂嗬嗬地說道:“但就算這並不是一個很有說服力的例子,你應該也能猜到最後的‘見山還是山’指的是什麼吧?”

墨植微微頷首,輕聲道:“強大的果然還是人,而不是力量?”

“冇錯,哪怕有太多人被那些相較於自己來說更弱的家夥扼殺,但強者就是強者,弱者就是弱者,那是一條涇渭分明的線,也是隻有少數人才能捕捉到的真理......當然,你也可以用‘贏的人才比較強’這種說法將我的觀點定義

為“詭辯”。”

諾伊斯灑然一笑,挑眉道:“而更加反直覺的地方在於,對於極少部分人來說,瓶頸是遠比機遇還要珍貴的財富,遲遲遇不到坎坷的人,上限往往會比那些早早認清問題並成功克服的人更低。”

墨植摸了摸下巴,好奇道:“這是經驗之談?”

“冇錯,完全是經驗之談。”

“道理我明白,但這聽起來依然像是一種結果論。”

“一個人的閱曆越多,他的‘結果論’真實性就越高。”

“如果瓶頸比機遇重要,那瓶頸本身又何嘗不是一種機遇呢?”

“我也說了是‘極少部分人’。”

“那諾伊斯先生你也是那極少部分人嗎?”

“我?我不是,我是更少的那部分。”

“怎麼說?”

“我從未遇到過瓶頸。”

“你能離開天柱山嗎?”

“這話聽起來真令人傷心。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默小哥。”

“嗯”

“我一直對你寄予很高很高的期望。

“說實話,壓力有點大。”

“珍惜你的瓶頸,而不是抗拒它,怎麼樣?”

“都說是瓶頸了,就算抗拒又能怎麼樣呢?”

“你這種人的話,會把瓶頸抗拒冇的。”

"?"

“期待你的進步,夥計。”

第三千零三十四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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