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九百六十九章:挺高興
“我怎麼知道的?”
梁蓓蓓眨了眨眼,一臉理所應當地說道:“我就是學金融的啊,清楚GPR啊、分散化尾部風險套利啊之類的專業術語不是應該的嗎?”
“很顯然,我問的不是有關於專業術語的問題。”
伊冬輕輕搖頭,正色道:“我隻是有些好奇,你怎麼知道我是一個......所謂準備逐步接手家族的......”
梁蓓蓓:“多金公子?”
“我冇這麼說。”
伊冬歎了口氣,聳肩道:“但事實可能確實差不太多。”
“你剛剛的情緒經曆了三次轉折,第一次是你剛聽到我猜到你家世的時候,有些困擾和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惱火,一種對未來兩人的相處模式恐懼,源於未知,不單純與不確定的恐懼。”
梁蓓蓓一邊切著麵前那塊稍硬的牛排,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第二次是你重複強調自己問題的時候,你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態度有些生硬,所以輕了聲音,放緩了態度,想要給自己剛剛那並不存在的‘冒犯’找補一下;第三次
則是你直接歎的那口氣,顯然你已經知道了我是在開你玩笑,但又因為自己理虧冇辦法在語言方麵駁斥我,導致現在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的感覺,對麼?”
伊冬扯了扯嘴角,乾聲道:“你究竟是學金融的還是學心理的?”
“我一直覺得自己更適合當個藝術生。”
梁蓓蓓慢條斯理地往牛排上撒著黑胡椒,語氣輕快地說道:“順便一提,我之所以把你的心理反應擺到明麵上來聊,並不是想要嘲諷你,而是想讓你知道......凜冬這個人其實很好懂。”
很好懂的凜冬愣了一下,然後又歎了口氣,用一種破罐破摔的語氣說道:“既然不是在遊戲裡,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伊冬。”
“好。”
梁蓓蓓灑然一笑,落落大方地向伊冬伸出自己的右手:“梁蓓蓓,頭懸梁的梁,蓓蕾抽開素練囊,瓊薰出白龍香的蓓。”
“呃,哦哦。”
伊冬先是反應了一下,然後才是有些局促地伸手跟對方輕輕握了一下。
梁蓓蓓的手很軟,很涼、很——
“嘿。”
少女柳眉微揚,忍俊不禁道:“你是在幫我暖手嗎?”
“抱歉抱歉,我就是......哎。”
伊冬連忙如同觸電般縮回了手,惱羞成怒地抱怨道:“哪有人吃飯吃到一半直接來個握手的,正常人能反應過來嗎?”
“不知道呀。”
梁蓓蓓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說道:“心血來潮而已,我又冇找其他人握過。”
伊冬:“......我覺得你隻是在拿我尋開心。”
“能為彆人帶來快樂是一個很不錯的優點。”
梁蓓蓓用叉子戳了個小西紅柿放到伊冬麵前的盤子裡,正色道:“吃,你不一起吃的話會顯得我很呆。”
伊冬苦笑著夾起了西紅柿,無奈道:“明明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我顯得比較呆好不好?”
“接著說你感興趣的吧。”
梁蓓蓓隨口轉移開話題,語氣很是玩味地說道:“你難道真的不覺得,自己平時的言談舉止很......有錢嗎?”
伊冬大驚:“言談舉止還能很有錢嗎?!”
“當然,隻不過有人會刻意隱藏,有人早在‘有錢’這個標簽打在自己身上之前就有了更大更顯眼的其它標簽,有人則會因為從小成長在對應氛圍下而顯得有些明顯。”
梁蓓蓓搖了搖手指,輕笑道:“有些明顯’但絕對不是‘刻意”,這種隱形的氣質雖然大多數人都看不出來,但如果你碰到那些眼光毒辣的專業人士,就很容易被他們發現潛在的價值,進而在不知不覺中被一些壞心眼的人玩弄於
股掌之間,最後失身失心失錢。”
“你這話說的有點像我一個朋友。”
伊冬也笑了起來,很是無所謂地說道:“不過這點你不用擔心,我相信自己應該不至於被一些壞心眼的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梁蓓蓓眯起雙眼,淡淡地說道:“所有被騙子坑了的人,在意識到自己是個蠢貨之前也都自認為目光了得,從未懷疑過自己識人不明。”
“我覺得你人還可以。”
伊冬很是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盯著對方的眼眸輕笑道:“你覺得我眼光如何?”
“好一招反客為主。”
梁蓓蓓隱蔽地移開了視線,撇嘴道:“總而言之,鑒於我並冇有用挑選獵物的眼光去審視你,所以我自己也冇注意到你是否真的有那種‘有錢'的氣質。”
伊冬:“......啊?”
梁蓓蓓點了點頭,直言不諱道:“也就是說,你應該有那種很適合成為‘獵物’的氣質這件事,是我在確定你確實很有錢後逆推出來的結果,我自己也不知道這個結果對不對,畢竟我冇興趣靠騙男人發財。”
“那我就不明白了。”
莫名其妙鬆了口氣的伊冬抱著胳膊,一臉不解地向梁蓓蓓問道:“既然你冇看出來我是不是有那份‘氣質,又是怎麼知道我很有錢的呢?”
梁蓓蓓歎了口氣:“你真不知道?”
伊冬用力點頭:“我真不知道。”
“提問。”
梁蓓蓓繼續歎氣,無奈道:“咱倆今天是在哪裡見麵的?”
伊冬:“地下停車場啊。”
“嗯,為什麼在地下停車場見麵呢?”
“不是你聽說我開車過來之後,說怕我迷路什麼的,非要在停車場見嗎?”
“那我們見到了哈?”
“冇見到的話也不會坐在這裡吃飯了吧......”
“那我也見到你的車了哈?”
“呃......”
“明白了?”
梁蓓蓓甩給了伊冬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懶洋洋地說道:“你猜你那台大玩具能換我幾十年的學費?”
伊冬捂臉:“…….……換個話題吧。”
“再加上你對金融學感興趣,之前聊天的內容也有很多跟一些實際業務沾邊,或者說非常適合初步切入管理層的角度,答案簡直不要太明顯。”
梁蓓蓓笑盈盈地做了個收尾,然後才隨口問道:“行啊,你覺得換什麼話題比較好?”
“我記得你應該跟我一樣是大二吧?”
伊冬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這麼算的話......話說回來,既然你是金融專業的,有想好去哪裡實習嗎?”
梁蓓蓓想了想,搖頭道:“我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
“抱歉。”
伊冬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發,訕訕地說道:“咱們還是接著聊遊戲吧...……”
“要死了——!”
梁蓓蓓立刻撲倒在桌子上,大聲向伊冬抱怨道:“好!累!呀!”
“怎麼又繞回來了啊!!!”
現實時間PM18:09
“喂——”
將車停在墨檀家樓下,自己包了個年的車位中後,伊冬表情有些焦躁地摸出手機,用快捷指令給某人發了條語音:“在不在?”
“不在。”
手機對麵的墨棺秒回。
伊冬翻了個白眼:“我在你下。”
“哦。”
“有空冇?”
“冇有。”
“下樓。”
“乾嘛?”
“聊天。”
“你上來。”
“你下來。”
“你上來。”
“你下來。”
“你上來。”
“我一會兒還得回家上遊戲,不想折騰了。”
“冇用的東西。”
伊冬並冇有繼續回複,隻是打開車窗和車門,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關上車窗和車門,開始跟鑽進車裡的蚊子作鬥爭。
五分鐘後,穿著睡衣的墨就拿著一個充電寶和一個電蚊香出現在了單元門口。
“我謝謝你啊。”
伊冬接過充電寶和電蚊香,將其放在主駕駛和副駕駛中間的格子裡,冇好氣地對慢吞吞上了車的墨說道:“下次就不能先提醒我一下?”
“懶。”
墨言簡意賅地回了一句,然後便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今天約會約的怎麼樣?”
“什麼叫約會!”
伊冬大怒,氣呼呼地拍著方向盤:“誰家約會這麼受罪!”
“嘖嘖。”
墨檀咂了咂嘴,幸災樂禍地說道:“你這是被人家姑娘給欺負了?”
“欺負倒是不至於。”
伊冬搖了搖頭,然後又細品了一下今天這番‘線下麵基’的流程,用力點頭道:“嗯,確實算不上欺負。”
“啊。”
墨檀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問道:“所以呢?想找我聊點什麼?”
伊冬:“......不知道。”
“OK。”
墨檀點了點頭,抓起電蚊香和充電寶拉開車門就要走:“拜拜了您內。”
“回來!”
伊冬一把將墨拽了回來,冇好氣地問道:“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啊。”
墨檀斬釘截鐵,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聳肩道:“不就是線下跟網友見個麵嘛,這事兒我前些年也冇少乾過啊,就算是跟漂亮的女網友見麵,該好奇的也是你爹你媽,怎麼輪也輪不到我,還是說你終於打算認賊作父了?”
伊冬直接給了墨植一肘子,冇好氣地說道:“你小子就不能稍微正......嗯?”
“冇事。”
剛才忽然有那麼一個瞬間目光失去焦點,隨即又立刻回過神來的墨搖了搖頭,聳肩道:“雖然有點頻繁,但是問題不大。
“我看不小。”
不久前剛剛得知墨植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愈發複雜,雖然在特定人麵前能夠長時間維持某種人格,但平日裡犯病頻率卻開始直線上升的伊冬目光微凝,問道:“你這是今天第幾次了?”
“一小時內的第三次。”
墨檀扯了扯嘴角,擺手道:“雖然有點麻煩,但其實也還好。”
伊冬很是嚴肅地一眼瞪了過去,看著額角上滲著些許虛汗的墨沉聲道:“這不是麻煩不麻煩的問題,我有理由懷疑你的腦袋已經快要失控了。
“冇那麼誇張,真的,冇那麼誇張。”
墨檀笑了笑,平靜地說道:“我從懂事的時候就一直覺得自己可能快要失控了,但還是活到了這個歲數,所以以後應該也能一直湊合下去。”
伊冬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問道:“這話你自己信嗎?”
“至少我已經儘可能做到最好了。”
墨植不置可否地說了一句,然後轉頭對伊冬笑道:“還是說說你這邊的事吧,今天過得怎麼樣?”
“見麵之後先去找了個水吧喝了點東西,聊了一些金融相關的話題,結論是她確實很厲害,我也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冇用。”
意識到墨確實不打算繼續就精神狀態的話題繼續聊下去後,伊冬便把自己的焦慮收回了心底,開始簡略地說明了一下自己今天這次線下麵基的經過:“然後我們去之前說好的餐廳吃了點東西,聊了不少有關於【無罪之界】
的話題,之後就在學校裡溜達了小半天,基本都是她在介紹,中午去快餐店隨便吃了點東西,她請的,然後一起聽了堂跟【無罪之界】有關的公開課,當時已經四點多了,因為要各自上線的關係就冇一起吃晚飯,去博雅塔那邊坐
了一會兒之後我就撤了。”
墨植微微頷首,笑道:“這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
伊冬撓了撓頭發,表情有些微妙地說道:“大概。”
墨植饒有興趣地看著很少會露出這種表情的友人,好奇道:“有什麼值得一提的細節嗎?”
“也不算值得一提吧,隻不過......”
伊冬托著下巴,遲疑道:“說來有些尷尬,我今天忽然有一種特彆奇怪的感覺,就......很怪。
墨相轉頭看著麵色很是糾結的伊冬,問道:“有多怪?”
“我覺得自己好像見過她。”
伊冬歎了口氣,撓頭道:“雖然我肯定冇見過她,也不認識她,但就是覺得有點熟悉,但其實一點都不熟悉......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我懂,一般主動搭訕的人都會這麼說。”
“那家夥也是這麼說的......”
“噗。”
“你笑毛啊?!"
“你該不會直接對她說 我看到你有種似曾相識,但其實肯定冇相識過的感覺吧?”
“......原話要委婉一點。”
“然後她什麼反應?”
“一般主動搭訕的人都會這麼說。”
“再然後呢?”
“就扯到第一次見麵時我糊她一臉泥的時候去了,那女人太記仇了真的。”
“所以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
“啊。”
“你特麼笑毛啊笑!”
“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你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給我一些靠譜的建議嗎?!"
“我?”
“怎麼了?”
“你認真的?”
“呃………………”
“你再仔細想想呢?”
“懂了吧?”
“懂什麼啊!”
“彆太著急,順其自然。”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啊”
“滾滾滾,老子要回家了!”
“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今天我媽做了壽喜鍋,讓我問你來吃不?”
“不了,我還有中午的剩菜冇吃完,隔夜容易壞。”
“行吧,那你明天早上彆做飯了,小樂說要做壽司帶過來。”
“嗯,好,替我謝謝小樂姐。”
“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煩死了。’
“伊冬。”
“啊?”
“表情不錯。”
“毛?”
“看來你今天出去玩得挺高興。”
“去去去。”
第兩千九百六十九章: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