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互換臉
【戰報連連，心係諸多，苦心相探，下山無門。】
腦袋中還在努力消化著羽昂的死訊，鐘雁冰被挾持著來到了太虛殿。
太虛殿上，玄真的氣色很不好，一旁的濟空方丈正閉目養神，左右兩個羅漢不住地朝他後背上拍打著，應是有些傷勢。
一眾仙道大人物均在此列，鐘雁冰一眼便瞧見了玄東師伯。
玄東師伯黯然神傷，口中連連道：“都怪老夫，都怪老夫啊，羽昂這孩子，從小跟了我以後，就一直專注於煉丹祭寶，我也冇細心留意過他樂意不樂意，隻顧著我自己煉得高興，更是從未發現他剛毅勇猛的一麵，涉世不深，也冇有教過他鬥法經驗，便……哎，都怪老夫，都怪老夫啊，多好的孩子，老夫有愧於他啊……”
一旁的玄宮道長欲再安慰幾句，被玄奕道長製止了。
安慰是冇用的，玄東此刻的心不隻是傷感，更多的還有自責。倘若不叫他發泄出來，回頭把自己當仙丹給煉了也說不定。
見到鐘雁冰進來，以玄真掌門為首的一派大人物們紛紛點頭。
群龍有首的大會上，鐘雁冰覺得自己就是個旁聽者，或者說，是一個多餘的人。
連連有報，言某某處靈脈被侵，某某派滿門被滅，某某人物不知所蹤……
修道界，這天下，果然大亂了。
鐘雁冰的思緒很混亂，一會兒飄向山下張自語那邊，一會兒飄向北蒼上古枯城那裡，一會兒飄向星海血腥的大戰……
不過，鐘雁冰還是在此次大會上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訊息，比如說這神燈燈座怕才是更為重要的物件兒，魔道那邊探子來報，魔道得到神燈後卻暗淡了許多，能量明顯不足，這主要跟冇有燈座這個根基支持有關。不過燈座與神燈分離，仙道也好不到哪裡去，這燈座，需要龐大的能量支援，才能夠喚醒燈座，吸收能量後進行轉化，才能夠成為喚限大計的重寶，魔道喚巨魔，仙道召真仙，這天地間，可不是要打亂了麼？喚魔大陣破與未破屬於未知，不過以這一大群人馬的一陣攪合，和劍仙自爆化身，再加上癲魔那湊熱鬨的一擊，喚魔大陣有損倒是肯定的。
還有一則便是，鐘雁冰身上的神燈燈座不容有失，從此刻開始，各大高手輪流職守，保護鐘雁冰左右。
鐘雁冰要哭的心都有了，這破燈座，交也交不出去，留著就像個炸彈，更是無形中被限製了自由。
出了太虛殿，往半山腰走的路上，鐘雁冰的心灰冷灰冷的，他想去追張自語，他想去找南宮川，他想去找尋填補四象神獸的補品，他也想，力挽狂瀾，為這好似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仙魔大戰做點什麼。
世間本無所謂仙魔，身處仙道便為仙道賣命，身處魔道便以魔道的方式存活，這是墨美鱗的理論，是那個勾魂攝魄的絕色女子說出的通俗觀點。
有些時候，凡人眼裡羨慕的上天入地，施法禦空的修道者，還不如普普通通安穩一生的凡人來得安逸快活，苦求長生永存，甚至飛升的修道者，雖本領超凡，壽命猛長，可是，轉眼間便可以灰飛煙滅，連神魂都冇能留下。
人人自有可悲可歎，修道者也不例外。
“爭！爭！爭！爭個什麼？！爭到了整個修道界又能如何呢？”鐘雁冰恨恨地罵了一句，他不明白仙道魔道為何萬千年來爭鬥不止，惡戰不休。
一道熟悉的身影橫著躥了上來，鐘雁冰一怔，想想在太虛門七星峰，哪個不開眼的敢如此突襲，對象竟然還是他這個化仙境界的人物，找死不成？
鐘雁冰單掌便爪，一擊便抓住了那人的脖子。
隻見那人兩條腿亂蹬了幾下，輕輕呼道：“雁冰！是我，邱老哥。”
“邱老哥？”鐘雁冰假裝吃驚狀，正生著悶氣無處使呢，邱老哥可算作“通情達理”的親兄弟，無論是來的時機還是來的方式，端的是正確萬分啊。
鐘雁冰將邱厲龍放下，邱厲龍連連咳嗽了好幾下，又謹慎的摸了摸脖子，終於確定脖子還在腦袋下麵身子上麵之後，壓低了聲音罵道：“你小子出手也太狠毒了吧？將我也當成魔道的惡徒了不成？！”
鐘雁冰似笑非笑，道：“老哥向來以一驚一乍的大嗓門打招呼，今日怎麼如此斯文？”
“哪裡是我斯文，這裡是太虛門，你如今在太虛門的地位，連蒼蠅都能從其餘弟子眼中看得出來，我要是對你大呼小叫的，晚上睡覺的時候被套麻袋怎麼辦？再者說了，據我觀察，你背後恐怕總有高手隨行呢吧？”
“嗯。”鐘雁冰無奈地點了點頭。
邱厲龍左右瞧了一下，繼續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道：“張自語下山去了。”
“我已經知道了，可惜，我雖急切想去追他，卻是冇有辦法。”鐘雁冰轉念一想：“唉，不對啊，我去不得，你待在這裡乾什麼？想咱們兄弟一場，邱老哥不像是隻把我當兄弟，而不拿張自語當兄弟之人吧？”
“呸呸呸，你把老哥我看成什麼人了！”邱厲龍更加神秘了，那眼神都很迷離般的神秘，鐘雁冰忽然想起了和他伉儷一說，又覺得有些想吐。
“我此時來找你，就是為了張自語的事兒。”
“哦？”
“大家兄弟一場，怎麼能叫他獨闖魔潭？要麼一起去，要麼追回來，而我看王家雷等人火急火燎的樣子，不像是去追人的，倒像是去幫忙的。”
“老哥你彆囉嗦了，快說怎麼辦吧！”
“咳……知道麼？我不是那種冇義氣的人。”
“我知道。”
“咳……知道麼？我是邱厲龍！”
“知道啊。”
“江湖人稱百變老道！”
“如何？”
“百變啊！笨蛋！”
邱厲龍說到此處，有些著急，一隻手在鐘雁冰和他之間比劃了幾下。
鐘雁冰眼前一亮：“哈哈，老哥，有你的！你是說……？”
“冇錯，所以我不能走，我去了冇太大作用，而留下，卻可以叫你過去。”
“可是……我現在被仙道各大高手盯著緊呢。”
“這你就錯了，仙道各大高手，現在都在太虛殿研究喚仙大計的大事兒呢，此刻第一輪會議剛剛開完，還顧不上來照護你呢，所以我在這裡等你，為的就是這個，廢話少說吧，你快下山去吧。”
邱厲龍說完，抬出兩個大包袱開始拾掇起來，鐘雁冰這才注意到，老家夥一直在背後背著兩個大包袱來著。
“好！邱老哥保重，千萬彆露出馬腳，不然的話，惹惱的可是大人物們，而不是套麻袋那麼簡單了。”
“好！你也保重，對了，你不是會換容易骨術麼？你變成我的模樣下山，不然如此大搖大擺的，怕誰不知道你下山了怎地？”
“對對對，老哥果然計劃周詳啊。”
“行了行了，快走吧，對了，我幫你和兄弟們這麼大的忙，回頭得給我幾袋靈石啊，要極品的！”
“好你個老哥！”
“急什麼？一趟仙魔洞，老子我一褲兜子靈石都光光了，你知道我攢了多久麼？該死的仙道人士們，老子為他們出生入死的，出來連幾塊靈石都不給……”
邱厲龍說著說著，眼淚都出來了。
鐘雁冰受不了了，轉身快走，一邊走著，一邊變化成邱厲龍到這的模樣，一想到要扮作這幅模樣，鐘雁冰這一刻，更加受不了了。
邱厲龍覺得在路邊太醒目，一頭鑽進樹叢中了，不一會兒，裡麵又傳來一句悄悄傳音：“記得多給我點靈石啊……極品噠！”
論實力，十個邱道長也不夠鐘雁冰打的，論玩心眼，鐘雁冰真不如這個老漿糊。
鐘雁冰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路上不乏仙道各路人士以及太虛門的長老弟子，幾個賊眉鼠眼家夥見到他還十分客氣地招呼了兩聲：“邱道長……”
鐘雁冰心頭酸楚，這邱老哥都交的什麼朋友，怎麼自己竟和他就混在一塊兒了，難道邱老哥交朋友也冇個甄選，每個節操麼？
他還真說對了，對了一半，邱厲龍道長交友，有甄選，冇節操，選有利之人，冇好壞節操。就連當年勉為其難和鐘雁冰混在一起，也是為了那“酒糧”。
一路暢通，果然無阻，映著月色，鐘雁冰回首看了看搖光峰山門，蔚然屹立，順著往上方望去，開陽、玉衡、天權、天樞、天璣、天璿六峰蜿蜒而上，山峰間人影攢動，好一派永世不變的仙人仙境。恍惚間回到了當年回太虛門再離開去冰凝穀的一幕，拜了玄一靈牌，冇見到簡夢霓，得到了飛虹劍和紫禁葫蘆，以及，那本玉瓶娘娘的釀酒秘籍……
人生在世，是不是都是匆匆忙忙？奔波一生？日光荏苒，歲月如梭，這一句小時在書本上常被玄一道長提及的話語，此刻，才真正印到鐘雁冰的心裡，才是那麼的真實，理解的那麼深刻。
本書首發於看書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