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道觀
“青梅姑娘。”
任平生做了個揖，認真道：“我還要遵師傅的吩咐，幫趙員外作法驅鬼。”
“鬼物凶悍，凶險莫測，你若同去，可能會被嚇到。”
“你便在此處涼亭等我，我驅鬼之後，便會來尋你。”
剛下山，任平生便瞧見了一出青皮調戲良家婦女的戲碼。
血氣方剛的小道童，自是挺身而出，替她解了圍。
兩人便這般認識了。
青梅生的秀氣可人。
上身穿著青衣鍛帶薄衫，下身是一條天青色裙擺，連鞋子也是繡著綠壁花紋的丹青繡花鞋。
從頭到腳一身青衣裝扮，配上宜喜宜嗔的少女神態，讓人目眩。
任平生都不敢抬眼與他對視。
“恩。”青梅姑娘巧笑嫣然，脆生生的道：“我等著你。”
.......
.......
“小天師可算是來了。”
趙員外踮起腳尖張望了半天，終於等到了任平生。
“您是不知道啊，這幾日，家宅鬨鬼。
宅邸難安，特彆是我家夫人，高燒不退，再這麼折騰下去，怕是要一命嗚呼了。”
趙員外急的直跺腳，連忙推著任平生進府，立刻開壇作法，驅鬼降妖。
“趙員外莫急，你且將經過，與我一一道來。”
任平生走進府邸，環顧四周，說道。
於是，趙員外將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他。
原來，這鬨鬼的起因，是員外家一個姓祝的丫鬟。
她七歲便入了奴戶，在趙員外家中伺候著。
這輩子孤苦伶仃，也冇享到什麼福。
半個月前，不小心跌進了水井，淹死了。
其怨氣不散，便化作了鬼物，攪的員外郎家宅難安。
尤其是生前，時常對祝姓丫鬟打罵的員外夫人。
更是被鬼氣纏身，已是重病臥榻，難以起身。
“還請小天師救命呐。”
趙員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
“員外放心，我會儘力而為。”
任平生心中也有幾分忐忑。
儘管道觀誦經，相伴三清天尊多年，但開壇做法，驅鬼之事，卻還是第一次做。
難免會有些緊張與不自信。
下人搬來了道台，糯米，黃紙，桃木劍一應俱全。
任平生抄起桃木劍，對著那口散發著腐屍臭氣的水井，念念有詞：“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他所誦讀的，乃是道家的八大神咒之一，淨天地咒。
此咒專司超度亡魂，敕令它們早入輪回，不要在人間棧戀。
“嘩！嘩！嘩！”
伴隨著任平生誦經聲響起。
幽暗古井裡，平靜的水麵，如投擲了一顆石子，卷起了漣漪。
水麵不斷翻騰，宛如燒開的沸水。
井裡，似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了。
“啪！”
一道水花濺起，一道道黑霧，自古井升起。
最終，緩緩凝聚，化作一個膀大腰圓的丫鬟模樣。
“祝.....祝丫頭。”
趙員外與一眾家奴，見狀，嚇得麵色如土：“小天師如今送你入輪回往生，莫要再害人了，還是放下執念吧。”
“嗬......”
她的身軀，因在水中泡了太久，已發白，乃至潰爛。
臉上的神色，也看不太清。
不過，見其氣焰，似是冇打算收斂。
“殺，殺，殺！”
祝丫鬟的鬼魂，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低喃。
聲音由低到高，最終，化作極其尖銳的咆哮。
恐怖的氣焰，頓時嚇得趙員外等人，抱頭鼠竄，慌忙逃離現場。
“祝姑娘，冤冤相報何時了。”
任平生也心有懼意，隻感覺師傅教授的法咒道術，一點兒用都冇有。
他臉漲得通紅，舉著桃木劍的雙手不停哆嗦：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太太太上老老君，急急如律律律令，敕！
話音剛落，這道法化作一陣清風，吹拂在祝丫鬟的魂軀上。
毫無作用。
“哼，小道士，我要......”
祝姑娘的鬼魂，發出森然鬼焰，正打算說些什麼。
下一瞬，遠處。
一道極其恐怖的妖氣，鋪麵而來。
原本還氣焰囂張的鬼魂，此刻竟感受到了來自內心的顫栗。
她駭然的將目光，望向了宅外，涼亭處。
最終，化作一抹黑霧，逃命去了。
“這.......”任平生麵色愕然，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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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擾趙員外的鬼物被驅趕走了。
趙員外見夫人身體也好轉起來，大喜。
給了任平生好大一筆賞錢。
離開了趙員外府邸，任平生還是有些懵懂與錯愕。
他還是弄不明白，原本張牙舞爪的鬼魂，怎的忽然嚇得抱頭鼠竄了？
不過，這不妨礙他在青梅麵前，興奮的與她講述。
自己是如何用道法神咒，將祝姓丫鬟的亡魂超度，讓她重新做鬼的。
青梅抿著淡笑，不說話。
隻看著眼前的小道童，安之若素。
.......
.......
楊帆一路趕到了渝州城。
到了城外的白雲觀，才聽老道士說，任平生替人下山做法驅鬼去了。
暫時不在觀裡。
楊帆知曉，至多傍晚，任平生就會回來。
於是，便在觀裡等著他。
晚上用膳的時辰，老道士心善。
做了一頓素齋飯，邀楊帆一通用膳。
楊帆自然是不會客氣的，與老道士吃了起來。
席間，楊帆與老道士閒聊，也得知了一些關於任平生的事跡與信息。
當他看到老道士一臉神氣，與他吹噓自家徒兒如何有飛升之姿時。
楊帆想起前世一些關於遊戲劇情的記憶，心情複雜。
2.0版本裡，任平生這個小道童，覺醒了前世宿慧。
被道門強者發覺，離開了這個小道觀。
在道門眼中，任平生是要振興已逐漸式微的道門的英雄，使命重大。
可是英雄，也有他過不去的江東啊。
太上斷情，又怎能真正斬卻因果塵緣？
最終，遊戲劇情裡，關於任平生的支線，是以悲劇收場。
倘若，這位冇什麼本事，卻一手將他帶大的老道士，得知自己徒兒帶著妖女對抗闖出道門，舉世皆敵的消息時。
心中會有怎樣的情緒與感觸。
前世作為玩家，楊帆至多是感慨一番故事的悲劇。
而今，自己活生生的留在這個世界，想起了這些事情，卻有些替任平生日後命運歎惋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