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戰略定力
中東聯邦磕磕絆絆地發展到今天,明麵上風光無限,可蘇寧心裡比誰都清楚,危險也在跟著增長。
賈拉裡拿著一摞報告走進了蘇寧的辦公室,“總裁,各邦的總督又在鬨了。漢誌那邊說要自己建鐵路,不想跟巴格達共用一條線。庫爾德那邊的部落長老說,聯邦政府管得太寬,連他們收過路費都要管。還有幾個邦的副總督
聯名寫信,說中央把石油收入分得不公平。”
“錢分得少,他們就鬨。錢分得多,他們就貪。人性就是這樣。”蘇寧把報告推到一邊,早就已經把人心看透了,“告訴他們,鐵路必須由聯邦統一規劃,誰想自己建,自己出錢,但不能跟聯邦的線搶道。部落收過路費可以,
但要登記,不能亂收。石油收入的分成,按人口和產量算,公開賬本,誰不服,派人來查。”
“這樣能壓得住嗎?”
“壓不住也得壓。聯邦不是他們各家的私產。派人去一趟漢誌,跟謝裡夫談。告訴他,鐵路統一建,漢誌的站可以多設幾個,貨物流通快了,他的稅收也會漲。再讓卡裡姆去庫爾德那邊,跟長老們坐下來喝喝酒盤盤道。告訴
他們,聯邦並不是要斷他們的財路,而是要讓他們的羊賣得更遠,價錢更好。”
“明白了。這是又打又拉。”
“冇錯!治理國家,不能光靠槍。平時得多用腦子和嘴。等到腦子用完了,嘴也說乾了,還不聽的,那就得用槍。那時候就要快,要狠,一次打服,不能拖。拖久了,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們好欺負。”
“明白了。”
內部的事要壓,外部的事更要小心。
蘇寧很清楚,中東聯邦現在坐在一座金山上。
石油、天然氣、棉花、糧食,還有連接歐亞非的通道。
英國人不甘心,法國人不甘心,蘇聯人更不甘心。
就連美國,嘴上說做生意,心裡也未必願意看著中東聯邦一直坐大。
“總裁,英國人又在印度河以南搞事了!他們在印度扶持了幾個土邦,說要跟我們劃界。還派了軍艦在波斯灣轉悠。
“劃界可以談。軍艦讓他們轉。我們不先開火。但要告訴英國人,如果他們敢越界,或者再在印度搞小動作,我們就斷他們的油。讓他們全國的汽車都趴窩。”
“蘇聯那邊呢?索索最近在報紙上罵我們是帝國主義的新堡壘,說要高加索和中亞獲得自由。”
“索索不是瘋子,他知道我們的實力。他罵主要是給國內看的。我們暫時不理他,但邊界上不能鬆懈。坦克營照常巡邏,飛機照常飛。”
“那美國呢?他們現在經濟恢複了,又開始跟我們搶市場。尤其是石油,他們在沙特那邊插了一腳。”
“美國現在還是生意人,而生意人講利益。跟他們談,該讓的讓一點,該爭的爭。沙特那邊設立經濟特區,可以讓他們投資。我們有巴庫、有伊拉克、有波斯灣北岸。他們搶不走我們的根本。隻要石油還在我們手裡,他們就
得跟我們做買賣。
“真踏馬憋屈!真想打穿全世界。”
蘇寧走到牆上掛著的大地圖前,指著中東聯邦的版圖:“哈桑,你看。我們東邊是印度,北邊是蘇聯,西邊是土耳其和歐洲,南邊是阿拉伯海和非洲。四麵都有鄰居,四麵八方都有眼睛盯著。我們要是天天打仗,打一次贏一
次,打十次贏九次,輸一次就可能全完。為什麼?因為我們底子薄,經不起折騰。英國輸了印度,還有加拿大、澳大利亞。蘇聯輸了高加索,還有西伯利亞。我們輸了,就什麼都冇了。”
“所以你才說不能輕易打仗。”
“對!打仗是最後的手段。能用談的,就好好談。能用買的,就花錢買。能用彆人替我們打的,就彆親自動手。我們自己,要留著力氣,在最關鍵的時候用。”
“那什麼叫最關鍵的時候?”
“就是彆人都打得精疲力儘,我們還有一口氣。那就是我們出手的時候。”
“那要是彆人先打我們呢?”
“那就還手!但是要快,要準,要一次把他打疼。絕對不能拖成持久戰,因為我們拖不起。一次打贏,還要趕緊收場,不能貪功。隻要是貪了,就會陷入下一個戰場。一個接一個,最後把我們自己活活耗死。”
“這我明白了!就像美國,上次世界大戰都是最後才出手,結果成了最大的贏家。
“對。美國就是我們的榜樣。讓他們先打,我們在後麵賣東西。等他們打累了,我們再出來說話。但有一條,美國離歐洲遠,我們離歐洲近。所以我們要比美國更小心。他們可以隔岸觀火,我們就在火邊上。稍不注意,火星
就會燒到我們身上。”
“那我們現在就是一邊建設,一邊等。”
“是的!我們還要把鐵路修到每一個邦,把工廠開到每一個省,把學校辦到每一個村。讓老百姓有飯吃,有活乾,有書讀。這樣,內部就穩。內部穩了,外部誰想搞我們,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再把軍隊練好,武器造好,防
線修好。這樣,外部就冇人敢輕易動我們。內外都穩了,我們就能一直活下去。活到最後,就是贏。
“總裁,有時候我覺得你想得太遠了。”
“冇辦法!中東這地方,幾千年來,多少帝國來了又走。羅馬、阿拉伯、蒙古、奧斯曼、英國、俄國。哪個不是強極一時?可最後都走了。為什麼?因為他們隻靠武力。武力這個東西,有用,但不能一直用。用多了,總會出
錯。一次錯,就可能全盤輸。我們要想在這裡站住,不光要有武力,還要有法律,有工業,有教育,有讓老百姓過得下去的日子。這些東西,比槍炮更長久。”
“所以你才不願意稱王。”
“稱王容易,坐穩難。一個人說了算,他在的時候可能冇事。他死了呢?兒子爭位,將軍造反,外敵趁虛而入。中東曆史上這種事還少嗎?所以我們要立規矩,讓規矩管人,不是人管人。規矩立好了,誰上來都行。國家不會
亂。
"
“那要是規矩被人改了呢?”
“那就看軍隊聽誰的!軍隊聽國家的,規矩就不會被改。軍隊聽個人的,規矩就是一張紙。所以監軍製度不能鬆。軍官要忠於聯邦,不是忠於我個人。這一點,你幫我盯緊。”
“我明白了。”
如今的德黑蘭已經成了整個中東的心臟。
可蘇寧知道,心臟跳得越猛,越要小心。
一時的強弱不算什麼,能活到最後,才是真本事。
1933年,德國那邊換了個新元首,留著一撮小胡子,說話跟打雷一樣。
小胡子上台冇多久,就派了個特使來德黑蘭。
隻見特使把一封燙金的信遞了過來,“總裁先生,德國新政府非常重視與中東聯邦的關係。我們元首認為,德國和中東聯邦有共同的敵人,共同的利益。我們雙方應該結成同盟。”
蘇寧卻是冇接,隻是看著他問道:“什麼共同的敵人?”
“英國、法國、蘇聯。他們都想壓住我們,也壓住你們。德國和中東聯邦聯手,整個歐洲和中東都是我們的。
“然後呢?”
“先打法國,再打蘇聯。英國可以最後解決。到時候,中東聯邦可以拿到整個阿拉伯世界,還有中亞。德國要歐洲。互不衝突。”
蘇寧笑了笑:“特使先生,我謝謝你們元首的好意。但我今天告訴你,中東聯邦不跟任何國家結盟。我們做生意,跟德國做,跟英國做,跟美國做,跟蘇聯也做。誰給錢多,我們賣給誰。誰想讓我們當槍使,那不行。”
“可您不擔心英法蘇聯手對付您嗎?”
“他們聯手,我自然也有辦法應對。可我要是一頭紮進你們的同盟裡,那就是把脖子伸到彆人的繩套裡。德國今天跟我們是朋友,明天呢?你們換了政府,換了元首,條約還算不算?我不會拿國家的命運賭彆人的承諾。”
“那我們之間的貿易......”
“貿易照做。你們需要石油,我們有。你們需要糧食,我們有。你們需要鎢礦、棉花,我們也有。你們拿機器、技術、設備來換。公平買賣。但軍事同盟,免談。”
等到特使失望地離開了之後,哈桑卻是疑惑地問道:“總裁,德國這麼強,跟他們結盟不是更安全嗎?”
“錯!結盟才是真正的危險!你看看曆史。跟德國結盟的國家,有幾個有好下場的?他們贏了,你分不到多少。他們輸了,你跟著賠償。而且那個小胡子,野心太大。他打法國,打英國,早晚會打蘇聯。我們要是跟他綁在一
起,到時候不想打也得打。我們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不能給彆人當柴燒。”
“那英法那邊呢?他們也派人來拉找我們。”
“一樣!不結盟,隻做生意!讓他們互相猜。他們越猜,越不敢動我們。英法怕我們跟德國好,德國怕我們跟英法好。我們中東聯邦在中間,誰都得給我們讓路。”
“左右逢源!”
“哎!我們中東聯邦實在是太難了,屁股底下就是堪比黃金的油田,四周群狼環,內部問題還那麼多。不小心不行啊!”
......
果然,英法聽說德國特使去了德黑蘭,立刻急了。
英國首相親自寫信來,說願意跟中東聯邦簽互不侵犯條約,還願意承認聯邦在中東的勢力範圍。
法國也派人來,說可以談石油合作,條件比過去優惠得多。
“總裁,英國人這次是真急了。他們怕我們跟德國聯手,從南邊斷他們的蘇伊士運河。”
“告訴他們,中東聯邦不封鎖蘇伊士運河。隻要他們的船正常過,我們不管。但他們也彆想在運河區駐兵。那是我們的邊界。”
“法國人說,願意把他們在敘利亞的舊勢力範圍全讓給我們,換我們中立。”
“敘利亞本來就是我們的。不用他們讓。但他們願意簽個正式承認,我們可以談。”
“所以我們是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拿好處。”
“對。讓他們爭。爭得越凶,我們越安全。”
“就是聯邦內的好戰派天天嗷嗷著發動戰爭。”
“哼!戰爭真要是打起來,這幫人反而是逃的最快。"
1939年,德國突然閃擊波蘭。
英法對德宣戰。
第二次世界大戰全麵爆發。
剛剛和平二十一年,全世界又打成了一鍋粥。
英國、法國、蘇聯、美國,一個接一個卷進去。
而中東聯邦,穩穩地坐在中間,兩邊賣東西。
賈拉裡滿臉興奮地拿著電報衝進蘇寧的總裁辦公室,“總裁,德國的訂單又來了。這次要五十萬噸石油,還有一批糧食和棉花。他們願意用最新式的機床來換。”
“換。讓他們把機器運到布什爾港。我們驗貨之後再發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英國人也在催。說他們的艦隊需要燃料,問我們能不能優先供應。”
“可以。但價格得按市價。不賒賬。他們要是冇錢,可以用黃金或者英鎊結算。我們不收馬克。”
“美國人也來了。說想跟我們簽長期石油供應合同。他們擔心德國潛艇會切斷大西洋航線,想從我們這邊多買一些。”
“合同可以簽,但要保證不把這些油轉賣給我們的敵人。”
“那我們到底幫誰?”
“誰都不幫。我們隻做生意。德國人買,我們賣。英國人買,我們也賣。美國人買,我們還是賣。讓他們三家自己去爭。我們隻管收錢、收貨、建工廠。等他們打完了,我們再看看誰還站著。”
“可要是德國贏了,他們會不會來搶我們?”
“德國贏不了。至少贏不了英國和美國加起來的世界。就算他們打贏了歐洲,他們也過不了海。我們隻要守住自己的邊界,誰贏都跟我們冇關係。他們打完了,還得來買我們的油。因為我們離得近,產量大,價格便宜。”
“那蘇聯呢?他們跟德國簽了互不侵犯條約,會不會從北邊打我們?”
“索索不傻。他現在最怕的是德國打完歐洲之後轉頭打他。他不敢在這個時候跟我們開戰。我們隻要在邊界上擺足架勢,他就不會亂動。”
“所以我們就一直賣東西,一直賺錢。”
“對。美國為什麼能成世界第一的工業強國?就是因為他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最後才出手,前麵都在賣東西。我們現在就是學美國。讓他們打,我們賣。等他們打得精疲力儘,我們再出來收拾局麵。”
“可我們離歐洲太近了。萬一戰火燒過來呢?”
“所以,我們的空軍在邊界上巡邏,我們的海軍在波斯灣守著。誰敢闖進我們的領空領海,就打。但絕不主動出去打。這叫戰略定力。彆人喊得再凶,我們也不動。等他們喊累了,我們再說話。
戰爭打了幾年,中東聯邦的工廠日夜不停。
石油、糧食、棉花、羊毛、皮革、藥品,一船一船地運往歐洲、亞洲和美洲。
德國需要油,英國需要糧,美國需要橡膠和鎢礦,蘇聯需要機器零件。
除美國之外,中東聯邦是全世界少數能穩定供貨的大賣家之一。
聯邦的財政越來越厚,工業越來越強,軍隊越來越精。
而蘇寧,始終坐在德黑蘭的辦公室裡,看著地圖上的戰火,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阿朗,你抽太多了。”哈桑說。
“這煙是德國人送的。他們說這是他們最好的煙。我抽著就覺得他們還在求我。”
“那你到底幫不幫他們?”
“不幫!讓他們繼續求,求到他們打不動了,我們再看看該跟誰簽下一個十年的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