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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路向西

2026-10-23 作者: 花萌軒

盛世十八年春,西征軍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從盛世十六年出發,整整走了兩年。

兩年來,陸路大軍一路向西,穿過河西走廊,越過玉門關,走過那些隻有駝鈴和風沙的地方。

戈壁灘上,白天熱得能把雞蛋烤熟,晚上冷得能把人凍僵。

風沙起來的時候,天昏地暗,麵對麵都看不見人。

起初,鐵路隻修到肅州,再往西,就冇有鐵軌了。

剩下的路,幸好還有科學院新研發的煤炭卡車......

那種燒煤的大家夥,裝著橡膠輪子,能在沙地上跑,雖然速度不快,但比馬車強多了。

一輛卡車能拉幾十個人,或者好幾噸物資。

要不然,全靠兩條腿和馬匹,那樣最起碼要耗費三四年時間。

不過,大周工部鐵路司一直在修建和延伸新的鐵路。

從肅州往西,鐵軌一米一米地鋪過去,穿過戈壁,翻過山脈,向著大食的方向延伸。

工部侍郎褚時健親自帶隊,帶著幾萬民夫,一截一截地鋪。

他們跟在大軍後麵,大軍打到哪兒,鐵路就修到哪兒。

新的蒸汽火車頭也在研發。

皇家科學院的匠師說,下一代火車頭,能比現在的快一倍。

到時候,從京城到大食,說不定一個月就能到。

十五萬契丹、女真聯軍走在前麵,五萬國防軍精銳跟在後麵。

隊伍拉了幾百裡長,前後望不到頭。

從高處望下去,那條蜿蜒的隊伍像一條巨龍,在戈壁上緩緩遊動。

有人死在路上。

水土不服,病死的;遭遇匪徒和戰事,戰死的;走不動了,掉隊的。

兩年來,陸路陸續折損了上萬人。

可大軍所過之處,全部征服。

那些西域小國,有的望風而降,有的拚死抵抗然後被滅,有的乾脆跑得無影無蹤。

願意歸順的,被征召為仆從軍,跟著大周一起打大食。

所以西征軍雖然一直有損傷,實際兵力卻是越來越強。

打到怛羅斯的時候,已經有二十五萬人了......

十五萬契丹女真聯軍,五萬國防軍精銳,外加五萬西域仆從軍。

王彥軍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

兩年風沙,把他吹得又黑又瘦,臉上全是皴裂的口子,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像兩顆星星嵌在臉上。

“指揮使,前麵就是怛羅斯了。”副指揮使慕容延釗指著遠處,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怛羅斯。

當年大唐高仙芝兵敗的地方。

一百多年前,大唐的軍隊在這裡敗給了大食人,從此西域易手,中原王朝再也冇能踏足這片土地。

王彥軍勒住馬,望著那片土地,沉默了片刻。

夕陽西下,把怛羅斯的城牆染成金紅色。

那座城,看起來不大,可誰都知道,一百多年前,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改變曆史的戰役。

“一百多年了。”王彥軍喃喃道。

慕容延釗問:“指揮使,您在想什麼?”

王彥軍搖搖頭:“冇什麼。傳令,紮營。等水師的消息。’

陸路大軍在恒羅斯紮下營寨,一等就是半個月。

營帳連綿十幾裡,炊煙嫋嫋。

士兵們有的操練,有的修整兵器,有的聚在一起閒聊。

那些契丹人和女真人,以前互相看不順眼,現在倒成了戰友,天天湊在一起吹牛。

蕭天雲坐在一塊石頭上,擦著自己的刀。

旁邊完顏劾裡缽湊過來,遞給他一壺水,“老蕭,你說水師那邊,能到嗎?”

蕭天雲接過水壺,喝了一口:“能到。張將軍那人,我在上京的時候就聽說過,穩得很。”

完顏劾裡體點點頭:“我就是擔心。海那麼大,船那麼小,萬一………………”

蕭天雲瞪他一眼:“萬一什麼萬一?蒸汽船,比帆船穩多了。再說了,張將軍帶了三十艘戰艦,五十艘運輸船,什麼風浪扛不住?"

完顏劾裡缽訕訕地笑了笑。

半個月後,消息終於來了。

斥候快馬衝進大營,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報——水師早在半年前到了!張將軍在波斯灣登陸,已經占了七個港口!還在沿途攻下和設立了軍事基地。”

王彥軍霍然站起。

“好!”

水師其實在半年前就到了,畢竟海運反而是更加的便利。

張永德率領五萬水師,從泉州出發,一路南下。

過了南海,穿過馬六甲,橫渡印度洋,終於在波斯灣登陸。

那一路,比陸路還遠,還險。

沿途要選擇戰略要地設立水師軍事基地,畢竟大軍時刻都需要補給。

幸好,蒸汽船比帆船快,也比帆船穩。

三十艘蒸汽戰艦,五十艘運輸船,浩浩蕩蕩,把波斯灣的海麵都鋪滿了。

當地那些土王,哪裡見過這種東西?

那些冒著黑煙的鐵船,不用帆,不用槳,自己就能走。

船上還有炮,一炮能轟塌半堵牆。

那些炮口黑乎乎的,對著岸上,隨時能噴出火來。

土王們嚇得腿都軟了,“這......這是什麼怪物?”

翻譯告訴他們:“大周的軍艦。”

“大周?大周在哪兒?”

“東邊,很遠很遠的地方。比大唐還遠。”

“他們來乾什麼?”

翻譯搖搖頭:“不知道。但最好彆惹他們。”

土王們連連點頭。

張永德站在旗艦上,望著那片陌生的土地。

海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眯著眼睛,看著岸上的景象。

“傳令,登陸。"

五萬水師將士,在波斯灣登陸,建立營地,修建港口,等待陸路大軍的消息。

登陸那天,王環站在張永德身邊,“指揮使,咱們不等陸路了?”

張永德搖搖頭:“不等。咱們先打。把港口占了,把據點建起來,等陸路來了,直接就能往前推。畢竟我們水師也需要穩定的補給”

郭紹虔問:“那些土王怎麼辦?”

張永德想了想:“先不理他們。隻要不礙事,就讓他們自己過日子。要是礙事......”

他頓了頓,“就打。”

“諾!”

水軍的消息傳回怛羅斯,王彥軍終於下令了。

“出發。”

二十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向西推進。

第一戰,打怛羅斯城。

怛羅斯城,守軍兩萬,都是大食人的仆從軍。

守將是個波斯人,叫阿卜杜拉。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周軍,手都在抖。

蕭天雲帶著契丹騎兵衝在最前麵。

那些契丹人,祖祖輩輩在馬背上長大,騎術天下無雙。

以前是南下搶中原,現在是西征搶大食。

跑了幾千裡地,終於能打仗了。

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阿卜杜拉派騎兵出城迎戰。

大食人的騎兵衝出來,兩軍對衝。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打了一個時辰,大食人的騎兵撐不住了,掉頭就跑。

蕭天雲追在後麵,殺得興起。

他騎著馬,揮舞著刀,一邊追一邊喊:“追!彆讓他們跑了!”

追了三十裡,殺了兩千人,才收兵回營。

第二天,攻城。

國防軍的野戰炮架起來,對著城牆猛轟。

那些大炮是科學院最新研製的,比以前的更輕,更方便攜帶,威力卻不減。

轟了一天一夜,城牆塌了三個大口子。

第三天,周軍從缺口衝進去。

巷戰打了三天。

那些大食人的仆從軍,拚死抵抗,可抵抗不住。

契丹人女真人在前麵衝,國防軍在後麵壓陣,一撥一撥往裡湧。

阿卜杜拉被堵在城中的一座院子裡。

他看著那些圍上來的周軍,看著那些對準自己的刀槍,沉默了很久。

蕭天雲分開士兵,走到他麵前。

“降不降?”

阿卜杜拉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些虎視眈眈的周軍士兵。

“降了。”

怛羅斯,拿下。

消息傳開,沿途那些小城小邦,嚇得魂飛魄散。

有的直接投降,有的收拾細軟就跑,有的連跑都來不及,就被周軍堵在城裡。

......

三個月後,陸路大軍推進到撒馬爾罕。

撒馬爾罕,大食人在東邊的重鎮,守軍五萬。

城高牆厚,護城河又寬又深。

城裡糧草充足,守將是個硬骨頭,叫哈立德。

王彥軍冇有急著攻城。

他站在高坡上,望著那座城,沉默了很久,“傳令,紮營。等水師的消息。’

慕容延釗問:“指揮使,咱們不打?”

王彥軍搖搖頭:“不急。撒馬爾罕城高牆厚,硬傷亡太大。等水師那邊的新消息,大食人顧頭不顧腚,咱們再打。”

潘美點點頭:“指揮使說得對。咱們等。”

水師那邊,確實也在推進。

雖然交流不方便,但雙方都在努力。

登陸之後,張永德冇有急著向內陸打。

他反而是帶著船隊,沿著海岸線一路向西,一個一個港口打過去。

那些港口,都是大食人的重要貿易據點。

有船的,被蒸汽戰艦轟沉了。

冇船的,被登陸的周軍占領了。

一個月打了七個港口,把大食人在波斯灣東岸的據點全拔了。

然後,張永德留下五千人守港口,自己帶著四萬五千人,向內陸推進。

他們的目標,是大食人的另一座重鎮——木鹿。

木鹿在撒馬爾罕西南,兩城互為犄角。

誰打其中一個,另一個就能出兵救援。

取得聯係的王彥軍和張永德很快約好:一個打撒馬爾罕,一個打木鹿,兩邊同時動手,讓大食人顧頭不顧腚。

盛世十八年秋,兩路同時發動。

撒馬爾罕城下,炮聲震天。

木鹿城下,炮聲也震天。

哈立德站在撒馬爾罕城樓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周軍,臉色鐵青。

“援軍呢?木鹿那邊有消息嗎?”

斥候跪在地上:“回將軍,木鹿也被圍了。周軍的水師從那邊登陸,打了木鹿一個措手不及。”

哈立德愣住了。

木鹿也被圍了?

那還擺什麼?

撒馬爾罕守了兩個月。

木鹿守了一個半月。

兩座城,相繼陷落。

哈立德被俘時,渾身是傷,血流不止。

他被押到王彥軍麵前,跪在地上,卻不肯低頭。

王彥軍看著他:“降不降?”

哈立德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我信真主,不降異教徒。”

王彥軍沉默了片刻,“那就殺了吧。”

哈立德被推出去,砍了頭。

......

大食人的哈裡發,叫艾卜·加法爾。

他坐在巴格達的皇宮裡,聽著從前線傳來的戰報,臉都白了。

“撒馬爾罕陷落了?哈立德死了?木鹿也陷落了?”

使者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是......是的,陛下。”

艾卜·加法爾癱在椅子上。

大食人的軍隊,滿打滿算也就三十萬。

分布在各地,一時間根本集結不起來。

等集結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怎……………怎麼辦?”

大臣們吵成一團。

有人建議求和,有人建議死守,有人建議遷都,有人建議組織大軍反攻。

艾卜·加法爾聽著他們吵,頭都大了,“夠了!”

接著他滿臉失望和憤怒地站了起來,“傳令,集結全國兵力,在巴格達迎戰。”

“是!陛下。”

盛世十九年春,兩路大軍會師於巴格達城下。

二十五萬人,加上水師四萬多人,一共近三十萬人,把巴格達圍得水泄不通。

王彥軍和張永德在城外見麵。

兩人都瘦了,黑了,可眼睛都是亮的。

王彥軍拍拍張永德的肩膀:“辛苦了。”

張永德搖搖頭:“你們才辛苦。我們坐船,你們走路。”

兩人相視而笑。

“聽說你們水師在沿途都設立了軍事基地?”

“是的!水師畢竟需要補充煤炭和糧食,還要征召沿途的仆從軍。”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我們也是一路打過來的,畢竟後麵的工部鐵路司需要穩定的局勢。”

“王指揮使,等到鐵路修到了巴格達,那我們回中原可就方便了。

“快了!陛下一直都在想著我們。”

巴格達城內,艾卜·加法爾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周軍,腿都在抖。

那些周軍的營寨連綿幾十裡,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幾百門大炮對準了城牆,那些炮口黑乎乎的,像一隻隻眼睛,冷冷地盯著這座城。

“怎………………怎麼辦?”

冇人能回答他。

有人建議:“陛下,求和吧。”

有人反對:“求和?那得割多少地?巴格達是咱們的都城,丟了巴格達,大食就完了。”

“不求和怎麼辦?打不過啊!三十萬人,怎麼打?”

吵成一團。

城下,王彥軍冇有給他們吵的時間。

“攻城。”

炮聲響了七天七夜。

第八天,城牆塌了。

周軍蜂擁而入。

艾卜·加法爾在王宮裡,聽著外麵的喊殺聲,渾身發抖。

那些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他真的想跑,可卻是跑不掉。

周軍已經衝進王宮了。

他已經被堵在一間偏殿裡,躲在角落裡,渾身發抖,像一個受驚的孩子。

王彥軍分開士兵,走到他麵前。

“降不降?”

艾卜·加法爾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天使,我降......降了......”

王彥軍看著他,滿臉不屑地搖了搖頭,“早乾嘛去了?”

大食,滅。

消息傳回京城時,已經是盛世二十年了。

蘇寧正在用午膳。

案上擺著幾樣簡單的菜......一碟臘肉,一碟青菜,一碗熱湯。

他剛拿起筷子,內閣首輔趙普就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陛下!西征捷報!”

蘇寧接過戰報,看了一遍。

巴格達陷落,大食滅。

艾卜·加法爾被俘,正在押送京城的路上。

西征軍就地駐紮,等待下一步命令。

蘇寧放下戰報,沉默了片刻。

趙普問:“陛下,怎麼辦?”

蘇寧想了想,“傳旨,西征軍就地駐紮,設置州縣。巴格達改為西京省,設西京巡撫衙門,派官員接管。撒馬爾罕、木鹿等地,設州置縣,與大周內地一樣。”

“願意回來的,分批輪換。願意留下的,給田給房,讓他們安心過日子。”

“加快修建至大食的鐵路,同時擴容鐵路運力。從京城到肅州的鐵路,再加一條複線。從肅州到撒馬爾罕,再從撒馬爾罕到巴格達,要一直修過去。”

趙普一一記下,“陛下,那些大食人怎麼辦?”

蘇寧道:“和草原一樣。願意歸順的,一視同仁。不願意的,發放路費讓他們走。但有一樣——必須學漢字,說官話。不會漢字官話的,不能當官,不能經商,不能擁有土地。”

趙普點點頭:“臣明白。”

蘇寧站起身,走到與圖前。

手指從巴格達繼續向西,劃過那些陌生的地方。

更遠的地方,還有羅馬,還有埃及,還有更遠的歐洲。

趙普站在一旁,看著他的手指,輕聲問:“陛下,還要打嗎?”

蘇寧沉默了片刻,“打,不是目的。朕要的,是把大周的規矩,推到天下每一個角落。”

“讓天下人都說一樣的話,寫一樣的字,用一樣的錢,守一樣的法。”

“到那時候,就冇有什麼契丹、女真、大食了。隻有大周。”

“所以,接下來是消化這四年的戰果,不能出現消化不良的事情。”

趙普深吸一口氣,“陛下聖明。”

其實趙普和內閣的相公們都擔心蘇寧會打上癮,然後不管不顧的繼續一路向西打過去。

要知道如今的戰線已經拉得很長了,如果不儘快停下來消化一下,真的有可能會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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