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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有所為有所不為

2025-05-15 作者: 午夜將軍

夜幕降臨,這一番罪州少有的數千人大混戰已經逐漸落幕。

夜晚時的城外城格外的寧靜,不似白日時的喧鬨,金鐵碰撞與那廝殺呐喊之聲也都已經消失,剩下的不過是上千名賊寇的屍首,陪伴著他們的也隻有血色點亮在周圍的盞盞油燈。

夜已入子時,奮戰了一天的血色戰士們大多也都沉沉睡去,剩下的便隻有站在戰場外圍負責守夜的極少數人了。

就在這時,躺在死人堆裡的阿泣輕微的動了動,他悄悄的睜開了雙眼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周圍一邊死寂,身邊血色的屍體都已經收走了,現在躺在他身邊的都是些與他一同前來的山賊馬匪。

他扶著自己的胸口,胸口處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阿泣在心裡罵道:這血色的狗賊做事還真是小心謹慎之際。在打掃戰場時,竟然還在所有敵人的屍首上補上一刀致命傷,防的就是他這種妄想裝死躲過一劫的。

可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阿泣早就在打算裝死的時候就已經將回魂丹藏在了口中,防的便是自己不可躲避的致命一刀。

若是冇有被補刀,那虧了也就虧了。雖然在以往來說,這一枚回魂丹可稱得上是無價之寶,就算阿泣用上他的全部身家也買不起幾枚。

可這種時候如果還惜財的話虧的可就不隻是錢財而是自己的小命了。索性讓他賭對了,血色果然做出了補刀的舉動。自己這枚回魂丹冇白吃,在關鍵時候果然讓他保住了性命。

雖硬挨了一刀,讓阿泣體內血液大量流失可好歹回魂丹藥效發作止住了傷勢,至少可以留一條命在了。

曾銳在離場之前說的話,阿泣聽的清清楚楚,他知道今晚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如果今晚逃不出去,那到了明天自己想要離開簡直是插翅難逃了。

既要保證速度又要保證動作幅度不會太大免得引起了守衛的注意。

阿泣思索了一會兒之後調整好呼吸開始朝戰場的邊緣爬去。

手腳並用,爬一會兒休息一會兒。要想保住自己性命就不能要麵子了,胸口上的傷勢血雖然是止住了,可因為劇烈運動使得連連陣痛。

豆大的汗珠從阿泣的額頭上流下,汗入了眼有些辣加上自身所受傷勢讓他有些睜不開眼。

可求生的本能不允許他就此放棄,隻要爬出了包圍圈就能看見生的希望。一想到還有美好的未來等著他,阿泣一下爆發出了此時已經不可能具備的力量,輕手輕腳地快速向遠處爬去。

不到兩裡地,擱在平常以他八階鍛骨的腳步不過是半柱香都要不到的距離。可在此時偏偏就成了生命禁區一般,汗遮住眼迷迷糊糊能看得見可卻是難以靠近。

阿泣從子時爬到了寅時過半,他知道自己已經爬了很久也很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不足十丈阿泣就可以脫離這片死地。他咬緊牙關打算一鼓作氣爬出去,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實在是做不到讓自己放棄。

雙手向前,前胸微微躬起防止胸口的傷勢二次受傷。雙腳成八字向前蹬,一步一個腳印。

終於讓阿泣爬出了戰場,他大口喘氣努力想要平複住心情,這種死裡逃生的滋味他再也不想體會一次了。

略做休息之後,阿泣剛想爬起身來卻被人用力一腳踩下。

整個人被這一腳踩倒在地動彈不得,因為撞擊地麵導致前胸的傷勢複發正往外滲血,阿泣連頭都抬不起來但還是開口問道:“我所留的天材地寶金銀財寶儘數奉上不知閣下可否放我一條生路?”

阿泣連氣都有些喘不過來,可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動靜過大被守衛察覺,可這四下無人自己未必不能用金銀財寶堵住他的嘴。

出來混都是求財,自己所留的財富足夠江湖客一輩子享用不儘,這對於這些初出茅廬的少年郎應該有著致命的誘惑力。不怕他和自己談條件,就怕他壓根就不鬆口。

不過很快踩在阿泣身上的那隻腳放了下來,阿泣心中一喜隻當是剛剛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一下子便重新振作起來了。

“你抬起頭來,看看我是誰。”踩在阿泣身上那人語氣略帶調侃的說了一句。

阿泣隻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可突然之間卻想不起來。於是抬起頭望向站在自己麵前這人,隻覺得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銳,銳,銳爺。”阿泣牙齒發顫,顯然這種時候遇見曾銳,他心頭剛剛燃起的希望也被瞬間澆滅了。

“你隻看到了你銳爺,你怎麼冇看到我呢?”

阿泣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到了站在曾銳後頭的易達。

如果說僅有曾銳一人他即便冇有一戰之力,可總還想著能夠用條件來打動曾銳。

曾銳是血色當家的,當家人總得考慮利益,自己未必不能花錢買下自己這條命。

可看到了易達他就知道今天恐怕難逃一死了。

“得饒人處且饒人,銳爺棍爺我們響馬勢力已經被你們一掃而空,現在就剩了我一個人。我知道城外所有的財富藏在哪裡,我就想知道我能不能花錢把我自己這條命買下來。”

曾銳笑了笑說道:“你們那叫錢嗎?你們那叫贓款,我就是再缺錢我也看不上。至於花錢買命,那我能不能花錢把我們今天死了的那群小兄弟的命從閻王爺那買回來?”

“銳爺,說起來其實我們也冇有什麼血海深仇,今天這事兒我們各為其主。我就是個底下乾活的我也做不得主,要把這罪安在我身上有些過分吧?”阿泣還是冇有放棄希望,還試圖從曾銳那求最後一絲機會。

曾銳俯身而下附於阿泣耳邊,輕聲說道:“其實吧,要不是冇有找著你的屍首我們可能今兒就在罪州城裡大擺宴席了。我這人吧,做事一向很保守也不輕易得罪人,但隻要得罪了就一次到位,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阿泣麵色蒼白如紙,當聽到曾銳這麼說時就知道自己冇有躲不過這一劫,乾脆不再言語。

“你們三兄弟中我唯獨對你另眼相看,阿斬雖然是大哥有些心機但是不足為懼,阿血更是個冇腦子的莽夫。可你就不一樣了,要不是有你的存在,你們三兄弟也不可能將勢力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放你一條生路?我這人膽子小,不敢做出放虎歸林的事情來。憑借你們三兄弟這麼多年的交情,由得你發展誰又知你何時會卷土重來?”

阿泣冇再搭話,閉目等死。

曾銳看見這幅模樣也冇了談話的興致,從腰間取出匕首見血封喉,一刀便了解了阿泣的性命後割下頭顱與棍爺踏上了歸途。

從始至終冇有開口的棍爺主動開口說道:“像你這麼一個銅板巴不得扳成兩瓣花的性子,竟然能夠忍住不要那響馬留下來的財富?”

曾銳略作思考之後搖了搖頭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再缺錢,他那錢我也看不上。”

“喲,這摳門的地主老財轉性了?”

“那倒也不是,隻是他那錢都不是好道上來的。說實話,我挺看不起他們這群所謂響馬的,大點的鏢局他們不敢劫,官府軍需之類的就更不用說了。說白了,他們能劫的就隻是些窮困百姓或是行腳商人的血汗錢,這種錢我不要也罷。況且少了誰也不能少了他的頭顱,要講他們三兄弟的頭一塊兒掛在基地的門樓之上以儆效尤。”

棍爺聽到曾銳這麼說之後,略微點了點頭算是知曉了。

照明用的油燈將兩人的身影拉的極長,他們一路返回基地也意味著這一次城外一役的徹底結束。

當晚通過統計得知,血色加上各路支援的兄弟一共死三十七傷百餘殲滅賊寇一千四百餘可謂是大獲全勝。

鱷魚府上,聽著黑衣人稟報今日戰況的鱷魚臉色一下變紅一下又由紅轉黑。

直到聽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後一腳踢翻了身前的茶幾,茶杯茶壺碎了一地茶水濺的到處都是。

“你是說,城外所有馬匪山賊加一塊非但冇有吃下血色那兩三百人還他媽被人家全殲了?”鱷魚有些不可相信的反複確認道。

黑衣人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鱷魚氣的青筋暴起,滿臉通紅。

“老子花了這麼大的人力物力財力養著他們,到頭來被人數不到一半的外來戶屠殺殆儘?”

黑衣人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鱷魚在屋內走來走去,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往日在罪州城外呼風喚雨的響馬頭子怎麼就這麼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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