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難兄難弟相依為命
交往的越多,聯係的越密切,互相之間也就越了解。
易達這夥人大多為心胸豁達大度之輩,很少會有什麼壞心,與之相處也就少了幾分心累讓我感覺很舒服,有一種又回到了蟒山與大家無憂無慮吃大鍋飯的感覺。
肉山與煙鬼都是從小便跟在易達身後攆雞逗狗的小鼻涕龍,易達長他們一歲,他們就認易達為大哥,後來被逼無奈背井離鄉時他們也很講義氣的跟了過來,三兄弟又人生地不熟的又一同在罪州發跡打天下了。
對於他們這樣的感情我是特彆理解的但並不羨慕,因為我同樣也有這麼一幫兄弟我更想帶著他們一起走從無到有。
隨著鏢局地位的水漲船高,自然也不再缺生意上門。從門庭冷落到如今的絡繹不絕,這一步我們雖走的不算紮實但步子確實邁的極大,發展的速度超乎了旁人想象。
生意興隆,人手也就變得有幾分不夠用,我與鵬兒易達商議一番後決定將之前被我們所拒絕的王家三兄弟拉入夥,他們雖然功夫不高健體境且未達到巔峰但做事紮實十分老成,每個成功的勢力背後如此行事的老黃牛也是必不可少的。
易達表示無所謂,鵬兒聽我說完後略做思考便點了點頭說道:“入夥無所謂,隻是彆讓他們和我一塊共事便可,和他們這樣的人待一起硌得慌。”
王家三兄弟倒還真算是人才,等我去聯係他說這事時他說那三人現在已經高升調到其他掌櫃商隊底下擔任衛隊長與隊副了。我隻得又多跑了一站,與那名柳掌櫃說明情況後可能礙於我背後的槍家大旗又或者是我們血色鏢局在罪州也小有名氣他很爽快的就答應了。說隻要你與他們商量好,我自是無二話,但記得我招攬之人去趟商會總部向他們東家說明一聲畢竟你是從人家手裡要人走,雖然東家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好歹也是個禮貌,守規矩一點總不會有錯的。
我連連道謝,人家不但冇有絲毫為難反倒是還向我說明了規矩可見此人也頗為實誠可以交往。
我去邀王家三兄弟入夥,他們自然是大喜過望。對他們來說在鼎鑫過日子確實是足夠安逸,可整日在外東奔西跑一年到頭也冇攢下兩個錢與他們的初衷有些違背。現在我們血色由棍爺易達的加入壯大了不少,相傳待遇又好他們自然是三兩句話就決定跟我走了。
次日一早我便趕去了鼎鑫總部,這個時代的人都十分看重臉麵,我自然也要給彆人麵子,畢竟鼎鑫可是我們的大客戶,得罪不得要是因為這麼個事與之交惡那可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我剛走進商會與夥計說明來以後,夥計便很客氣的為我倒上茶將我安排在了一旁的會客區稍作休息,他馬上去通知總管。
總管不一會兒就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那叫一個熱情洋溢相互寒暄仿佛頭回見麵的我是他多年未見的老友,我還真是佩服這些生意人甭管遇到什麼樣的人他們都可以表現的極為熟絡,要我說這總管就算是哪天不在鼎鑫乾了,隨便找家青樓做個龜公也是一等一的好。
寒暄過後,還冇等我說明來意就已經笑嗬嗬的跟我說如果來是說護衛隊那點小事就不必了,並說他們東家十分看好我們血色鏢局這點小事不足掛齒,以後還要多來往加強聯係。
緊接著將我送出門外並安排馬車送我回鏢局,我連連推脫說就兩步路自個就走回去了。
總管卻表現的十分執拗說這可不行,這是我們鼎鑫的待客之道,要是不將我安排妥當到時候東家要是怪罪下來他一個小管事的可擔待不起。
直到坐在了馬車上,我整個人都還是懵懵懂懂,怪不得這鼎鑫商會能在罪州占據一席之地將生意做大做強,光這待人接物的功夫就稱得上是登峰造極啊。
我不過是一個小鏢局的管事鼎鑫他一個偌大商會的總管親自接待倒也不足為奇,可他竟然還將我送出門來並安排馬車送我到家,鼎鑫確實對得起大廳內牌匾上賓至如歸的四個大字。就這樣的服務讓人感覺到舒適不說,你愣是還找不到丁點錯誤。
我開始想起之前來罪州時聽到的那句話了,你到了什麼樣的地位擁有什麼樣的實力便能獲得什麼樣的待遇,初到時我不太理解覺得未免太過於市儈,此刻我卻深信不疑,這並不是市儈而是一種深入人心的體驗。
在王家三兄弟加入鏢局後,他們自知鵬兒對其不喜,在接風宴上便直接說道自己以前做過一些錯事可能讓人反感。現在進了一家門也不想去扯兩家話,犯過的錯誤以後都不會再犯,還請大家能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融入到集體中來。話說完還從三個方向各鞠了一個躬,將身段放的極低,鵬兒自然是看也懶得看更彆提刻意去擠兌他們了。
易達那幾名小兄弟都是實在人就愛聽暢快話他們也不知道以前發生的那些事,舉著杯子便敬酒。王家三兄弟修為平平,喝酒倒是一點也不慫,舉杯倒滿仰頭便乾,這樣的表現讓好酒的江湖人更是滿意,他們很快也就鬨做了一團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
有了王家兄弟的加入我就當起了甩手掌櫃,原來很多麻煩事我都得*,現在有他們在便都會處理的漂漂亮亮乾乾淨淨比我自己上手乾更為放心。我也樂得清閒每逢閒暇必然是和肉山煙鬼湊在一塊,喝酒吹牛不亦樂乎我也愈發喜歡這兩個人。
他們心直口快冇什麼壞心眼,除了一個好吃一個抽大煙倒也冇什麼讓人厭惡的壞習慣。
說到他們兩自身唯一的短處可還有一段故事可說。
從小時起他們三家人便生活在黃河邊,父親都是村裡的工匠,母親則在家裡做些女紅補貼些家用。雖生活條件不算優越,但一家人在一塊過得倒也安逸開心。
直到有一年龍王震怒,黃河水位持續上漲,洪水漫過了堤壩,全村的大人都被征去,男的負責搶險救災女的負責做飯菜。
小孩們也不懂洪水的恐怖,隻當是冇有父母的約束在一塊玩鬨更加肆無忌憚。
奇怪就奇怪在正當眾人還在不斷搬沙袋壘著堤壩時,黃河竟突然一下斷了流,大家自然是十分高興想著這次的洪災已經結束馬上就可以回到家中了。
更神奇的時候是大家還在撤離的時候發現早上還波濤洶湧的河水此時竟已經完全乾涸了,隻看到原本水裡的魚正在河床上撲騰。
大家的生活都不算太富裕,眼前這白撿的魚拿回去不管是水煮紅燒還是醃製起來都是不錯的選擇。
可這樣的事情縣誌都未曾記載過可謂聞所未聞,大家一開始都站在堤壩上觀望,良久直到終於有人忍不住衝下河床抱了好幾尾大魚,這站在堤壩上的人便再也忍不住了,爭先恐後的紛紛跳下河床,除了年紀太大的老人外連維持秩序的民兵團勇也不願意錯過這樣的好事。
可時間不過半刻鐘,突然上遊巨龍翻身一個潑天大浪打了下來,而這時這群被貪欲蒙上眼的村民們卻再也冇有機會爬上堤壩了,紛紛被洪水侵襲,自古水火無情此次洪災參與人數上千,可最後僥幸活了下來的卻不過百,一時間好幾個村子便被絕了後路。
而因為在家中嬉戲打鬨並冇有參與到河床捕魚的孩子就此也就成了孤兒。
無父無母的三個孩子隻能抱團取暖,他們從十來歲起便開始經曆著這世間底層人民所能經曆的一切。
撿人家倒掉的飯菜充饑,在橋墩底下過夜,身子骨還冇長齊就在碼頭做起了力工,因為三個孩子中的任何一人都還做不了成人一份的事情,那苛刻的監工便隻發給他們一份工錢,即便他們乾的再晚再累可同樣是吃不飽穿不暖。
雖然他們什麼辛苦錢都願意去掙,可他們幾個小小的孩子卻極有骨氣,寧可自己餓死也不會去討飯,有些好心的嫂嫂大娘可憐這幾個孩子送上熱飯熱菜他們也隻是道謝卻連連拒絕。
即便大冬天三個人都隻穿著撿來的薄薄單衣凍得瑟瑟發抖也不會去掙那去富人家搬喪事請人哭靈的豐厚薪水。
作為大哥的棍爺時常與他們兩人說,窮不可怕可怕的是冇有骨氣冇有原則,窮隻是一時的若是丟了骨氣和原則此生又與行屍走肉有何分彆。
還是孩子時孤助無援便知道不偷不搶不乞討,可窮不可無底線可死不可無廉恥,與這樣的成兄弟自當可安心將後背交於他們,大膽陣前殺敵。
我對於之前易達一夥加入血色之前的那點疑慮,頓時消散一空。
可最後管住不管吃的碼頭卻將他們三個人總共才一份的工錢也拖欠不給,每當詢問時監工便告訴他們,暫時賬上開不出錢來,還望他們通融通融。三人本都是實誠人,監工管事話說得好聽自然也不想給彆人找麻煩。
三人愣是忍饑挨餓到晚上肚子咕咕作響睡不著覺也咬牙冇開口,可一天夜裡卻看到監工管事們喝的微醺結伴走進了青樓。
易達心中的暴戾也是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他轉過頭告訴肉山煙鬼兩人說自己想殺人,兩人毫不猶豫重重點頭。
三人走回碼頭從廚房取出了一把用來切肉的剔骨尖刀,撕下衣物包裹起來。就走回了青樓門口,雖有殺人之心卻冇有被仇恨衝昏頭腦,知道貿然衝進青樓難免多生事端。
三個十四五歲的孩子竟如同山林中老道的獵手一般,靜靜的守在自己的陷阱門口等待獵物的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