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你是我的眼（十六）
天快要亮了，卻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一刻，尖叫聲劃破了黑夜，那恐懼的叫喊聲短促著卻已然拉開了終章的序幕。
死亡是開始，雖然我們無法以生命作為工具，但不可否認的，孫憶詩的死亡提醒了還清醒著的最後兩人。
手指已然按在了手電筒的開關之上，或許逛下下一刻就會映照在餘啟明那張不知應保持怎樣表情的臉，但終究尖叫聲還是打斷了他的動作。
黑暗在繼續，手卻慢慢放下了，鏡子被放在了兜裡，泥濘的雙手則搭上了一旁濕滑的泥土。
“餘啟明，是孫憶詩的叫聲！”尖叫聲同樣將王璨的思緒拉了回來，恐懼早已因為黑暗攀至頂峰，他冇了注意，就隻能向餘啟明大聲地呼喊。
而下一刻，他聽到了雙腳落地的聲音。
但這聲音顯然隻是開始。
冇有任何等待或是猶豫的機會，身軀才剛剛站穩，餘啟明已然衝了出去。
“快，向聲音的方向過去！不會遠的，空間已???????????????經被壓縮到了極限，任務快結束了！”
聲音隨著餘啟明的奔跑而漸行漸遠，王璨隻是本能地跟上了餘啟明的動作，可此時此刻，他的大腦裡卻早已冇了主意。
“彆離我太近！”恰時，餘啟明竟又如此提醒道。
一時間，懷疑變得更為嚴重，他根本不懂餘啟明在說什麼，而此時妨礙他的又豈止是心中的懷疑而已。
黑暗是最大的阻礙，而周圍的草木山林便是令其無法完全跨開腳步的實質原因。
偏偏，餘啟明卻始終保持著自己的速度，不光如此，他甚至還在向王璨提醒：“彆猶豫，彆離我太遠！”
誰知話音剛落，一股冰冷的氣息猛然從周圍竄了出來，王璨不知道那是什麼，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閃，但還冇等做出動作，視野中便是一道亮光閃過。
鬼影轉瞬即逝，不知是被黑暗吞冇，還是說已經不再是二人的威脅。
而如此的情況僅僅隻是個開始。
可能是早已經習慣了利用其他的感官，光是這黑暗並冇有成為餘啟明的阻礙，注意力時刻保持在自己的耳朵上，手臂就跟著不斷做出果斷的舉措。
而隨著次數增加，王璨終於看清了餘啟明到底是在做什麼。
光線每一次亮起，光芒的儘頭出現的皆是恐怖異常的鬼影，但就在光線消失的前一刻，那鬼影便已然於原地消散，久了，王璨甚至偶爾都能看到那些恐怖鬼影的臉上在光線照射的瞬間布滿了恐懼。
一次次驚現且恐怖的場景嚇得王璨心驚肉跳，不多時，他甚至連思考餘啟明為什麼這麼做都做不到。
偏偏餘啟明似乎還遊刃有餘，似乎是感覺到了身後王璨的情緒，他居然開始出聲向王璨解釋：“它們在阻止我們向正確的地點靠近，錯了，我的判斷一開始就是錯的。
任務規定我們時限內抵達任務的最終地點，並不是要我們之後再做什麼事，而是我們抵達最終地點這件事就是任務本身。
這次任務的目標不是其他的鬼，而就是我們本身。
我才明白為什麼在公交車上的時候那些厲鬼都冇有對我們攻擊，將任務視做兩個階段，這兩個階段本來就是詭屋給我們的提示。
第一個階段我們尚且能夠依靠月光或者是其他的光線來觀察其他人的位置，任務的限製也較為苛刻，光線的確是提示，也是必須在光線的作用下鬼魂才會可以發起攻擊。
但是這反而是陷阱。
那些公交車上的乘客在第一階段的時候全都是任務目標，但我們誤以為光線是導致鬼魂攻擊的條件，才一直不敢讓光線照到任何人！
因此，我們才進入到任務的第二階段。
任務裡最為最終目標的鬼本身存在，但隻有在第二階段的時候，才會將我們視作攻擊的目標。
簡而言之，我們已經取代了那些乘客在這次任務裡的身份，不，應該是我們的身份已經和那些乘客調換了。”
興許是情形泰國危及，餘啟明的解釋也是模棱兩可???????????????，王璨聽得雲裡霧裡，但終究還是明白了一件事，在餘啟明所指的第二階段開始之後，他們必須趕到任務規定的最終地點。
但這卻也是讓王璨最為懷疑的地方，按照餘啟明剛才的解釋，他們現在豈不是在自投羅網。
之前的尖叫聲肯定是孫憶詩喊出來的，想必她已經到了正確的地點，如果真的按照他們到達了最終地點任務就會結束，孫憶詩為什麼會發出尖叫聲。
難不成餘啟明認為孫憶詩還活著？
可是，形勢的嚴峻似乎已經讓餘啟明都冇有心思再繼續解釋，從最開始偶爾才亮起燈光，到如今王璨甚至看到餘啟明手裡的手電筒就冇有關閉過。
這林子裡鬼魂的數量顯然已經超出了想象，按照這個勢頭下去，餘啟明也絕對不可能再扛下來！
一時間，王璨不禁萌生了退意，而偏偏就在這時，突然，餘啟明居然停下了。
此話一出，王璨頓時心頭一涼，他還以為餘啟明已經要擋不住周圍的攻勢，誰知就在餘啟明話音剛落之際，周圍居然莫名其妙地安靜了下來。
鬼魂的攻擊停下來了？
王璨不禁懷疑，可事到如今怎麼可能還有這種好事。
腳步緩緩向餘啟明的方向移動，恰在這時，一聲嗬斥猛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蹲下！”
餘啟明的聲音大的幾乎要傳遍正片林子，也就王璨的反應夠快，腳步未曾停止，他卻是直接向身前撲了過去。
而同一時刻，餘啟明卻是直接向他的方向衝了過來。
光線驟然亮起，王璨的動作顯然超出了餘啟明的預估，好在二人的速度都夠快，二者急速接近的同時，光線的角度亦是隨之偏移，王璨甚至感覺到光線從自己的頭頂險之又險地擦了過去。
不過就在這時候，他卻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自己的身上蠢蠢欲動，眼睛不自覺地跟著光線移動，下一刻，他竟見到了一個滿是毛發卻又半身腐爛的身影從光線的儘頭閃了出去。“那是什麼！”王璨驚呼道。
餘啟明的語氣卻是低沉：“你是不是忘了這次任務裡還有一個人。”
此話一出，王璨頓時心頭涼了半截，目光不住地四處巡視，視野裡卻儘是黑暗：“那是......苟卿？！”
王璨驚疑交加，有關苟卿的情況，他也有所耳聞，甚至也聽餘啟明提過一嘴，但卻從來冇想過對方會變成這種......
等等，為什麼現在會是苟卿在襲擊他們兩個？
驀地，一個驚悚的可能性猛然劃過腦海，他似乎有些理解餘啟明的話了。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覺得害怕。
“餘啟明，你彆過來！”警告聲脫口而出，而話音剛落，餘啟明亦是停在了原地。
但危險可不會就此停下。
腳步聲悄然於黑暗的不知名角落傳來，下一刻便再次消失在了感知之中，黑暗成了“苟卿”掩飾自身的工具，他真的成了蟄伏在漆黑之中的野獸，而就在某???????????????一刻，突然，一股危險的氣息瞬間出現在了王璨的身前。
黑暗已經完全將這片樹林包裹，王璨明顯能感覺到那東西就在自己的麵前，然而他卻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好在緊繃的神經令他下意識地做出了應有的舉動，隨著“哢噠”的一聲，光線猛地刺向身前，驚恐的尖叫聲伴隨著動作響徹四周，王璨真的該慶幸自己下意識的動作，才讓自己在受到致命攻擊之前救了自己一命。
灰白的尾巴出現在視野之中，轉瞬即逝。
危險不過在刹那間開始便結束，時間雖短，卻已經讓王璨嚇得大汗淋漓。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可是......”餘啟明的聲音適時再次響起，可這一次，王璨都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絕望。
之前的那句“完了”正是對此刻二人境況的最好解讀。
任務的進展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本以為隻要再次按照之前的任務要求就可以完成本次的任務，卻冇想到才到了這裡，周圍的鬼影就全都消失了。
他找不到“替死鬼”！
而更讓他後怕的則是苟卿的情況。
之前還是後悔，但此時此刻餘啟明真是慶幸自己的視力保持在了普通人的水鎮，雖然他不知道苟卿到底經曆了什麼，可以現在苟卿的情況來看，若是他也能在黑暗中視物，說不定也已經變得和苟卿一樣。
當然，即便有這般的想法也不可能讓餘啟明和王璨擺脫現在的處境，他隻剩下了唯一的機會。
“王璨，走，繼續原來的方向。”
事到如今，所有的退路都已經被封鎖，餘啟明認識得很清楚，苟卿成了替身未必完全是一件壞事。
通過之前孫憶詩消失時的情況來看，此次任務中的鬼恐怕根本不受空間速度一類的限製，但正因此時它“變成”了苟卿，雖然不受光線限製這一點已經被接觸，但苟卿能發起的攻擊相比厲鬼卻是弱了不止一星半點。
更重要的是，它已經有了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