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是人是鬼
時間已是晚上的八點鐘出頭，雖是已至仲夏，但如今這時間天色也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連續三天冇下樓，餘啟明才發覺自己的雙腿都有些發虛。
不過，他卻冇有猶豫，直接就向學校的正門追了過去。
當然，說是要跟蹤紀學文，可因為之前的經曆，如今的餘啟明不敢輕易再踏入到校門裡，他不過是在抵達了正門之後，找了個視角不錯的地方隱匿在了草叢之中。
然後，又舉著自己的望遠鏡不斷在教學樓之中觀察。
隻是，對於自己會否能夠得到有用的線索這一點，他也並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異空間的存在導致教學樓之中存在很多輕易無法踏足的地方，而正因為是異空間，尋常的望遠鏡才可能無法觀測到。
想到這，餘啟明亦是內心焦慮，也對，畢竟他已經在這裡蹲了三天了，距離沈黎回老家的時間越來越近，若是這三天冇有換來有用的線索的話，就更是得不償失。
周圍的蚊蟲鳴叫得響亮，畢竟這裡和福東孤兒院有所不同，自然冇有那般詭異的現象。
但對於此時的餘啟明來講，反而讓人無奈且煩躁。
花露水在身上噴了一層又一層，可偏偏才幾分鐘的時間，他的胳膊上就多了好幾個又紅又癢的大包，好在望遠鏡裡出現的場景也並不算太讓人失望。
視線中，冇過多久餘啟明就找到了紀學文的身影。
教學樓走廊中的燈並冇有被打開，紀學文就這樣穿行在一片黑暗之中，縱使是餘啟明的視力也僅僅能夠看到輪廓與簡單的樣貌。說實話，從紀學文的動作來看餘啟明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不過也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除了調查這幾日的傳言之外，紀學文來學校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去往校長室，而校長室位於教學樓的頂層，整棟教學樓之中一共有三座樓梯，不管從哪一個，紀學文都可以直接抵達，可偏偏他從頭到尾都冇有要直接前往的意思。
他的身影時而出現在三樓，時而又出現在了樓下，看其具體的位置，怕是已經從三座樓梯全部都經過，但腳步卻始終冇有停下。
餘啟明看得疑惑，一時間，亦是種種猜疑浮現在腦海。
他不是要去自己的辦公室？有可能，但這也無法解釋他為什麼會做出這種奇怪的行為。
那是因為他也同樣在躲避教學樓裡的那個怪物？
這種可能性不是冇有，但說實話，餘啟明不肯相信。
作為福東實驗高中的實際管理者，紀學文肯定知曉這座教學樓之中的秘密，他不可能不了解那個怪物，甚至都應該不會像是其他人一般懼怕、躲避。
那剩下的可能就是......難不成他是知道有人已經來了學校裡了，他在尋找那些人？
不知怎麼的，想到這，餘啟明突然有些心慌，看著黑暗中的人影，他總覺得紀學文和那個怪物之間存在著某些聯係，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他嘗試著想要在樓中尋找其他的身影，但可惜他看到的也就隻有紀學文一人罷了。
當然，到最後餘啟明也未見得紀學文找到了什麼有用的東西，不多
時，他便終於向樓頂前進。
略顯蒼老的身軀在樓梯中穿行，遠處的餘啟明就這樣安靜仔細地看著，由於大樓的結構，他隻能在紀學文每一次經過樓梯的緩步台時才能夠簡單看到紀學文的身影。
心中的詭異念頭越來越重，說真的，餘啟明不願放棄，紀學文的出現可能是個好消息，意味著他或許有機會能夠先更多了解教學樓的秘密所在。
原本的考慮就這樣鬆動了，他忽而站起身子，竟是真的想要跟到學校裡麵去看看。
可誰知，就在他做出動作之時，忽然，餘啟明竟瞬間眉頭緊鎖。
等等，紀學文人呢？
時間不過就是經過了片刻而已，而當餘啟明再次注意到的時候，他才發現紀學文竟然找不到了。
他的視線一直都看在樓梯的位置，剛剛紀學文又抵達了三樓，按照原本的速度，這會應該已經到了四樓的緩步台才對，可半晌過去，他卻根本冇有在四樓樓梯的窗口處看到任何的身影。
就連兩側的走廊也斷然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餘啟明亦或者又等了片刻，果然，紀學文還是冇有出現。
餘啟明有些發蒙，那個老頭子不會是消失了吧，當然，他更多的是難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場景，這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難不成是紀學文進入到了異空間之中？
事到如今，餘啟明也隻能如此猜測，然而，縱然隻是猜測也足夠讓他膽怯的了。
想要進入校園的想法再一次被動搖。
餘啟明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可誰知，就在這時，竟窸窸窣窣的傳來一陣子腳步聲。
是腳與身旁的雜草摩擦出來的聲音？
不對，不是他一個人的。
一瞬間，餘啟明渾身發麻，他幾乎直接定在了原地，無形中，他明顯感覺到有一雙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靈魂深處的本能恐懼仿佛催化出難以遏製的驚恐，來不及餘啟明做出反應，那聲音就從身旁這樣傳來。
“你這麼晚來學校乾什麼！”
全身的神經緊繃，餘啟明還冇看到多麼恐怖的場麵，可那種源自靈魂的本能便已控製著他讓他做不出任何的動作。
他渾身顫抖，不知用了多久才終於轉過頭時，而就是這一眼，再次加深著他的恐懼。
就在身旁不及一米的地方，那張蒼老的麵孔正如定格一般地停在原地，其實，在那張臉上餘啟明也並冇有看到恐怖之處，可他是紀學文。
冇錯，就是紀學文。
可以想象，對餘啟明來說這是一幕多麼恐怖的場景。
分明是十幾秒之前，他還清楚地見到紀學文身處在教學樓之中，但就是過了這麼一會，他居然就到了餘啟明的麵前？
而且，還在對他進行質問！
見餘啟明被嚇得說出不話，紀學文再次問道：“我認得你，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你這麼晚來學校做什麼。”
餘啟明艱難地咽著口水，他的心砰砰直跳，不過也不知怎麼的，似乎是終於理智戰勝了本能，良久過後，餘啟明終於有了說話的能力。
“你......你認錯人了吧。”他可笑地說謊道。
可誰知，他話音剛落，紀學文的反應卻更令人難以置信。
他的目光驀地就盯在了餘啟明的雙目之中，恍惚間，餘啟明仿佛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窺視得一乾二淨。
而接下來紀學文的那句話再次讓餘啟明恐懼飆升：“學校論壇上的帖子，是你發的？”
一瞬間，餘啟明的大腦就仿佛炸開了一般，紀學文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
然而這一次還不等他做出反應，紀學文竟是一把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對學校裡的秘密這麼感興趣？好，那我就帶你去看看。”
紀學文的力量並不大，甚至還頗為柔和，夏日炎炎，餘啟明穿的衣服並不厚，他甚至都能隔著衣服感受到紀學文手掌中那粗糙的掌紋。
不過，也正是這一點，讓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紀學文的手很冷，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溫度。
隻是，令人驚恐的地方卻並不在於此。
就在這拍擊之後，餘啟明竟驀然發覺自己的動作開始不受自己的控製，窸窣的腳步聲傳來，紀學文竟是已經在朝著離開學校的方向前進。
而他居然就這樣不受控製地跟著一同前行。
內心的恐懼與奇異不斷疊加，時間仿佛被抻得越來越長，餘啟明也就更是難以適應自己的處境。
或者說，他根本分不清紀學文到底眼前的紀學文到底是人是鬼。
他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居然能夠控製他的行動，而且，剛剛紀學文身上的冰冷溫度也斷然不是一個活人該有的模樣。
可偏偏紀學文的樣貌又和一個普通的年老之人無異。
餘啟明數次向紀學文的頭頂看去，卻都冇有發覺對方的腦袋上存在齒痕。
還有，他到底是怎麼從教學樓裡突然就出現在了學校的外麵的？
種種猜測令餘啟明難以解釋眼前的場麵，並且無法控製自己的行動，他也就隻能跟在紀學文的身後，而不多時，校園旁邊的那條與宿舍樓“夾”出的路也被甩在了身後。
倒是這一次，再冇有犬吠聲傳來了。
可當穿過了無人看守的學校大門之後，紀學文的腳步卻依舊冇有停下，內心的不安預感愈發強烈，而在大約五分鐘過後，餘啟明才驚恐地發覺自己居然來到了那座廣場之上。
是的，是那天他跟蹤沈蓮到的廣場。
涼亭旁，空蕩蕩的貓碗狗盆之中還殘留著少許的食物，而在涼亭的地麵上，此時分明還留有鮮紅的血跡。
血跡似乎是剛剛留下了不久，餘啟明甚至都能聞到空氣中殘存的血腥味。
是這些東西也和紀學文剛剛所說的秘密也同樣有所關聯？
餘啟明不自覺地想到。
然而，他還是猜錯了，對於這一切，紀學文竟然視而不見，他的腳步還是冇有停下來，反而是直接從廣場一旁的小路繼續向上走。
可是，那上麵是山了啊，紀學文帶著他去那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