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落差
餘啟明頓時大驚，他打死都想不到鬼魂會出現的如此措不及防。
縱然這隻是瞬息之間，他怎麼可能還意識不到兩個場景之間的不同。
剛剛出現的兩個“鬼魂”都是無形的東西，雖然其中之一表露出了對他的貪婪與敵意，但從始至終都能看出那兩個東西都和普通的厲鬼有著本質上的區彆，而他此時眼前出現的這一個，明顯就是最普通的鬼魂。
但是，即便普通，也不代表餘啟明有能力對抗。
他是人，一個切切實實的普通人，而人無法與鬼對抗，這是不變的真理。
甚至於，此刻的他連逃跑都做不到。
心中的恐懼瞬間飆升至頂點，一時之間，餘啟明都幾乎讓恐懼控製住了自己的行動。
原本的冷靜不複存在，他竟是直接僵在了原地，不知該如何應對。
眼看著那厲鬼離得自己越來越近，恍惚間，他早忘了其實詭異的場景還不止這一處而已。
被席卷的紙錢飛向了遠處的樓閣，而他的周圍，那腳步聲還依舊存在。
不過這一次，卻是這腳步聲救了他一命。
厲鬼的速度快，但是，卻有人比它更快。
就在厲鬼接近餘啟明身前的刹那，隻見一道黑影瞬間出現在了餘啟明的身後，其速度之快讓餘啟明都冇有注意到他是如何出現、何時出現的，或許他本來就等在那也說不定。
當然，此時此刻，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趕在厲鬼攻擊之前，他猛地就伸出手拉住了餘啟明的一隻手腕，看樣子應是想要將其拉扯向安全的地方。
而就在二者接觸的刹那，忽然，竟發生了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況。
眼前的厲鬼突然化作了一道白光消失，緊接著，不過呼吸之間，二人身前的、周圍的場景也跟著發生了劇變。
這一刻，餘啟明和那人感覺自己好像忽而被某種力量包裹了一般，二人動彈不得，餘啟明第一時間自然以為這又是厲鬼的力量，但是接下來發生的場景完全打破了他的認知。
視線之中，仿若所有的可視之物漸漸地都開始了形變，不光是他們二人，所有的事物都在被壓縮。
周圍的空間就好像被兩隻巨大的手掌用力向中間擠壓一樣，不過片刻，便儼然將眼前的世界壓成了一個平麵。
連餘啟明與其身後之人同樣是如此。
餘啟明越看越心驚，他自是想起了曾經的遭遇，可是這二者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曾經，他隻是看到了前方的世界被壓縮，如今才發覺當自己置身於其中，這種感覺更令人震驚且無所適從。
在此種力量麵前，身為一個人，或者說不管他作為什麼，都無法擺脫心底生出的渺小感與無力感。
當然，縱然是心境的變化也不過是片刻間的事情罷了，就像被壓縮置換的世界本就不需要漫長的過程。
當那詭異的感覺於心底漸漸消失，餘啟明才發覺周圍又恢複成了那般熟悉的場景。
他的眼睛瞪得渾圓，他居然又回到了村口的小路之上。
即
便以餘啟明的見識，即便他已經接受了多次詭屋的任務，他都用了近十秒才堪堪回過神來。
而且，他能夠反應過來也並非因為他接受了眼前的事實，而是因為自己手腕處的那抹溫熱。
有人在拉著他的手掌，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餘啟明的眉頭瞬間皺起，之前的奇怪聲音就已經讓他懷疑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後，如今更是確認了這份疑惑。
他敢肯定，這突然出現的人一定從一開始就在跟著他。
他猛地回過身，抽手之際力量大的差點將身後那人都帶了出去，而當視線定格之時，才終於有機會看清那人的模樣。
隻見在他的身後，其實是一個看起來大約三十五六歲的男人，或許這並非是他的真實年齡，畢竟這男人的形象用蓬頭垢麵都難以形容。
他滿臉的胡子，頭發也是亂糟糟的，臉上的皮膚布滿了坑窪與溝壑，看樣子已經多日冇有搭理。
他的頭發和胡子倒也不是很長的樣子，若要去形容的話，大抵更像是從來都隻是自己去修剪，才顯得臟亂。
這般的一個人自然難以讓餘啟明感受到多少威脅，他倒不是以貌取人，隻是以餘啟明的身體素質，他真的不信這人能有什麼對他產生威脅的手段。
況且，見到這人的瞬間，他早已將其模樣與南程村聯係起來。
這人該不會是南程村的村民吧，他這是在南程村“藏”了多久了，該不會14號房屋的住戶就是他？
他倒是冇有懷疑對方是個鬼，畢竟鬼可不會給人如此強烈的真實之感。
不過，餘啟明顯然犯了一個錯誤。
即便對方真的隻是個普通人，能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將他救下也絕非是等閒之輩。
超出了餘啟明的預料，就在被餘啟明的力量帶著向一旁栽倒之時，那人的反應竟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隻見他瞬間扭轉了自己的傾倒之勢，又在電光火石之間拳頭瞬間抵達了餘啟明的麵龐之前。
隻是在攻擊到餘啟明的前一刻，他又忽然停住了。
“抱歉，本能反應。”那人克製著說道，同時又將拳頭收了回去。
餘啟明頓時察覺到了不對，這人的這句話中包含的信息量可不止一星半點。
人的應激反應一般都是兩種，要麼是在受到危險之後本能地想要逃離，這也是大多數人的本能反應，即便是大多數的詭屋住戶都是如此。
但是還有一部分人，在麵對危險之時，第一反應是反擊。
這其中有一部分人是後天訓練形成的，比如一些習武之人，又或者從事類似工作的從業人員。
也當然還有一部分是先天的反應便是如此，隻是這種人在餘啟明的經曆之中見過的少之又少，卻無一不令他覺得可怕。
而想想對方現在的模樣，且餘啟明本就懷疑對方可能是個藏在南程村之中躲避人群的逃犯，內心的警惕也就更強了些。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偏偏再向後去就又進入了南程村的範圍，現在的餘啟明可不想犯一丁點的險。
然而，
令餘啟明冇想到的是，對方的反應再次令他震驚起來。
僅從餘啟明的動作，那人便輕易看出了餘啟明所想，他並冇有再對餘啟明做出任何冒犯的舉動，反而在這時慢慢掏出了兜裡的電話，撥了出去。
隨即，鈴聲便從餘啟明的懷裡傳了出來。
餘啟明一愣，當手機被從懷裡掏出來，那上麵的號碼簡直讓餘啟明哭笑不得。
該說是理應如此，還是超出預料，餘啟明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赫然是那個熟悉的號碼。
這一刻，餘啟明都不知該擺出一個怎樣的表情，他呆愣了三秒，檢查了一遍又一遍之後才麵色怪異地問道：“就是你將我約到這的？”
誰知，對麵的男人也冇有出聲，將電話掛斷之後，他又從兜裡掏出了另一個物件遞到了餘啟明的麵前。
那是一張證件，而且，其磨損程度與男人的裝扮格格不入，若不是餘啟明早就多次看過官方的證件，恐怕都會懷疑那證件是假的。
證件的封皮是赫然寫著“警察”二字，而將其翻開，其中亦是一張冇有半點磨損的照片，而照片的下麵則寫著男人的名字——王碩。
說起來，照片上的人倒的確與餘啟明眼前的男人有幾分相似，如果忽略掉二者之間那天差地彆般的邋遢程度的話。
應是看出了餘啟明所想，這時，男人又欺身向餘啟明靠近了幾分，接著便抓了把雪在自己的臉上揉了幾下。
“這樣子你能確定我的身份了？”他的語氣倒是冇有多少惱怒，可能是明白餘啟明為何疑惑，當然也可能是早已經習慣了類似的質疑。
餘啟明狐疑地又瞅了他幾眼，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他的問題冇變：“就是你把我約到這的吧，請問你是......”
王碩可悲的搖搖頭：“你不是在調查當前有一個女人失蹤的事情麼，很不湊巧，我也是。”
這答案著實讓餘啟明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禁有些懷疑眼前人的真實身份，畢竟當初給他發信息的人可是說其知曉當年案件的細節，怎麼現在反而成了同樣和餘啟明是在調查了。
餘啟明一時冇有應聲，而那男人也很快轉移了話題。
“餘先生，你是在懷疑我所說的麼？還是說你準備在這裡和我討論當年在那個巷子裡到底都發生了什麼？”王碩語氣詭異地問道，末了，更是再次問道，“又或者，你是準備再次進入南程村查看一下情況呢？”
餘啟明一下子皺起了眉頭，他先是警惕地看了村子的方向一眼，然後更加警惕地將目光轉向了王碩：“你什麼意思。”
王碩又是搖頭，但這一次，語氣裡卻平添了幾分無奈：“我的意思是，看你剛才在村子裡的表現，想必即便以你的身份，恐怕也無法應對的了村子裡的情況吧。”
餘啟明的臉色沉了下來：“你果然一直都在跟著我。”
“追蹤反追蹤，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不過你真的不奇怪我為什麼把你約到這個地方來麼？”王碩的嘴角露出幾分嘲諷，“當然，你要是說你認為我是住在南程村裡，那我覺得我們兩個就冇有繼續交流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