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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豎瞳

2025-05-15 作者: 知鳥亦知魚

當餘啟明回到售票大廳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了,連他自己也冇想到,這一通電話居然講了這麼長時間。

人群裡,那落寞的身影此刻正百無聊賴地站在大廳前的空地上。

說來,此時已然是十二月初了,海梁市地處偏北,自然也難以逃過風雪的侵襲。

昨夜才剛剛下過大雪,火車站站口雖是時刻有人打掃,那空地之上如今卻也仍堆積著有幾厘米厚的積雪。

而那身影此刻便正站在雪中,少有的露出了一副小女兒的模樣。

她時而無聊地用腳跺幾下地上的雪,好奇著探頭看自己踩出了怎樣的紋理,時而又搖搖晃晃地在雪地上走出莫名的路線,待到回頭之時或興奮或失望的點評著自己畫出的圖案。

這般場景,即便隻是換了普通的女生所做,也自當會引得人好奇的目光,就更彆提本就外形姣好的林佳藝了。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便連續有三四個男生上前詢問,隻是每一次都被林佳藝拒絕了。

而在拒絕之後,她的臉上便很快浮現出幾許失望之色,她抬頭看向周圍,應是在尋找誰的身影。

倒是這一次,終於讓她看到了不遠處那個似笑非笑的那生。

她快步走了上去,隻是才剛到了身前,又宛如生氣地轉過頭去,默不作聲。

而那男生也就這樣站在那,冇有開口。

終於,她忍不住了。

“喂,你就吃定了我不會生氣是吧,做什麼去了,怎麼這麼久。”轉過頭時,林佳藝仿佛生氣般的對餘啟明說道,可聽起來那語氣卻像是在撒嬌。

餘啟明這才笑道:“哪啊,就是去買了些吃的,我剛才想起來從海梁坐車到福東得五六個小時呢。”

說著,他急忙將雙手提了起來,手中的塑料袋裡裝著的是他在去打電話之前就預定好的熱食,以及一些水果、零食等東西。

林佳藝白了他一眼:“才五六個小時而已,用準備這麼多麼,而且,火車上本不就賣東西麼。”話雖然是如此之說,林佳藝還是將餘啟明手裡的袋子取了過去。

“算了算了,看你是個病號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

走吧,這外麵好冷。”

說著,她便拉著餘啟明向站台的方向走去,看那歡快的動作哪還有平日裡那副溫雅的模樣。

時間匆匆而過,畢竟是前往福東市那偏遠的地方,且還是當天的最後一趟車,待到二人上車之時,便已是深夜近0點了。

終究,餘啟明當做借口買來的那些東西林佳藝也不過是吃了份充饑的熱食而已,其他的則是一點冇動,看來是冇有與餘啟明相同的在火車上吃東西的習慣。

她隻是一直保持著沉默。

夜越來越深,火車上的二人睡意全無。

或許林佳藝是因為幾個小時前的對話想起了兒時的經曆,當心緒平靜,情緒也難免低落。

餘啟明則是一直在閉眼思考,心中的疑問太多了,有的是關於他自己的,有的是關於他身旁正坐著的那個人了。

太多太多,多到令他毫無頭緒,多到令人不知該如何抉擇。

而與此同時,在遙遠的詭屋之中。

餘啟明的離開並冇有給這個向來都“人來人往”的死亡之地帶來多大的水花,有的人死的悄無聲息,而在另一部分人眼裡,隻要這份死亡不降臨到自己的頭上,那便不值得人在意。

當然,也還是有一部分人關心餘啟明的生死的,就比如此刻正在彭明輝房間之中的何老四等人。

“輝哥,這詭屋怎麼就能出來這情況呢,紀學文是不是真冇死啊。

你看看這信件描述,說什麼在任務之外,不能做任何對餘啟明不利的事情。

乾嘛啊這是,明擺著偏袒餘啟明這小子是吧。

我現在真是恨不得他直接就死在上個任務裡,現在好了,這都半個月了,人影都找不到。

而要說光我一個人也就算了,這怎麼咱們兄弟幾個都有這描述啊,輝哥你也有。

這也不是任務啊。”房間裡,滿臉焦急的何老四正愁苦地向彭明輝抱怨著。

而這,還隻是關心餘啟明其中一部分成員而已。

就在何老四等人焦頭爛額地在房間中交流之時,就在詭屋生存區一樓的某間房間之中。

與其他幾乎所有的詭屋房間不同,在這個房間裡,日夜彌漫著令人難忍的臭味。

那味道似乎是屍體腐爛之後的氣味,也可能是排泄物長期冇有清理所遺留下來的味道,當然,這些味道如今都比不上血腥味來的嚴重。

就在房間的一角,大量的血液正緩緩流淌於地麵之上,血液的量並不多,堪堪也不過是蔓延了不過兩平米左右的反而罷了。

隻是,即便如此的場景也已然足夠驚悚。

至於那哀嚎聲則早已消失了,現如今那角落裡剩下的隻有沾著血的雜亂皮毛而已。

當然,在這個房間裡能夠稱之為殘骸的也不止是這些。

就在房間裡廚房的邊上,那不知多久冇有被清理過的垃圾桶裡正堆積著大量的白骨。

很明顯,那是人的骨。

有的骨頭上麵還沾染著淋漓的鮮血,有的則因為被放置了太久已經凝結風乾,唯有接近腐爛程度的血腥味還能夠引來將其視若珍寶的飛蠅。

再順著向房間的內部看去,這房間裡早已經冇有可以被稱為是客廳的地方了。

大約四五十平的屋子中,絕大多數的地方都堆積著生了鐵鏽的籠子,隻留下一條窄長的小路還能夠令人通行。

而這些籠子如今大多都已經是空的了,或許籠子的周圍少許的毛發還能夠證明其中曾有過活物被關押。至於那些還有著活物存在的籠子裡,此刻的那些小動物皆是在以一種極度恐慌的眼神看著廚房的方向。

那裡,陣陣的烹煮之聲來的清晰,伴隨著這些聲響的,是那無法壓抑的灼熱之感。

溫熱彌散進房間裡,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廚房裡的熱氣,還是地上血液中所混雜著的用來脫毛的開水還冇有完全涼透。

或者,是這個房間裡總是維持著這般的溫度也說不定。

而就在這血腥殘忍的房間之中,就在那張已經被蓋的太久發黑的床鋪旁,一隻黑貓正懶洋洋的趴在窗沿上。

與其他所有的動物不同,它非但不害怕,甚至都好像對這場景都不感到一絲一毫的興趣。

它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不顧那血腥味就這樣灌進自己的口鼻之中,卻也在這時,忽然,它好似察覺到了什麼。

它轉動自己的頭部,雙眸中的豎瞳一瞬間都仿若變得更為尖銳,奇怪的是,它的身後明明是無儘的黑夜,它卻仿佛看到了什麼一般,於瞳孔中映出那熟悉的身影。

“喵~”

可令人驚恐的是,也不知是否是這叫聲被廚房裡的人聽見了,還是說已經到了烹飪的時候,那人就這樣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這一瞬,房間裡所有的生命都不敢再發出任何的聲響,它們全都在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於是便顫抖著死死地將腦袋埋在自己的胸口。

“砰、砰、砰...”腳步聲傳來了,比起一般人的腳步還要沉重。

而不多時,那人影也就出現在了黑貓的頭頂。

血腥味混雜著不知什麼奇怪的味道從這人的身上傳來,而令人更為驚恐的是,這人居然有著和貓一樣的豎瞳。

他麵無表情,仿佛隻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之事,而同時,他的手也慢慢向身前的黑貓抓去。

而就在這一刻,猛地,黑貓也轉過了頭顱。

冇有恐懼,亦冇有驚嚇,此刻這黑貓的臉上竟然突然浮現出憤怒之色,它猛地直起身子,尖銳地嚎叫,這應是動物的本能。

隻是,這本能卻並非讓它想要逃離,反而更像是在恐嚇。

然,早已將這場景習以為常的男人自然不會懼怕這恐嚇。他仍舊在伸著手,那巨大的手掌其中蘊含著的力量似是隻要抓住眼前的瘦弱生命,便能輕而易舉地將其脖子扭斷。

他的眼底冷漠地不像是一個人應有的樣子。

可就在這時,忽然,黑貓的眼神同樣變了。

從剛剛的憤怒,這一刻,它的眼眸之中竟隻剩下了漠視。

它又伏下了身子,然後,又隻是輕輕地叫了一聲,於是,豎瞳中的人影便換成了眼前之人。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就在這人影映照在黑貓的眼眸之中時,那人居然忽然就停了下來。

他依舊冷漠,可是,如今的冷漠又似乎與之前有所不同,仔細說來就像是變成了一個隻知道遵從指令的機器一般,不再帶有任何的感情。

他的眼中儘是迷茫,當雙手縮回之時,人也就跟著轉了回去。

“砰、砰、砰...”腳步聲又傳來了,卻是極輕的模樣,宛如是怕自己打斷了誰的思考。

而那黑貓則是也轉回了頭,重新將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之前的方向。

黑夜無法遮擋它的視線,或許,如果有人能夠從對麵看清它的眼睛的話,也還能夠看出它到底在觀察著什麼。

視線遠眺,在那不知名的瞳孔之中,是太過遙遠的場景。

兩幢列車於山腳下交彙,平行的軌道將原本貼近的列車又在片刻之間驅使著遠離。

在那裡,一座列車中應是尋不見活人的蹤影,而另一座的某一節車廂之中,某個男人正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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