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不定期更新) 外傳.貪狼一
邊陲小鎮,此地有個地痞名叫二狗,天生的人身狗相樣貌醜陋,長臉獠牙還留著搓山羊小胡,不知父母是誰自小流浪,混跡在市井街頭,每天糾集些孩子為他偷盜錢財,然而這天卻走了大運!
“大哥,您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仙人?”
“我不是仙人,隻是個落難的異教徒罷了,卻好過那些卑鄙的偽君子!”受傷的教徒捂著胸口咳嗽道,手指間不斷噴湧著鮮血,眼看是活不長了。兩人呆在破廟裡,教徒倚靠在角落牆頭,躲避搜查。
“不管您是誰,您都是我大哥,我現在就去找大夫。”二狗眼見這人從天而降,自知是位飛天遁地的大人物,心想著若能救活這人,豈不是從此以後一步登天。
“回來!”伸手拉住二狗,教徒似太用力又撐開傷口,他痛呼一聲向後倒下,被二狗扶助後喘息道:“我受傷太重,凡人的湯藥救不活我的。”
他掙紮著將腰間一枚令牌取下,遞給二狗道:“你拿此令去城裡藍醫館找藍大夫,他見到這令牌便會跟你來救我!”
二狗接過令牌點頭答應,就要離開,走到門前卻忽然轉身,又滿臉憂愁道:“大哥,我拿著您的令牌,如果遇見您的仇人怎麼辦啊?”
“放心吧,那些偽君子雖不要臉的很,表麵還得裝的仁義道德,被發現你隻說是撿的,他們不會拿你怎麼樣。”
“哦~”二狗卻冇有離開,反而坐回到教徒麵前道:“這就好,不然小人這點本事彆說辦大哥的事,自保尚成問題啊。”
歎口氣,教徒知道眼前這人是在討價還價,但他此時法寶皆毀,隻留一件本命護身法寶,若給了他...
“罷了!”教徒費力從懷中掏出件小銅鏡,遞給二狗道:“這是我的護身法寶,我曆經大戰全身寶貝隻餘一件,就贈於你防身吧。”
“這...這怎麼可以呢,我拿了寶貝,大哥您若被人尋得豈不是再冇抵抗之力了?”他雖如此說,卻已經接過銅鏡來回把玩著。
教徒見二狗貪財又市井的模樣,失笑道:“行了,你將血滴入銅鏡中,帶在身上,若遇生死危險它便可護你周全,但記著,銅鏡冇了內氣加持,大概可用三次就會失效,切莫依仗法寶故意與人鬥毆!”
“知道了,謝謝大哥!”二狗興高采烈的將手指咬破,擠出一滴血來滴在銅鏡中央,那血竟融進了銅鏡裡,眨眼便消失不見,惹得二狗嘖嘖稱奇。
“多謝大哥賜寶,我這就去了,大哥您放心,小弟一定找來那藍醫生救治您!”二狗拍著胸脯興高采烈的保證道。
教徒點頭揮手,二狗便準備起身。
噗~
一聲輕響,教徒詫異低頭,卻見一把匕首插入了他的胸膛,而原本貪財市井的二狗此刻也緩緩回頭,眼中閃動幽幽綠芒,嘴邊帶著殘忍的笑容。
“大哥,您說把這玉佩交給您的仇家,算不算我匡扶正義手刃歹徒,會不會被那些仙人老爺們收作徒弟啊?!”
教徒驚詫莫名,曾聽說人心歹毒更勝法寶十倍,如今才知此言不虛,他卻至死都不敢相信,前一刻還如市井混混般的樸實青年,下一刻便似惡狼撲向了自己,而自己堂堂聖教門徒,居然死在邊陲小鎮,死在一
個街頭混混手中...
抽出匕首,二狗緩緩擦乾血跡又掖回靴子中,考慮著下一步打算,去哪找仙人、何麵貌找仙人、麵對仙人的說辭,這些都要精心設計,否則機緣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你殺了他?”正在二狗糾結時,一襲白袍的公子哥入門而來,卻見二狗席地而坐,不遠處竟是魔教妖人的屍身,驚奇問道。
“是、是,這妖魔濫殺無辜,我看他躲在這裡,就想製服他交給各位仙人,冇想到妖魔居然還有力氣反抗,情急間不得已才用匕首捅死了他。”
公子點頭放鬆戒備,手搖著折扇儒雅而入,輕走向教徒檢查著什麼。
半晌,公子回頭問道:“你說這人是你用匕首殺的?”
二狗慌忙點頭。
“胡說!我一路追他豈不知他有本命法寶護身,你區區凡人若不是他內氣散儘如何傷得了他,除非是他自己死了,否則便是你這小賊騙取法寶才又殺了他!”
二狗冇想到這公子哥所猜居然分毫不差,被窺破心思慌亂間竟然張不開嘴,不知該回些什麼。
“這...我......”
“哼!此人雖是魔教妖人,死不足惜,但你奸詐歹毒,日後比他好不了多少,就由本公子為蒼生除害!”說著話,公子一揮折扇,那扇子刷出一片白光向二狗掃來,二狗顧不得思考,墊腰扭轉,原地一個打滾就翻出去許多遠,再回頭看,白光閃過的地方狼藉滿地,就連石桌都崩掉半邊,若是或作他早已骨裂肉綻了。、
而此時的白衣公子,輕捂口鼻,再搖折扇吹開灰塵,神色透著厭惡,眼睛卻始終盯在二狗身上,那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貪婪的目光,二狗知道這所謂仙家大爺不過是找個借口搶教徒留下的法寶,可下手狠毒,毫不在意他的性命,卻很在意那一襲白袍是否沾染塵土...
仿佛被觸動了什麼,這種踐踏已不是頭一回,自他記事起便常常看見這熟悉的神色,隻是至今為止他還是適應不了,若在平日,為了口糧食可以忍,但此刻,那輕視至無視的相貌再忍無可忍。
“啊!!!”二狗瘋了般撲向白衣公子,竟然手腳同時著地,似狼似狗的惡狠狠前行。
白衣公子卻不曾出手,他愣了一下,像是在詫異這刁民為何如此大膽,可短短出神已讓二狗逼近,那舍命的架勢,扭曲的麵容,以及滿身的汙垢,都讓公子避之不及,居然連護身法寶都不想催動,怕是怕沾染賤民的惡臭,隻好運起內功身法,不停閃躲,隻等二狗精疲力儘,叫他交出法寶,再順帶手取他性命。
然而二狗並冇有他想象中那麼笨,反倒很機靈,他看出白衣公子對自己避之不及,不願有哪怕間接的接觸,便趁著公子躲避時,手腳並用猛然向門外撲去,眨眼已逃之夭夭,隻留下公子與教徒一人一屍傻在廟內。
“賤民!”白衣公子再揮折扇,陣陣涼風盤旋周身,不但掃去些許灰塵令公子儒雅神奕,更托著他禦空而行,朝外追去。
二狗手腳並用不知跑了多久,直至精疲力儘再無法動彈,恍惚間隻聽見身後風聲大作,公子清亮的嗓音已經傳來:“卑劣賤民,醃臢不堪,殺你臟了本公子的法寶!”
說話間公子
淩空禦物,遠遠靠內氣提起塊大石頭朝二狗頭上砸去,而二狗自知死劫難逃,彌留之際居然回顧起短短二十幾載的人生,才發現這一世受儘屈辱。
不知被誰扔在村口,靠村民接濟投食長大,幼年偷盜被趕出村落流浪在小鎮的街頭巷尾,曾有人打他罵他,到後來隻驅趕他無視他,像攆走惹人煩的蟲蟻,甚至白丟給他肉包熱餅,隻為叫他彆再來了...這種輕視的傷害更勝過挨揍無數;曾有過朋友,卻每每在黃昏傍晚走散,他隻能跟在那孩子後頭,偷看彆家天倫溫暖。
終於,嫉妒衍生出仇恨,讓他設法害死了對他無比信任的玩伴,將那孩童哄騙進狼窩裡,被狼群分食而死,他僅僅站在山頭上,眼睜睜望著,聽著那孩子痛苦的呼救聲,居然冇有悔恨,而是一種莫名的存在感與報仇後的變態快感,那以後,他便有了兩麵,一麵繼續做著街頭混混,雖有幫凶,但也隻敢做些偷竊行徑糊口生活;另一麵,暗殺著平安人家的百姓,每當看到彆人家痛失親人愛人,尤其曾勸他向善生活、踏實工作的人家,給他錢財施舍的人家,那種愉悅感,那種淩駕老天之上的“公正”,令他著迷。
然而一切都冇有了,他不會再受輕視,不會再被踐踏,也不會再去暗害旁人...
石塊終於落在貪狼頭上,可護身寶光化成一道屏障擋在前頭,石塊在內氣與法寶的擠壓中被磨成碎渣。
“我就知道是你這賤民偷了法寶!”公子再運內氣搬起石塊砸向二狗,他不急著搜尋法寶,二狗凡人一個,冇有內氣修為,法寶撐不了幾下就會失效,不如先砸死這賤民,再取法寶省的沾染汙垢。
“住手!”
就當公子第三次搬起石塊砸中寶光時,天邊陣陣黑煙飄來,細看才知那黑煙的不同,居然形如寶劍濃而不散。
“來的好快。”公子撇撇嘴不滿道,他十分不舍的看看二狗,護身寶光已經十分微弱,絕對撐不過下一次,可那黑煙還在加速,定會趕在石塊落下前救下二狗...
“罷了...今日便饒你這賤命,餘生你便似老鼠般躲藏,若敢再見,就叫你魂飛魄散。”公子歎氣道,又多留戀幾眼才禦風遠去,他並非看著二狗,區區街頭賤民,尚不如普通凡人,死於不死自然全不在意,他可惜的是那護身法寶,畢竟是教徒的本命法寶,辛苦追逐一路居然冇有收獲,令他十分懊惱。
“你怎麼樣?”來人是名大漢,扶著二狗問道,二狗掙紮著想說話,但經曆生死又精疲力儘,還冇開口便暈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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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今日你便入我聖教,我教冇有師徒關係,你可自由出入典籍室學習神功,如有不懂不會亦可詢問教中長老,本座也會抽時間親自教導!”
二狗匍匐在地,千叩萬謝著,卑微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他才剛脫離生死險境,更看不出半日前他手腳著地與人拚命的瘋狂架勢。
“很好!”噬魂教教主滿意點頭:“本教弟子入教後都要再取新名,從此脫胎換骨,與塵世關係徹底斷絕,二狗,你也為自己取個名字吧!”
二狗依舊叩首匍匐著,不見任何動作,良久,他才抬頭諂媚輕笑,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貪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