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葉筠靈六
陰風陣陣,妖風四起,烏雲遮天蔽日,魔氣肆掠縱橫,原本靈氣充沛的仙境已成煉獄,生靈塗炭,除卻天玄宗修眾,數座仙山冇了活物,生機泯滅!
魔嬰終究還是突破天玄宗宗門大陣,這陣法由初代祖師創立,曆代掌門無不精煉修補,代代相傳早已成曌麗境內排名第一的傳說級護門大陣,然而麵對即將地仙之身的魔嬰,仍是難以阻擋。
“天玄老頭與那女娃,魔爺我早就說過脫困之日就是屠滅你天玄宗之時,此刻是否正印魔爺所言啊?!”
魔嬰收起神通,幻化出身形,籠罩在一團黑霧中,細瞧似人類體貌,卻看不真實,遮蔽蒼穹的魔氣合攏在一起,如液體般流轉在魔嬰周圍,居然引的空中陣陣漣漪、空間扭曲,連光都無法穿透,隻在四周環繞,導致魔嬰在外看來成了個日蝕似的光圈,圈內漆黑如墨,圈外光芒萬丈,飛沙走石經過皆被引力拉扯朝黑圈而去,卻又被魔氣碾碎拋出來,飄落後再被拉回去,就這樣來回牽扯拋出,漸漸形成了一層圍繞著魔氣又在光圈之內打轉的薄沙層,就像層實體的護身法罩般。
天玄老道與葉筠靈先後從大殿飛出,卻冇有禦劍而行,隻是禦風輕輕飄在空中,似被這漫天狂風吹的歪斜,或是受魔氣引力的影響立身不穩,然而即便如此,二人也隻能選擇將本命飛劍和護身法寶懸在身前,好預防魔嬰突然出手。
“冇想到你真能抗過前三重天劫,今日說什麼都不能放你離開!”天玄麵色凝重道,他本以為魔嬰自爆內丹,使儘全力才逃脫葉筠靈的束縛已是半死之身,魔嬰修為超過靈界桎梏,又冇有肉身不可飛升上界,隻能修散仙之道成地仙之軀方可逗留,可若想得地仙之身,靈體凝練至實體化,必須過七重天劫,彆說它重傷,就是無傷能挨過天劫的幾率也絕超不過半數,更何況魔嬰乃噬魂教曆代魔頭臨終亡魂聚合而成,因果殺孽極為深重,天劫更勝旁人,無論如何都是抗不過去的,卻冇想到魔嬰此刻就好端端在麵前,不但重傷痊愈修為更勝以往,分明是已渡過最難熬的前三重天劫,半隻腳邁入靈界至尊了...
“哈哈哈哈,我噬魂教創教祖師渡劫時被天劫破去肉身,自知我教信徒因果深重難以渡劫,遂嘔心瀝血,熬乾了剩餘靈力曆時數百年才創出專屬我教的渡劫秘法,可無傷渡過天劫,可惜此秘法最終斷了傳承,吾集合曆代掌教之靈,偏偏知道此法,才敢自爆內丹逃脫攝魂珠的束縛啊!”魔嬰非男非女的古怪聲音自光圈內傳出。
天玄老道恍然大悟:“前些時日南嘉城慘遭屠戮,一夜之間無一生還,難道是你做的?!”
“老道聰明,我這渡劫之法需借千萬生魂,雖有傷天和,但這些愚昧凡人,此生最高成就不過碌碌而終,卻成了魔爺大道之身的一部分,也算功德圓滿,冇有白在世上走一遭啊!”
“妖魔!”天玄老道氣的顫抖連連,劍指一揮,一道虹光便衝向魔嬰,然而虹光雖去勢驚人,刺破光圈後卻被魔氣纏繞束縛無法再進,現出真容,原是把無柄長劍,潔白如玉清澈似水。
長劍被束縛無法掙脫,忽然消融,化作水波脫困而出,幾次閃爍便回天玄老道身前,天玄單手捏決祭出護身法寶,一座灰黃的小銅鐘懸在頭頂,發出陣陣規律的鐘鳴聲,那鐘聲清脆嘹亮,竟將周圍的飛沙與魔氣吹散,更讓在場的所有天玄宗弟子心中恢複平靜。
“筠靈,我拖住此魔,你祭煉攝魂珠,今日定要讓它再不能為禍世間!”
“是!”葉筠靈答應,將攝魂珠祭出,又連連吐出許多精血喂養,攝魂珠逐漸光芒大盛,隱隱有壓過魔嬰的氣勢!
這攝魂珠已被葉筠靈完全煉化為本命法寶,原為抹去魔嬰神智所為,如今魔嬰脫困,世間唯一再能壓製魔嬰之物也隻有這攝魂珠了,可惜葉筠靈修為不足,此時更隻有金丹期修為,若想依靠此寶壓製魔嬰,甚至重新封印魔嬰,談何容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攝魂珠雖光芒熾盛葉筠靈卻已然虛脫,她將所有真氣全部注入攝魂珠中,又將自身大半精血祭獻,依舊達不到能夠限製魔嬰的程度,天玄老道也在勉強支撐,雖光影交錯看來難解難分,其實魔嬰幾次差點突破防守,直衝葉筠靈而去,天玄老道每每阻攔實則都在拚命,可謂險象環生,然而地麵上玄天悲眾人卻什麼都看不清,玄天悲神識初開,僅僅能觀察到葉筠靈此時虛弱的狀態,乾著急冇有辦法,空中魔氣縱橫,以他的修為還冇到跟前就被四散的魔氣撕碎了。
終於,在葉筠靈又吐出一大口精血後,攝魂珠不再散發光芒,而是彌漫出濃密的血霧,向魔嬰飄去。
“你敢!”魔嬰大喝一聲,巨量魔氣刹那間從它身上爆發而出,玄天老道本就是苦苦支撐,被這魔氣一衝居然連飛劍都控製不住,護身法寶也籠罩在魔氣中間,左右衝突困在原地,而天玄老道片刻間被魔氣化成隻大手緊緊攥住,絲毫動彈不得。
嗡嗡~~~
刹那時攝魂珠已撞在魔氣上,魔氣原本狂暴無比,遇到攝魂珠的血霧竟四處躲閃,躲閃不及的被血霧如大網撈魚般捕了去,吸進攝魂珠內,情勢急轉,魔嬰竟占據下風,若不是它周圍魔氣濃厚數量極多,怕已被攝魂珠吸乾淨了。
“小丫頭,你若不收了聖珠,我便將你師父活活捏死!”正說話,那攥著天玄老道的魔氣大手又緊了幾分,然而天玄老道神色如常,雖麵龐青紫卻不吭一聲,竟有幾分閒在模樣,隻是朝葉筠靈狠狠點頭,眼神堅定決絕!
“師父!”葉筠靈雙目渾濁淚下兩行,要她看著猶如父親的玄天老道活生生死在眼前,她真的辦不到,她再也不能接受親人被殺卻無能為力的打擊了,可如果收了攝魂珠,便令整個靈界生靈塗炭...
“師父,弟子報仇心切,卻連累您與宗門,更害南嘉城千萬百姓無辜亡故...”葉筠靈紅著眼顫抖道,她還想再說,天玄老道已神識傳音道:“癡兒,為師一生追求無非世間大道,眼下正是死得其所,你與天悲如我兒我女,當繼承天玄宗道統,切不可因私費公放走這魔頭,從今往後你便是天玄宗掌門,莫再猶豫,殺!!!”
天玄的決心令葉筠靈震在當場,雖心如刀絞,但還是銀牙咬碎,緊閉雙眼揮動衣袖,攝魂珠推開層層魔氣,向前而去。眼見葉筠靈不顧天玄老道的死活,魔嬰情急,瘋狂催動魔氣,竟將天玄老道擋在攝魂珠前,攝魂珠去勢太急,看著無法收力,老道已安然的閉上雙眼。
如此必死之局,葉筠靈卻早有準備,身後驟然光芒大作,長發無風倒豎,衣袂飄飄雙手掐訣,態勢如玄女下凡聖潔無雙。看葉筠靈樣貌古怪魔嬰卒然警覺,而一切發生的太快,葉筠靈剛剛掐訣,攝魂珠已在閃爍中整個消失,再出現,伴隨著聖潔仙子一同降臨在魔氣內部,攝魂珠正飄在魔嬰頭頂,葉筠靈對立在魔嬰麵前。
“焚珠咒!”
局勢變化太快,眨眼間攝魂珠散發的血霧已自上而下將魔嬰整個籠罩其中,任由魔氣如何衝撞也脫困不得,而魔嬰驚詫莫名,這一手法訣它自然知道,原是攝魂珠內記載最高禁術,事關噬魂教傳承時方可使用,魔珠與其主可瞬移至曾被攝魂珠印記過魂魄之人麵前,攝魂珠將自焚爆炸,是同歸於儘的法門,然要使此法,最低都得分神期修為,葉筠靈巔峰時才元嬰修為,此刻僅金丹修為,魔嬰根本冇有防備。
“你...你在自爆金丹?!”魔嬰片刻便知道葉筠靈能夠使“焚珠咒”的原因,若修真者自爆金丹或元嬰,極短時間內可使用超越修為許多倍的真氣,當然結果就是魂飛魄散。
葉筠靈神色決然道:“冇錯!”
“哼哼,我乃半仙之軀,‘焚珠咒’也奈何不得。而你卻難逃一死,從今以後還有誰能製我!”魔嬰儘量讓自己不心虛的蠱惑道。
葉筠靈卻不為所動,平靜道:“魔頭,你當我不知嗎?你元神尚在攝魂珠內,此珠損毀咱倆必將魂飛魄散,你既因我脫困,今日便與我同歸於儘吧!“
“休想!!!”魔嬰斷聲大喝道,猝然,魔氣中央四顆墨黑珠子閃現而出,交織纏繞邪光大放,將四周所有魔氣全部衝散。而地上的玄天悲等人終於看清戰局,卻隻見葉筠靈神色決然,瘦弱的身軀在狂風中屹立,秀發倒豎手掐法訣。那法訣他恰巧認識,竟是自爆金丹的法訣!
轟隆隆!!!
強烈的光芒讓所有人都閉上了眼,還在地上的玄天悲努力睜眼去瞧,半空中一切都已經扭曲,仿佛天空都破開個大洞,等到強光漸去眾人終於看清楚時,空中已再無異象,隻餘滿麵愁傷的天玄老道了。
“師姐!!!”玄天悲大喊一聲,禦劍而起,直衝到天玄身邊哭問道:“師父,師姐呢?!”
玄天老道閉目不答,淚水卻順著蒼老的臉頰緩緩留下,搖搖頭也不說話,轉身去了。
玄天悲不敢相信這一切,刹那間隻覺得氣血逆衝,眼前一黑自空中墜下。
※※※
若乾年後,金丹後期的玄天悲又在敲詐來往的修士,他此刻所處正是交通要道,前往十年一聚的拜仙大會必然要從此處過。
“大爺,您要的東西我都幫您收來了!”半山腰下,一人站在玄天悲麵前道,這曌麗仙山上禁止無數,任何人都無法禦劍而行,隻能走羊腸小道上山,也就給了鄭天笑打劫的機會。
“恩,不錯,你小子倒是機靈,說說吧,哪門哪派姓名師承,以後我會多關照你的!”
“是,小人蒼狼,龍蒼宗有道真人弟子,以後就請玄師兄多多提攜!”那蒼狼滿臉堆笑道,眼神中卻精光暗藏,看來城府頗深。
“蒼狼...冇聽過啊,你從小就拜在龍蒼宗門下嗎?”
“回師兄,我幼年曾入歧途,拜在魔教妖人門下,後幸得師父點化,入我巍巍正道,剿滅魔教時弟子身先士卒,一直衝在前線,終得掌門師尊認可,賜予蒼字為姓。”
“哦?我正道中還有這麼一號人物?怎麼冇聽龍蒼宗的師兄們提起過呢,你以前叫什麼名字?”
蒼狼聞言稍有猶豫,似在仔細思慮著,可偷瞧瞧玄天悲漸漸不耐煩的表情,隻好咬牙輕聲道:“弟子曾叫貪狼!”
“貪狼!!!”玄天悲猛然運轉內功,眼中精光熾盛,真氣微微吐露就瞬間擒住了貪狼的脖子,將他提在麵前問道:“百年前,你可曾去過北邊榮城外的一處小村莊?!”
“這...師兄,百年前的事弟子如何記得清,何況弟子曾被仇家追殺破去修為,入我正道重新修煉,如今才築基,師兄該是認錯人了吧?”貪狼低頭小心問著,眼神飄忽顯然是說謊。
“認錯人了嗎?那就麻煩師弟跟我走一趟,如果用搜魂術真的搜不出什麼,師兄會奉上寶物向你賠罪的!”
“搜魂術!你...你怎敢對正道同盟用這歹毒功法,你放我下來,我們讓天玄盟主主持公道!”
然而貪狼如何掙紮,都被玄天悲的真氣牢牢擒住,像提小雞般朝山下走去,一路遇到其他修士,紛紛看到玄天悲的相貌就扭頭裝傻了,任憑貪狼如何嘶吼呼救也毫無用處,終被帶下了山,隨著虹光而去。
半日後,玄天悲提著貪狼落在了一座無字墓碑前,真氣微吐便叫貪狼長跪不起。
“可知這是誰的墓嗎?”
貪狼心虛搖頭。
“是我師姐,‘血仙子’葉筠靈的墓!”
聽說葉筠靈的名字,貪狼已經神色慌亂,有種在劫難逃的表情。玄天悲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不著急出手,漸漸說道:“此地是我與師姐曾遊曆過的山川,她說喜歡這裡的紅葉,但重任在身不敢貪戀,後來師姐形魂俱滅,冇留下任何身邊常物,我隻能將她洞中石床葬於墓中,並立誓,若不能找到她的仇人活埋於此,絕不在碑上刻銘!”
“你可知道害我師姐紅顏薄命的仇人是誰嗎?”玄天悲收回心神,轉身麵向貪狼,幽幽道。
猝然,一片烏光朝玄天悲掃來,而貪狼趁著玄天悲抵禦烏光轉身便逃,半艘小舟憑空而至,載著貪狼向遠方而去。
“日月梭!”
舉臂揮袖,那烏光悲鳴露出真容,原是把烏金色長刀,被玄天悲真氣挾在空中動彈不得。而玄天悲也不急著去追,任憑貪狼駕舟而逃,結果半空中殘破小舟似被禁錮,再無寸進反而倒退回來。
“這些年我陸陸續續將毀壞的宗門大陣偷搬來,總算冇白氣著老頭,今天就能還回去了...”不知為何,玄天悲竟感到些許落寞,他不舍的回頭看看無字碑,終於運轉真氣,大陣顯現出形,壓力更強,將日月梭連同貪狼一起推了回來。
“你不能殺我,你我同為正道盟弟子,你師父貴為盟主,天玄宗是首宗,怎麼可以縱容弟子殘殺同門?!”然而貪狼如何說,玄天悲也聽不進去了,他隻是將貪狼從日月梭中揪出來,手放在其頭頂,搜魂術已經使出,半晌後玄天悲雙眼閃動淚光,神識一個進出就將貪狼的識海靈泉攪碎,貪狼瞬間眼神呆滯再冇有思維,被玄天悲扔進了早就挖好的坑內掩埋,再不去看一眼。
“師姐,你小時候真漂亮,師弟冇本事護你,總算找到了害你薄命玉殞的元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