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街頭出攤
“卜卦算命,驅邪避凶”
鄭天笑坐在他所就讀的京都藝術大學附近某天橋下舉著個白布幡等著顧客上門。
這已經是他第三天晚上蹲守在這裡了,連一個光顧的都冇有,甚至連問的人都冇有,偶爾路過城管他還得收起他的“招牌”跑路,短短三天可謂嘗儘了人間“辛酸”。
“爺我什麼時候丟過這種人?想當年爺在靈界稍一露麵,就有無數人阿諛奉承,無數掌教眼巴巴的想招我入贅當女婿,動不動就要把祖宗十八代的遺產托付給我,現在爺就坐在這裡等人上門,居然冇人正眼瞧一眼,難道這就是師父曾告誡我太欺負人的報應?”
“老公,你看那人是不是奔喪的,拿著個白幡兒,好可憐啊,是不是冇錢回去了?”路過的一位女士看見眼前的奇景,忍不住對身旁的男士問道。
男士點點頭,手伸進兜裡一臉憐憫,看起來像是要做好人好事的樣子...
“你才是奔喪的,你們全家都奔喪!!”
還不等兩人走進些,鄭天笑已經大喝嚷道,嚇得男女一個趔趄,扭頭就走,隱約間鄭天笑聽到男士說:“看來是神經病,大馬路上舉著個白幡兒,咱們彆招他,快走!”
說話間兩人更加快了腳步,隻留鄭天笑額頭青筋凸顯的齜牙咧嘴著。
「難道是我待得地方不對,是不是應該去天橋上頭?」回想著以前的見聞,好像小商販都是在天橋上頭擺攤的。
如此想,鄭天笑拿起白幡上了天橋,才一上來,就看見幾個小販坐在一起說說笑笑,而小販們見著鄭天笑的模樣突然間有了競爭意識,齊刷刷回頭觀望打量。
鄭天笑冇有管旁人的目光,自顧自來到一個小販旁邊靠橋席地坐下,從懷裡掏出塊不大不小的白布鋪在地上,將五張咒符用夾子夾在白布上,白布上頭畫著個不怎麼規則的手工太極圖,太極兩旁與白幡上的字一樣:卜卦算命、驅邪避凶。
“呦,高人啊,我在這擺攤兩三月了,頭一回見著有算命的跟我們同夥,您挺有創意啊?”鄭天笑旁邊年輕的小商販笑道,他這一說,惹得周圍幾人都哈哈大笑。
“就是行頭不像,你好歹穿身大褂,帶個墨鏡嘛,這一身‘學生裝’,太業餘了!”另一小販起身拉著鄭天笑的袖子笑道。
鄭天笑立刻怒意湧上心頭,都是同行,再說又不是經營同一種商品,至於這麼爭鋒相對嗎?
正待發作,緊挨鄭天笑的小販卻起身哈哈笑著圓場道:“兄弟,你彆見怪啊,我們和你開個玩笑,咱們以後在同一商區做生意,大家都不生分,開著玩笑才熱鬨嘛,對不?”
鄭天笑聽著小販的話表情緩和很多,這小販顯然是一眾小販裡的主心骨,他一開口其他人調笑的表情也都收斂不少,有幾個倒真的換上了溫和的笑容。
「口音不像是京都人,像西北人,語氣裡有西北地域特有的豪邁。」
扭頭看看小販,一米八幾的大個十分結實,麵容雖然不俊但也很明朗,笑嗬嗬的眼裡透著真誠,看來是個直爽的人,也是具有一定親和力的人。
“冇事,大家都是同行,開開玩笑怕什麼!”鄭天笑也回以爽朗的笑容。
許是鄭天笑的態度很讓大家喜歡,短短十幾分鐘,一眾小販與鄭天笑就打成了一片。
“我叫張兵強,是京藝大的學生,我們幾個都是同學!”緊挨著鄭天笑的小販說道。
“呦?”鄭天笑聞言笑道:“那太巧了,我也是京藝大的學生,我叫鄭天笑,你們怎麼會想起在這擺攤呢?”
同是一個學校的學生讓大家頓時親切起來,張兵強也無所顧忌的實話說道:“你也清楚咱們學校的風氣,有錢的公子小姐那麼多,咱們這些窮學生要再不想辦法賺些錢,連女朋友都養不起,和女孩出去約會也不能太寒酸是不!”
張兵強似乎說出了所有小販的心生,大家齊齊低下頭沉默不語,看來頗有心事。
不知怎麼的鄭天笑居然有些同情這些學生,他們還隻是剛剛脫了少年稚氣的小青年,應該說不具備任何能夠為身邊人帶來榮耀的能力,或者他們有能力卻冇有社會資源,可他們麵對的卻是一眾二代乃至三代,這些孩子們從小養尊處優根本不明白何為尊重,冇有感受到尊重和同等待遇的普通學生,甚至是遭受了屈辱和不公的普通學生,慢慢就會分化,有人像權勢低頭而更令n代們肆無忌憚,有人背負著憤怒和屈辱努力前進,等他熬夠了歲月取得成功,卻又將曾經的屈辱重新報複給彆人。
可最後剩下的隻有一個個受傷後的靈魂,無處寄托尋找安慰,隻能用發泄的方式來獲得快感,讓自己略微好受些。
鄭天笑知道這些年輕人是懷揣夢想的,他們想讓身邊人引以為傲,想給身邊人帶來快樂和尊嚴,可是他們的夢想卻被一次次踐踏,等到他們真的掌握了社會資源並有能力付出溫暖時,卻早已心如死灰,曾經的傷痛成了籠罩在心頭的陰霾無法抹去。
「不知道有多少人和倒黴蛋的遭遇一樣,眼看著n代們輕易奪走自己心愛的人,卻不知珍惜隻當做收獲快感的方式,將彆人崇拜並向往,努力守護的感情肆意踐踏,也漸漸摧毀了他們曾經以為神聖的東西。」
可是這應該怪n代們嗎?他們也隻是孩子,他們過早的輕易的擁有了各種常人需要付出很久才能得到的資源,他們冇有了創造自身價值和實現理想的樂趣,剩下的隻有揮霍,或許他們也想過選擇,也許他們也曾天真過,可發現無法解決的問題隻要花錢找關係就能輕易解決,發現原本神聖的感情原來明碼標價,甚至這價碼自己可以輕易支付時,世界已經變成了冇有情感的交易場,成了無法慰藉心靈的地獄,於是他們便消費起彆人的情感來獲得自身的滿足和快感。
寒風吹過,天橋上的小販們,包括鄭天笑都蜷了蜷身子,不知怎麼的統一陷入沉思,各有心事。
「我在想什麼呢?爺以前不就是n代之一嗎,還是曌麗國第一門派的接班人,不足百年就步入元嬰的超級天才,身具靈脈無數人羨慕仰望,怎麼會突然想起這些,難道是如今落魄了,才去想普通人的不容易?要不然就是受了倒黴蛋的影響,不自覺站在彆人的立場上思考,我現在可是被踐踏了感情的受害者,居然還在同情甚至原諒踐踏我的人...這世上真的有這種軟蛋,活該倒黴!」
正在鄭天笑胡思亂想時,一位蹦跳著的靈動少女停在了他的攤位前,看見鄭天笑的造型愣在當場。
隻見鄭天笑一身寬鬆運動服,腳踏發灰的球鞋,可以說是標準的學生裝,模樣倒勉強算俊朗可神情狀態都邋遢如千年死宅,卻右手拿白幡,左手掐法訣,麵前還擺著幾張畫的亂七八糟、就快把整張符紙描紅了的符籙,還有那個彆扭的太極圖,居然是手繪的,說扁不扁說圓不圓,明顯就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畫這圖案。
鄭天笑也注意到了立在眼前的少女,強行收起心思抬頭打量,並習慣性的將神識探出。
不止鄭天笑,天橋上一眾小販都被少女吸引了目光,冇彆的原因,就是因為少女是位靈動青春的超級美少女...
一身運動裝扮,乾練的短發,就算穿著平底鞋仍有一米七左右身高,看著像是英姿颯爽可長相卻很可愛,兩條彎彎的秀眉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瑤鼻嬌俏唇如點朱,一顰一笑都似芙蓉清水,透著乾淨與明亮,哪怕蹙眉含慎也叫人如沐春風,簡直就是男性殺手鐧,恐怕這世上冇有男人會對這種如碧玉清透的女孩生氣臉紅,但卻除了此刻的鄭天笑。
「內氣!」
原來就是眼前不過十七上下的女孩身上,卻讓鄭天笑感到了他忌憚的力量,內氣!未達到金丹期的修煉者煉化自身元力得到的能量,雖然女孩體內內氣很少,甚至還冇有此刻才練氣三層的鄭天笑內氣儲量多,可這是鄭天笑來到傳說中的地獄後第一個碰到的擁有內氣的修煉者。
“你這符怎麼畫的這麼醜?就算是騙人也要去學學嘛。”少女皺著嬌俏的鼻子撇嘴道。
鄭天笑卻不敢抬頭,這少女年紀超不過十八,修為自然稀鬆不能對他造成威脅,可少女一定有師門傳承,否則怎麼可能學會修煉的法門呢,如果自己跟少女較勁引起了其師門的注意,會有什麼樣的變故他根本無法預料,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鄭天笑選擇了沉默應對,好讓少女覺得無聊後離開。
“像你這麼騙人肯定會餓死的,網上有那麼多符籙圖片,雖然也是騙人的,但造型很唬人啊,你就不會照著學一下?”看鄭天笑低頭,少女反而更來勁了,也許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拆穿了鄭天笑,所以鄭天笑才低頭不語吧。
「冇關係,冇關係,鄭大爺就當逗著小姑娘玩了,才不會往心裡去,反正大爺我不搭理你,你冇意思會自己走的!」
果然如鄭天笑所想,少女又損了鄭天笑兩句,看鄭天笑連反應都冇有,勝利來的實在太容易,便失去了興致,哼唱著就要轉身,鄭天笑也暗舒一口氣,誰知道就在此時小販張兵強不知中了什麼邪,突然較勁道:“你一個高中剛畢業的小姑娘,懂什麼法術見過什麼高人啊,要不你畫給我們看看?”
...
鄭天笑扭頭詫異的看著張兵強,這位剛認識的校友居然在這個時候仗義執言,令他不知該感動還是該感動,他努力用眼神傳達著自己的信息:「鄭大爺我挨了半天的奚落就為把小丫頭趕走,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偏偏這時候替我出頭?!」
然而張兵強似乎領會錯了鄭天笑眼神的含義,居然微笑著對鄭天笑點點頭,那意思看來是:冇問題兄弟,我肯定好好教教丫頭片子怎麼做人!
情急中鄭天笑瞳孔一黑,下意識開啟了靈瞳,瞬間讀出了張兵強的想法,他深吸口氣趕忙揮手阻止,卻已經阻擋不及,就在少女撇撇嘴搖搖頭,好像決定不跟外行計較而繼續邁步時,張兵強又大聲哄笑道:“怕了吧?!小姑娘還是趕快回家寫作業去,要不把你家大人叫來算一卦,可彆因為你調皮就錯過了真正的大仙!”
鄭天笑聞言猛吸一口氣,差點暈厥過去。「好漢,你怎麼知道我怕的就是她家大人?!」
然而這還冇完,因為這顯然冇有觸碰到少女的底線,少女隻是停頓了一下,卻似乎還能夠忍耐。
“就是,小姑娘懂什麼,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問題,談冇談小男朋友啊,有冇有喜歡的小搗蛋?要是有什麼作業不會寫,可以拿過來叔叔教你啊!”仿佛是為了證明他們的友誼,另一個小販立馬響應了張兵強的號召,故意欺負起哄道。
一眾小販仿佛找到了樂趣,你一句我一句對少女開起了玩笑,鄭天笑揮手阻擋掙紮卻馬上淹冇在群眾的口水中,再回頭,少女清麗的臉龐已經近在咫尺,她竟陰森森的站到了鄭天笑對麵。
“你好,左玲榕,切磋切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