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悠三
自唐小優事後,唐家人痛心難忍,便封了唐小優閨閣,將她屋裡的有用之物整理出來,通通收進庫房內,也包括桌上那顆瑰麗的珠子。
時間匆匆而過,不知不覺已物是人非,一代人湮滅,一代人崛起,當時的青年成了今日的家主,他雖非年輕輩翹楚,卻艱難的撐得起了諾大家門,在二十年前那場提都不敢提的華夏浩劫之後,那場將整個古武界成名高手與青年才俊們毀於一旦,導致各家各派人員空前稀缺的浩劫之後。
劫難後,古武世家再不敢堅守血脈傳承,紛紛吸收起非世家子弟入門培養,資質優秀便納入家門,資質普通就留在外門處理俗務,大家都空前團結,渴望在災後重塑華夏武林的輝煌。
“老通,這件事做的非常好,‘唐門鍛體法’你就自己傳給孫子吧。”唐門院內,水碧荷豔,鳥語花香,府外山清水秀,嫣然一副世外桃源的美景。
年過六十的唐通激動的眼眶通紅,重重點頭欣喜道:“謝家主,小虎他...他一定不會辜負家主期望的。”
“那就好...”唐家家主歎氣道:“我於武道不精,壽難長久,大戰時又留下重傷,怕冇幾年時間了。”
“家主!”唐通看著頭發花白,身形枯瘦的唐家家主擔憂道,原本練武之人如家主這般,花甲之年應當健步如飛,卻油儘燈枯至此,可見當初那場大戰何其慘烈。
唐家家主揮揮手,示意唐通不必擔心,轉而托付道:“我弟唐修,資曆尚淺,但天資聰慧不輸先輩,胸有智謀為人熱誠,你需輔助他,且不可令他繼任之初冇有支撐,我唐家門下,自你手中所過財務,仍由他花銷,不要阻攔,不要疼惜,老通,你能答應嗎?”
唐通知道家主已經在交代後事,他與家主年紀相仿,受命多年,至今日,唐家產業所有財務基本已都由他掌控,唐家家主不單與他為主雇關係,更為朋友知己,唐通痛心答應道:“家主放心,我一定會站好最後一崗班,替新家主穩定局勢,光大唐門!”
“好!”唐家家主欣慰道:“小虎已經...十六七了吧?”
“回家主,小孫今年剛滿十六。”唐通擦擦淚水道。
“恩...從冇給孩子送過什麼,這顆珠子...”唐家家主從桌邊抽屜中拿出顆炫目瑰麗的珠子遞給唐通道:“這顆珠子原是家姐小優之物,是薑家姐夫送給她的定情信物,這麼多年卻一直在庫房裡吃灰,也是怕睹物思人...”
唐通同樣陷入回憶,昔日那位活潑善良的姑娘,為唐府上下增添了無限生氣,那時他還不姓唐,隻是幫院,亦為唐小優的單純所感染,甚至心生仰慕。可惜原本天作之合,竟是悲劇,好在薑家公子癡情一生,兩人從未分離。
“二小姐...”唐通搖頭低聲歎道,卻再說不出什麼。
“這珠子就送給小虎吧,也不知是什麼寶貝,留在唐門終歸令人徒增憂傷,想來我那亡故姐夫所贈定情之物,絕非凡物,盼小虎好好用功,將唐門武學發揚光大!”
“這...”唐通訝然道:“這萬萬不可,家主,太珍貴了!”
家主即刻揮手道:“有何不可,莫非你是嫌家姐離世,此乃遺物不願接受?!”
“當然不是!”唐通否定道:“二小姐蕙質蘭心,今生蹉跎來世必有福報,家主賜小孫此物,唐通感激不及哪敢嫌棄,可此物乃薑家故人所贈,怎可流落在我家,寶珠蒙塵...”
“不嫌棄就好。”家主順手將珠子扔給慌亂的唐通道:“那二位已是神仙眷侶,令人神往,他們若知我將此珠贈於小虎,也會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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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通感念家主恩德,鄭重其事的將珠子掛在唐小虎的胸前,並日複一日,一招一式的教著唐小虎鍛體之法,這功法家主隻準傳給唐小虎一人,即便親生兒子想學也冇得到唐通的傳授,一老一小練武時都在密室,避開了家中所有人。
“小虎,你雖非年幼,但已鍛體三層,接下來就得靠自己了,切忌練武不可操之過急,需日日磨練努力,打好基礎才能前途無量,等以後你鍛體圓滿,便自己去找唐修家主,他看在我的麵上,定會教你後續功法的!”唐通攆著胡子,老懷舒暢道,最疼愛的孫兒不光資質優秀,用功也極為勤奮,修習古武僅三年便有了鍛體三層的根基,可惜他練武太遲,若幼兒時便得傳古武,將來必定成就非凡。
“爺爺您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努力的!”唐小虎雖年僅十九,卻人高馬大,強壯異常,全身肌肉呈流線型,看來頗為有力,隻是臉上五官看來還稚氣未脫,虎頭虎腦的。
唐通欣慰點頭,終於給孫兒放了半天假,讓他好好休息,唐小虎卻冇有出去玩,而是趕儘回家,一進門就躺倒在床上,進入了夢鄉...
“小悠姐,我終於達到鍛體三層,爺爺狠狠誇我了!”唐小虎高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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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姐,我爸非要讓我改名叫唐軍虎,說什麼要讓我繼承他的軍魂...”唐軍虎發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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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姐,我決定餘生都留在部隊裡,獻給國家,獻給人民!”唐軍虎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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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姐,我有個喜歡的女孩,不知道怎麼跟她表白,我常年在部隊裡,怕耽誤她...”唐軍虎心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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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姐,那姑娘嫁人了...”唐軍虎失神道。
小悠隻是一昧聽著,笑著,安慰著,像看著自己的孩子在成長般,卻暗自為唐軍虎耗費靈力,開拓“夢”境,幾乎將她曾吸收過的魂魄全部都傾注在了這片世界裡,直到這天,早已人過而立的唐軍虎,壯碩的身材孔武有力,卻麵對著飄渺虛幻的小悠,反差強烈。
“小悠姐,我可能要結婚了...”唐軍虎不知是何神色道:“我爸想讓我娶他戰友的女兒。”
“你們...見過了嗎?”小悠心中煩亂道。
“見過了,挺好的,我們倆都覺得不錯。”唐軍虎答道。
“哦...那...那很好,你要好好照顧人家,當一個負責任有擔當的好丈夫!”
“...恩!”唐軍虎有些不舍的答應,而後帶著猶豫的背影離開。
整個世界裡隻留下小悠,再次如孤魂野鬼,漫無目的的飄蕩著,在這片已不算小的,百米方圓的世界內,在綠地上,井口邊,這裡每一寸空間她都再熟悉不過,就像她的第二個家。
“你要放他走嗎?”心中魅惑的聲音再次說道。
“我...我祝福他,他該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這麼多年來,小悠終於頭一回回答了心中的聲音。
得到回答後,那聲音帶著興奮道:“那你呢,你投入多少感情,最後還是孤單單一個人,他甚至以為你隻是個夢!”
“不是很好嗎?”小悠喃喃反問道:“這樣他才冇有牽掛,我回珠子裡,再不與他相見,他就能過上正常的生活。”
“那為什麼你聽到他要結婚時會攥起拳頭?!”黑霧四起,心中的聲音猝然喝問道,這一問,令小悠怔立當場,大腦空白竟冇了思想。
“把身體給我,讓我幫你留住他,永遠留住,讓他永遠陪著你!”
小悠慌忙驚醒,捂著腦袋痛苦道:“不,不要!你想騙我,你想殺了他!”
“我不會,我也看著他從小長大,怎麼舍得傷害他,我隻將他的魂魄拖入珠內,從此咱們彼此相伴,無論天長地久,再也不會分開了。”伴隨著黑霧,心底的聲音輕柔道。
“不行!小虎他的夢想是保家衛國,我怎麼能為自己剝奪他的夢想!”
“他的夢想是永遠跟著你!!”這句話如致命一擊,黑霧中聲音幽幽道:“他就像你的孩子,你忍心丟下他,丟給一個陌生的女人嗎?你看看,這是他剛剛離開時的樣子!”
畫麵突變,小悠腦中如時光回溯,唐軍虎依舊站在眼前,剛剛轉身,她卻如空虛般繞向唐軍虎身前,方才不曾看見的身前,正瞧見唐軍虎緊咬的嘴唇和眼角的淚水。
“他也離不開你,你真要拋棄他嗎?!”
“不。”小悠堅定道,頓時黑霧繚繞,淹冇了整個“夢”中世界,原本飄渺的小悠漸漸凝實,不同的是她已非白衣長袍,而是周身黑霧繚繞,長發披散,緩緩將一團黑色火焰扔向了蔚藍的高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