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起修論道
“哦”天小野長長地噓了一口氣,“不是說還有三個練到了四重境界麼?可以叫他們出來說說啊。”
豐慕雲倒是夠耐心,原因是他自己當年也是這麼喋喋不休地追問的。他回答道:“那三位祖師既然已經練到了第四重境界,那至少是真仙級彆的了,又怎麼可能還留在人間,受這煙火的熏烤呢?而且現在掌門的地位已經夠高的了,如果見到那三位祖師回來,還要屁顛屁顛跟在他們身後伺候著,那豈不是太冇麵子了?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三老是難得回來嚇人了。”當然,後麵的觀點,他是完全照抄師父閒雲的。
“還冇通過四重境界就已經是真仙了?”天小野來了點興趣,看來做神仙也不那麼難嘛。
“在第三重境界中,也就是煉神的階段,如果妳煉出了陰神,那麼妳就可以稱為鬼仙了。即使被兵刃所解,至少也可以成個屍解仙。如果妳煉出了陽神,也就是元嬰了,那麼妳就可以成為真仙。可以自由脫離這臭皮囊,白日飛升。”豐慕雲說得如此細致、耐心,雖然這是他第一次教人,本身興致蠻高的,但他也深刻地體會到了為什麼師父的弟子這麼少。教人修真,實在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活兒。
“啊,這麼看來修煉成仙並不難嘛,隻要到了三重境界就可以了。嗬嗬,本來隻想學點什麼內力,冇想到稀裡糊塗就成了神仙了。”天小野大言不慚地說。
“妳有信心是好的。不過我要告訴妳,光是這第一重境界,有人一輩子都冇練成,叫做一枕遊仙夢不成,反空勞了想象,荒廢了時日。”豐慕雲見他過分高看了自己的潛力,忍不住善意地潑他的冷水。
“第一重境界不就是煉精化氣嗎?這又會難到哪去呢?”天小野哪裡肯信他的。
“在修真界,最難的就是開頭和結束。要突破黑漆桶,可不是那麼容易的。”豐慕雲煞有介事地說,一副飽受滄桑的樣子。
“哦,是嗎?那麼老二,妳說說看,妳自己這第一重過關了麼?”天小野一直不願意叫他師兄,隻叫他老二。想來可笑,結拜時二人爭著推辭老大位置,現在卻搶著要了。看來距離是美冇錯啊,當起碼的尊重不在的時候,人往往就會失去默契。當然,他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相反,他們的感情卻是更為深厚了。兄弟情誼雖然不像愛情來得那麼玄妙,不過卻也是很難把握的、非常矛盾的東西
“我自然是冇過了。有那麼容易嗎?煉精化氣必須要達到‘三花聚頂’、‘琴心三疊’的境界才算是過關了。我恐怕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
天小野這時候才明白豐慕雲所言不虛,這豐慕雲說起來天賦是頗高的,可竟然練了十年都冇能突破第一重境界,這實在是叫人想想都沮喪的事情。
“我又冇有妳那麼好的根基,看來要追上妳是不可能的了。十年後也就妳現在這水準罷了在蛇妖麵前連一招都走不過去”
豐慕雲神情間夾雜了一絲羞愧,他辯解道:“也不能這麼說啊,師父都說了,那蛇妖至少有三百年的修為。我區區十年功力,那自然以卵擊石的了。”
“那麼到底什麼叫精了?不了解精又怎麼能煉化成氣呢?還有,什麼又叫著氣呢?”天小野一連串的發問。
豐慕雲那好為人師的腔調又來了:“問得好,好問題。先說說什麼是精,精有身精和心精之分。老君雲,‘不知牝牡之合而杒作,精之至也。’身精,就是身體本有精氣的散布和生長功能。而真精,又可稱之為‘心精’,那才是‘無上丹法’的至理,是生命精氣的根源。不過這個根源,卻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啊。”
“那就是說師兄妳已經練到身精化氣,卻還冇到真精化氣的階段?”天鎖本來就聰明,苦在冇念過書,聽了半天終於有了插嘴的機會了。
“正是。”豐慕雲苦笑了一下。
“繼續說,什麼又叫作氣呢?”天小野卻冇心思去想慕雲到什麼境界了,他隻急於知道前麵的困難多底有多大,自己究竟能練到什麼境界。
“我們所說的‘氣’,自然不是呼吸的氣息,而是真氣。隻有做到相火不生,元氣大定,君火正位才是真氣的氤氳境界。氣機的流行,它依循晝夜十二個時辰,周流十二經脈與腑臟一周。這乃是氣機的自然流行,我們修道之人,特彆注重奇經八脈的修行,奇經八脈包括了督、任、衝、帶、陽維、陰維、陰躥、陽躥等八根氣脈”
說到這裡,豐慕雲一一為他們指明每個氣脈的具體位置和流行線路。
兩人哪裡聽說過這等妙事,馬上憋氣用力,強迫氣機循著八脈流動。
豐慕雲看他們麵紅脖粗的樣子,笑道:“妳們毫無根基,自然不可能調動氣機的。剛才不是說過了嗎,真氣和呼吸之氣是兩回事”
“那我們什麼時候才會有真氣啊?”
“等妳練到身精化氣的時候,就有真氣了。我個人的經驗是,這個過程大概需要三年吧。”
“就這麼個築基的功夫也要三年?人生百歲一夢蝶,也不知道有幾個三年在這裡蹉跎哦。”天小野大感失望。
“不要用普通人的眼光來看問題嘛,對於修真者而言,隻要練通第一重境界,多活個兩三百年是不成問題的。”
“好吧,那麼我們現在開始吧。第一步該如何著手進行呢?”天小野終於下定了決心,反正在乞丐窩裡也是蹉跎歲月,倒不如在這裡學做神仙了。
“這第一步啊,就是打坐。”豐慕雲講到道法,心情就冇有那麼愉快了。要知道修道打坐,那是一件極其磨練人的事。他先糾正他們的姿勢,兩人看來倒是與道家有緣,雖然以前從來冇有修過道,卻能一上座就盤上雙盤。
“現在妳們聽聽法訣吧。‘初打坐,練靜功,全身內外要放鬆。二幕垂簾守祖竅,舌閉天池津自生。深細長勻調呼吸,心定念止是正功。身心兩忘萬籟寂,形神俱妙樂在中。掐子午,除雜念,祖氣修足玄關現。築基練己全賴此,靜極而動一陽生。’”
“這個法訣就這麼簡單?”天小野問,他的表情又浮現出懷疑的神色,似乎豐慕雲故意隱瞞了什麼。
豐慕雲不明白,這天小野在乞丐窩裡長大,嘗儘人間白眼,閱儘人間醜惡,自然對人性不是那麼信任了。因此,他冇好氣地笑道:“這是築基的功夫卻也是最玄妙的功夫,妳可不要小看哦。忘了大道至簡的道理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