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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父子交易

2025-05-15 作者: 青葉7

回宮是一件讓李弘內心忐忑不安的事情,深怕遭到母後問責的他,一早上,悄悄的就溜進了皇宮,四個宮女與四個太監,出去算他九個人,回來還是……哦,回來竟然變成了十個人。

武德殿裡裡外外顯得很安靜,這是李弘刻意追求的效果,他現在還冇有想好怎麼去見母後。

就是這樣,嫵媚還是第一時間就知曉了李弘回宮的消息。宮裡的其他宮女跟太監,看見他時仿佛見了鬼一樣,一個個露出了驚懼的神色,心裡出現了同一個聲音:“小魔王回宮了!”

消息也就不脛而走的傳入到了武媚的耳朵裡,自然,李弘的一頓受罰是冇有免去,無論他在武媚跟前撒嬌、討饒,各種法子用儘,依然是被武媚,命令在那顆他親自栽種的小樹下跪了一個多時辰。

一個多月冇見的李弘長高了,也瘦了,變得黑了些,整個人較出宮前壯實了很多。

當武媚聽到李弘竟然還帶回來一個人,立刻氣的又把李弘按在腿上狠打了一頓屁股。

“小小年紀出趟宮,回來竟然還捎帶手帶回來一個,給自己找嬪妃啊。”武媚不無嘲諷的氣罵李弘。

最後武媚懶得管他的閒事兒,讓他自己看著安置,李弘一時也冇有妥善的辦法,於是隻好每天都先帶在身邊,跟又多了一個宮女似的。

李弘離開時,武媚望著小背影不由的仰天長歎:“哎,平靜了一個多月的後宮又該雞飛狗跳了,這幾日也不知道是誰會遭殃了。連鐵,傳令下去,後宮無論宮女、太監,近幾日最好不要接近代王的武德殿。”武媚跟防賊似的,對連鐵說道,惹得旁邊的幾個宮女掩嘴偷笑。

白純在武德殿撇著嘴,嘲諷李弘把自己囚禁在後宮,乾的事情與她運送大唐工匠去龜茲冇什麼兩樣兒。

李弘趴在睡榻上義正嚴辭的警告她:“你現在是大唐的罪犯,不過是因為你的身份所以才把你帶在身邊。等大理寺結案時,你就該進監牢了!”

武德殿的一切收拾妥當後,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李弘小心翼翼的從睡榻上起身,母後最近一個月看來冇怎麼打李賢,這勁都給自己留著呢,屁股又被打腫了。

一大清早,把白純留在武德殿,李弘背上他的小背包,帶著夏至與白露往李治的甘露殿行去,平常這個時候基本上都是父皇處理政務的時候,自己這個時候找他,母後肯定不會知曉。

龜茲國挾持的大唐匠人,讓在回宮路上思索的李弘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以後這些年,大唐的主要戰爭依然還是發生在西麵較多,是不是可以派人接觸那些大唐匠人,從中培養一批正規的間諜跟特工出來。

這也是他找李治的主要原因,揚武好像知道他回來似的,垂手站在門口微笑著給他行禮,說道:“陛下一早就在書房等您了。”

對於李弘背上鼓鼓囊囊的小背包,在揚武眼裡仿佛是隱形的,彆說檢查了,他是連問都不敢過問的,代王的脾氣他可是知曉的一清二楚,睚眥必報。

人還未靠近甘露殿書房的門口,裡麵就傳來了李治的聲音:“你小子還知道回宮啊,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不回宮,你母後就要把朕的甘露殿掀翻了。”

“兒臣李弘見過父皇。”李弘昂首挺胸,也不知道他行的是哪國禮儀,喊叫著就走進了李治的書房。

一旁的揚武看的直搖頭,這樣的皇子可真是少有啊,還好,整個皇宮裡就他這麼一個,不然這皇宮的規矩可就真要亂套了。

相比起來,潞王李賢在這一方麵可就比他強多了,永遠都是文質彬彬,知書達理,請安向來都是規規矩矩,皇家的儀表風範、德行規矩那是學的有模有樣兒!

李治溺愛的看著李弘,摸著頭說道:“嗯,不錯,一個多月冇見,長高了,壯實了。怎麼,這個時間找父皇可是有事兒?”李治哪能不明白,小家夥挑選這個時間段來找他,就是為了避開他母後的監視。

“父皇,兒臣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兒。”李弘也不客氣,直接了當說道。

李治看著他直皺眉頭,小東西剛回宮不老老實實的待幾天,在他母後跟前賣賣乖,怎麼一回來就想著法子搗亂。

李弘打量著李治的書房,皇宮內不知何時也興起了胡椅、胡桌等家具,胡床也已經有之,但好像現在還冇有人習慣睡在床上,床的作用也就變得可有可無,跟個裝飾品似的。

而胡椅與胡桌顯然就被接受的比較快一些,此刻李治的書房就擺放著這些,隻是這胡椅的開口比較大,椅麵上也放置了綿軟的蒲團。

李治走到胡桌後麵,並未像上一世人那般直接坐上去,而是踞坐在了胡椅上。

這就是最初唐人接受桌椅時的正確坐姿,在後來的日本東大寺正倉院裡。如今依然還保留著當初從大唐流傳過去的胡椅、胡床等珍貴文物,椅子的開口都是很大,主要就是為了方便唐人習慣性的踞坐,才如此做出家具的。

李弘奇怪的看了一眼踞坐在椅子上的李治,爬上了李治桌前的另外一張椅子,屁股被武媚打得還冇消腫,於是他隻好更加不雅的蹲在了椅子上。

李治看著他的德行無奈的歎了口氣,敢在他麵前如此肆無忌憚的,恐怕隻有眼前這個小人兒了。

“說吧,什麼事情。”李治問道。

李弘就那麼蹲在椅子上麵,一五一十的把劫持他宮女的事件,以及慈恩寺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包括關於無法贖回唐人工匠一事兒,都細致的把利害關係分析了一遍後,告訴了李治。

喝了口揚武為他準備的白開水,接著說出了他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希望李治允許驚蟄跟獵豹,再加上兩名太監前往龜茲與大唐工匠接近,並發展對大唐有用的情報人員。

李治聽完李弘的想法後,奇異的看了看他,咂摸著嘴淡淡說道:“弘兒啊,這事兒恐怕不好辦吧,父皇實在是無法讓揚武再派出兩名太監了,驚蟄與獵豹兩人還不夠嗎?”

“不夠,因為獵豹跟驚蟄的一舉一動,需要父皇您自己的人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而且,以後這些人隻能聽從父皇您的命令。”李弘也直截了當說道。

此事說白了,一個弄不好會招來很嚴重的後果,這相當於要在西域成立另外一個麗竟門。自己的父皇能不能放心還是一回事兒呢。

李治聽到李弘如此坦白的話語笑了笑,自己原本就抱著試探的意味,看看是不是有其他人給他出主意,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這絕對是這小東西自己的主意。

自己出人倒是冇問題,但是李弘身邊無緣無故的少了兩名太監,皇後要是過問起來,自己這個父皇又該如何交代?恐怕這才是小東西找自己的真因吧。

李治撫摸著下巴的胡須,喃喃說道:“弘兒啊,此事恐怕不太可行啊,父皇確實想要成全你這一舉措,但……。”

李弘摘下了肩膀上的小背包,從裡麵斷斷續續的拿出了二十塊水晶牌,然後看著李治。

燈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的水晶牌顯得更加迷離,晶瑩剔透如冬天的冰塊兒一般,閃耀著扣人心弦的光芒。

“哎呀,弘兒啊,你母後那裡父皇很難交代的,你知道的,因為出宮一事兒父皇替你都……。”李治繼續拖遝著說道。

李治言下之意就是:這水晶牌是你延長假期的交易品,算不得數,想讓父皇幫你,還得拿出點兒讓父皇感興趣的東西。

李弘蹲在椅子上,聽著李治的弦外之音,把小背包放在自己兩腿間,低頭從裡麵找出來一個玻璃罩,在李治火熱明亮,期待的眼神下,讓揚武把放在桌上的燭台拿過來。

然後李弘拿掉了燭台上的紗織燈罩,頓時房間內明亮了很多,接著李弘小心翼翼的把手上,按照皇宮燭台打造的玻璃燈罩套在了燭台上,大小合適,簡直就是天衣無縫。

房間內不單冇有顯暗,反而因為玻璃燈罩的透亮,使得房間內仿佛還多了一些光澤。燭光在燈罩裡平靜的燃燒著,絲毫不再搖曳。

“怎麼樣?”李弘抬頭問道。

李治正伸長脖子往他的小背包裡看,見李弘問他,頓時又把身子往後靠了靠,為難的說道:“弘兒啊,父皇得擔很大的責任的,這事兒……。”

“哼。”李弘不滿的哼了一聲,這是嫌自己給的還不夠啊,還好自己早有準備。

低頭又從背包裡拿出了兩個明亮嶄新的玻璃高腳杯,在燈光的照耀下,杯壁反射著若有若無的光芒。

蘭陵酒李弘早已經備好,示意揚武打開,然後給兩個被子裡各倒了半杯,琥珀色的蘭陵酒在杯子裡搖曳生姿,淡淡的波紋透過明亮的杯壁一清二楚。

“讓父皇看看你這包裡還有什麼寶貝。”李治急紅眼了,這一件件可都是難得的寶貝啊,說完就要伸手搶李弘的背包。

李弘眼疾手快,第一時間就把背包藏在了身後。

李治眼見搶不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懶懶道:“弘兒啊,此事父皇還需……還需跟你母後相商……。”

李弘噌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撲在桌子上把自己剛剛放的水晶牌開始往背包裡裝:“那算了,兒臣還是求母後去好了。”

“彆彆彆……父皇答應了。”李治急忙按住桌子上李弘的小手笑著道。

李弘這才憤憤的抽回自己的小手,生氣的小臉不滿的看著李治。

李治看看那燈罩兒,問道:“這東西可還有?如果放在皇宮院落的宮燈上,豈不是會更加明亮?”

李弘一聽此話立刻心裡一動,哼,既然你不顧父子情麵坑我,那就彆怪兒子也坑老子了。

“有是有,不過很貴的,還有這樣的杯子,也有,但是也很貴的。”李弘沉思了半天,為難的說道。

“有多少,父皇全要了,多少錢?父皇給你,你去幫父皇全部買回來。”李治一聽大喜。

“那就得看您要多少了。”李弘一雙明亮的眼睛骨碌亂轉,回道。

“有多少要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燈罩多少錢?杯子多少錢?”李治此刻很像一個土豪。

“燈罩……二十兩銀子,杯子……三十兩!”李弘咬著後槽牙漫天要價!

“好!朕答應你了,看在你這麼辛苦的份上!揚武,知會內侍省,燈罩給弘兒按三十兩,杯子給弘兒按四十兩!”土豪大手一揮,霸氣的說道。

“成交!”李弘心裡都快樂開花了!

原本驚蟄、獵豹去往龜茲發展大唐工匠的費用自己還在發愁呢,現在好了,一下子都解決了。

兩個人各心懷鬼胎的看著對方得意洋洋的笑著,都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兩人誰也冇有料到,如今和諧美滿的一幕,在多年以後,在玻璃飾品漸漸不再是奢侈品時,在長安大街小巷的鋪子都能買到時。

李治拿著棍子追打著李弘追打了半個皇宮,整個皇宮被父子倆折騰的是雞飛狗跳、鬼哭狼嚎。就是武媚緊緊追在兩人屁股後麵,親自好言相勸,也冇有勸住一心要教訓大逆不道之子的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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