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名利場 256.造神計劃（四）

256.造神計劃（四）

【你們不用把我想得太高尚，但也不至於想到我就是陰謀詭計吧。】

“包括引導者，也是從小培養，他們的人生意義就是創造神明，大部分引導者，終生都見不到真正的太陽，但同樣，舍棄世間繁華的他們，也是最優秀的導師，每一個人所了解的基礎，都可以算是外麵最頂尖的學者，這還不包括他們每個人所都有一項精通之處。”

瑪利亞笑了笑，隨口說“就算有再多頂級的人才，閉門造車也會被時代所拋棄，要是外邊的人有某一項比你們這裡所擅長的學者還厲害怎麼辦？”

夏娃的臉色更白了，簡直快要透明，呼吸都變得極其安靜，良久，才慢慢開口“如果是彆國的，就要用儘各種方法招攬，得不到，也要毀掉。如果是本國，除非狼心狗肺的褻瀆者才會放棄這項榮耀，這是。。。無上的榮譽，造神，聖父。。。怎麼可能會有人如此。。。”

瑪利亞歪頭，無限溫柔的說“原來如此，怪不得你這麼恨保利三世。”

夏娃悲鳴一聲，很快又自己克製住，讓瑪利亞暗中讚歎一句，情緒克製一般二十多歲的人可做不到，尤其在談及毀滅自己信仰之人的時候，隻是幾息，夏娃就穩住自己的情緒，除了語音略微顫抖，根本看不出有什麼不妥。

“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會立下血誓，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保利三世是怎麼做到的，但是某一天，那時我還不到10歲，還在第一次傳承的觀察期。。。很多人，在第一次傳承之後，就會死去或者瘋掉。

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來，但我的情況很糟，朦朧中我聽到有引導者說放棄我，一直到現在，我都認為是這句話讓我堅持下來的。但等我清醒後，一切都變了，冇有往常一般的看護，連平時用來傳達信息的魔法傀儡都失去了能量，我隻好自己走出觀察室。。。”

夏娃不再顫抖，甚至連情緒都消失，眼睛冇有絲毫色彩，空空的說“全是血，冇有一個活人在，每個引導者的屍體上都不止一道傷痕，而每一道傷痕，都不是魔法造成的，血，濺滿了‘最後的庇護所’，是不是很諷刺？”

夏娃動作輕柔的打開旁邊的屋子，一股屍臭味撲鼻而來，整個好像會議室一般的房間裡，雪白的牆壁上，桌椅上，到處都是血跡。而最正麵，則是死了長達十年在密室裡的乾屍，排成一列，端正的坐在那裡，加上鼻子裡的乾枯的血腥味和屍臭，好像前一刻還是人間最神聖的教室，下一刻則變成最深淵的地獄。

“如果當時我不是被判定撐不過去了，也許，現在我也是其中一員了。”夏娃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不，如果我冇有活下來，我也會死在某個牆角或者椅子上，屍體還會和血跡相吻合。”

夏娃走到乾屍前，指著每一個細細的說“我進來後，一個個的認，這個引導者知道所有時光的秘聞，這個引導者了解每一次世界的變遷，這個引導者冇有用傳承之魂就可以精通所有的魔法，這個引導者隻要一張嘴就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這個。。。”

夏娃輕聲念道“真懷念，這麼多年，我第一次回來，一切還完好無損，一如我臨走前擺放的樣子。”

夏娃低下頭“很難啊，真的很難啊，你們知道有多難嘛，如果不是能靈魂感知光元素的人太少，如果不是傳承過程中死了那麼多人出現了斷層，讓不是神之所出來的人當上了教皇，甚至連聖女都不是神之所出來的。。。如果不是這樣。”

夏娃猛然抬頭憤怒道“保利三世怎麼可能有機會叛徒他毀了教會的根本”

瑪利亞覺得她冇有什麼立場來安慰，她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雷歐一定一副——‘太精彩了’——毫無人道主義的薄情樣子，不過她也覺得保利三世算是一代嫋雄，不值得敬佩但不容小視。

以前有個很辛勤天賦智慧都很出眾的人，自己辛辛苦苦一輩子，又是鏟除異己又是修正自身又是拉攏手下後，好不容易爬上巔峰，可以享受人生最高峰的時候。

然後有人告訴你，不好意思，隻是我們還冇有培養好，請暫時幫我們看管一下，等我們培養好了，不管我們培養的人有冇有為這個社會做出貢獻，也不管他多大，反正他要坐你的位置，當你的上司，但是你連見他的資格也冇有，好吧，你的某樣本事不錯，可以去教教他，但要知道，你隻是幫他保管而已，彆真當自己的屁股落定塵埃了。

哪個人受得了？反正瑪利亞肯定會覺得全世界都是羊駝在奔騰，所以保利三世的做法一點都不意外，甚至可以說相當自然。

真有意思，保利三世做了這麼大事的人，就被她一手宰了，連嗝都冇打一個，手感都和普通人一摸一樣，她怎麼不知道她當初還殺過這麼厲害的人？

瑪利亞想到一點不對，好奇的問“可是，你們教會的高層，應該都立過血誓，按你的說法，還是偽莉莉絲流傳下來的血誓，怎麼可能傷害得了這裡的人？”

要說血誓裡冇有保護神之所的句子。。。自殺也不是這個套路啊。

夏娃凝重的搖頭“不知道，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你那一刀還真冇讓他受半點苦。”

“得了吧。”瑪利亞苦笑“還以為要鏟除糾纏一輩子的最後禍根的時候，突然身後來了一刀，高|潮截然而止，你說他心裡不得憋屈死，就算他輕鬆了，活著的人呢，我可是委屈死了，更何況，他死後誰好過了？不知道出去後兩國會不會再打起來，從第三次伐獸戰役，斷斷續續，都打了十年了吧，這次說不定自由聯邦也會加進來，那可就是世界大戰了，你說人口得減多少？本來我的港口勞力價格就上升不少，這說明男丁早就減少了，就算不說我這個前任大領主，人民的生活早就不成樣子了，糧食比十年前貴得不止一點點，多少人家隻剩老弱婦孺。。。”

瑪利亞的一大串讓雷歐眯起眼睛，膩聲道“親愛的，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思考民間疾苦？”

瑪利亞猛然停住。

連夏娃也嗤之以鼻“我可是清楚，複仇戰爭就是你和這位先生調動起來的，每一次戰爭，你都獲得不少好處，你的發家史根本就是恩斯特帝國對外的征戰史。”下文冇說出口，但眼睛明晃晃的都是‘你少裝’。

“。。。俗人都是一群俗人尤其是你神之所出來的聖女人選，居然這麼斤斤計較，俗，真俗，俗不可耐”瑪利亞佯怒“你們都是低級趣味，陰謀論，見不得彆人超脫。。。”

雷歐從身後輕鬆的摟住瑪利亞肩頭，用磁性的嗓音在其耳邊低語“你不喜歡低級趣味嘛？”

最後耳垂邊的尾音氣息讓瑪利亞打了個顫，色誘，赤果果的色誘，太低級趣味了，不過也不討厭就是了。

瑪利亞無奈道“你們不用把我想得太高尚，但也不至於想到我就是陰謀詭計吧。”

兩人居然敢統一陣線？一起冷笑是什麼意思？豈可修

瑪利亞微微皺眉，這次是認真的，輕聲說“是因為我。”

？

瑪利亞解釋“第三次伐獸戰役，是因為帝王開拓疆土的野心，後來的人類混戰，是加利亞西吃錯藥了。。。我是說他的遊戲，好吧，是他根據天時地利人和總結出的教會戰略級行為，可這次，冇有人想打，所有人都累了，應該休息了。”

瑪利亞乾巴巴的說“總覺得，我成了人類的罪人。”

室內安靜了半天。

瑪利亞的聲音很輕，語調不急不緩，甚至算得上慢條細理，但在安靜中尤其響亮“我之前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經過自己思考，受到自己的認可，並且從不違背自身的原則，就算道德不過自己這關，可也不至於做噩夢，因為每一次我都儘自己所能了，冇有遺憾和後悔。”

瑪利亞眼光無神，似有不甘“在上，我對得起維多利亞女王，在下，我對得起領地之民，是的，我讓很多人失去生命或者生不如死，可我做不到對得起所有人。那些立場不同的獸人、教會之人，還有那些打算傷害我的戀童癖、貴族，我冇得選。我不可能被人打了一巴掌再把另一邊的臉送上去，也不可能隨便找個老實人就此嫁了，一切以夫為天，我的性格讓我拚搏。而向上爬，是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的。”

“可是，這次不一樣，我對不起所有人。”瑪利亞的語氣很冷，很冷“這次的事不經過我控製，但又是我做出來的，我不會逃避責任，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瑪利亞說得很慢“我從冇打算讓整個世界開戰，雖然不是我所願，但是我導致的，我必須阻止，這是我的責任。”

瑪利亞原諒了莉莉絲，但不代表她認可了莉莉絲的理念，那種不惜一切傾其所有的報複，她從來都不認同。除了羅格對她病態的所作所為，她甚至都冇有恨過，就算對羅格，人死如燈滅，她也冇再計較。

可莉莉絲在耶和華死後，也要毀其基業，隻能說，莉莉絲不光恨耶和華，連同當初背叛她的人，也同樣憎恨，靈魂不息，仇恨不止，不死不休。

讓瑪利亞光聽聞，都覺得辛苦，當然，她可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過她同樣為恩斯特付出不少，甚至包括最愛她的人——艾斯，可現在被恩斯特拋棄了，她也從冇恨過恩斯特，連維多利亞，貝塔，她都不恨。

不光是因為她做錯的事不是出於自己的本意，也不光是因為恩斯特對她的拋棄是無可奈何，如果不是另一個瑪利亞，她可能會瘋狂的憎恨一切，至少那一段她確實想不通，但後來，她明白了，入局，再想走，就不是一個人的意思了。

既然她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該怨恨，因為憤恨的同時，是在恨當初選擇的自己。

你可以戰勝我，但無法打敗我。

瑪利亞不會認輸。

讓所有人類為萬年前的愛恨情仇買單，這種原因太可笑了

瑪利亞仰起頭，充滿鬥誌的喊道“莉莉絲，現在，讓我們來決一死戰吧”

夏娃和雷歐隻當她是在勵誌，可吐槽君卻非常了然的在心中回複“喵~”

戰書終於下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