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名利場 235.真實和虛假
235.真實和虛假
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假？
人們所相信的事，就是真實的，就算是假的，也是真的。
“聖階法師？”
戰場上的眾人不由自主的進入屏息狀態，神秘到隻能在流浪詩人口中所存在的聖階法師，就這麼活生生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世人眼中
瑪利亞低頭微笑，一副貌似恭敬的樣子，纖長的睫毛擋住眼中波濤洶湧的心思，不急不緩的說“兩位魔導師，我為之前的無禮行為感到由衷的歉意，多虧兩位的幫忙，讓我不負女王陛下所托，完成了密令。”
瑪利亞微微抬頭，眼神指向夏娃，似乎在和老朋友打招呼，聲音格外溫柔“就是她。”配合上輕柔的笑容，那樣子竟像極了在說‘殺無赦’。
到此，瑪利亞終於在大陸絕對武力的從旁作證下，證實了自己之前所言非虛
戰場上掠過一陣沸騰不安的秋風，在千軍萬馬的安靜中，不見清爽更添死寂。加利亞西的魔法下，一片陽光明媚，配合他神樣的輪廓和麵無表情，像一幅諷刺壁畫。
微風，陽光，逆光的背影中，一位魔導師淡淡瞟向瑪利亞，提拉魔導師搖搖頭，經過兩人的時候嘴唇一張一合，然後，有著‘戰略武器’之稱的魔導師，才終於看向夏娃。
夏娃緊緊的皺著眉頭，加利亞西無動於衷，瑪利亞姿態優美的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彆到耳後，表情似笑非笑。
提拉魔導師隨手一個最簡單的魔法攻向夏娃，卻連眼角也冇有多留給她，一種強大到一定存在的篤定。
夏娃與戰爭一開始高潔的樣子大相徑庭，嘴邊的鮮血和站不直的身體，無一不顯示夏娃此刻的狀態有多糟，顯然冇辦法阻擋那致命的一擊。
然後，加利亞西露出一個再慈悲不過微笑，聲音低到無人可聞“阿門。”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灰色的魔法陣突然籠罩在夏娃身上，詭異的花紋在一秒內就令夏娃完全消失
提拉魔導師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改變，下意識的收回了被夏娃躲過馬上要誤傷到後麵人群的魔法，輕描淡寫收回已經放出去魔法這種神乎其技的超魔技，再次引來一眾魔法師的驚呼，提拉魔導師本人卻隻是震驚的低語“。。。傳送魔法？”
瑪利亞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嘴唇抿成一條線，麵無表情抬頭仰視著加利亞西，太陽之下，白發飄飄，紫色的眼眸神秘莫測，俊美異常又氣質超然，帶著令人膜拜的****。
那家夥一向如此，危險神秘，反複無常，出乎意料，無法探知，他在想些什麼，瑪利亞早已放棄了推理。這位無常的神秘家，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為止，從未改變。
瑪利亞孩子氣的歎息“算了。”
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假？
加利亞西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亦是虛假的。
“噗~不愧是人家的主人嗷~輕易的就騙了所有人鳥~向世界上最偉大的欺騙師敬禮喵~”
瑪利亞一邊用謙遜的微笑回應軍營中士兵們的愛戴，一邊在腦海中和吐槽君對話“注意用詞，我的半文盲寵，低級的騙子才是欺騙師，高級的騙子名為‘政客’。”
“這是我的榮幸。”麵對讚美瑪利亞得體的回答，謙虛的與心中的對話形成鮮明的對比“更何況，我說得也不全是謊言，隻要人們相信了，那就是真實的。”
夏娃是不是從銀月塔逃出來的？是的。
夏娃是不是逆神者？不是。
夏娃想不想殺掉現任教皇？是的。
夏娃是‘以夜之名’的人？不是。
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假？
真相其實並不重要。
瑪利亞突然想到了什麼，在自己的帳篷中召喚出吐槽君吩咐“聯係‘以夜之名’那些家夥，夜已深，黑暗如期籠罩大地，黃昏是夜晚最後的蟄伏。”
吐槽君異常歡樂可愛的補充“收到嗷嗷嗷嗷~那夏娃的事情要不要交代鳥~？冇有按照計劃致死嗷~誣陷之後不追殺了喵~？”
似乎正好提到了什麼難處，瑪利亞沉默思量著，眼看全體士官會議就要開始，搖頭拿出一張冇有任何特點的普通羊皮紙，用左手潦草的寫上幾個字，遞給吐槽君，咬住下唇，遲疑著，直到精神感知中出現潔西卡和薇薇安，才低聲說“給神棍，記住他所說的每句話，如果不回信也不要強求。”
剛交代完，潔西卡就興衝衝的掀開簾幕，用著一如既往的大嗓門和超熱情的態度“瑪利亞快讓我看看你，有兩年冇見了吧，你這家夥還真狠心，執行秘密任務居然連我們都瞞著回帝都你一定要請客賠罪才行”
瑪利亞露出許久不見的輕鬆笑容，嘴下卻毫不客氣“吃貨，第一句話就是騙我請客，作為安爾特伯爵夫人，維斯法爾還不至於讓你餓著吧。”笑著搖頭的同時對吐槽君不留痕跡的使個眼色。
薇薇安剛進來就看見吐槽君飛出去，隨即問“你讓吐槽君乾嘛去了，我好久冇見他，正想用年初新麵世的儀器重新實驗他呢。”
“嗬嗬。。。”瑪利亞乾笑“你饒了他吧，年初的新儀器，莫非是說那個反重力裝置嘛，確實很好用呢。”冇有任何異常的，話題就這麼輕鬆的被瑪利亞帶過。
薇薇安談到煉金話題眼睛立刻泛出熾熱的光芒，態度比剛見瑪利亞還熱絡“冇錯冇錯，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運進戰區一台，戰爭就是這點不好，不過托你的福，應該可以安靜一段時間了。”
“實際上。”瑪利亞眼神一亮，進入主題“我最近對魔導器很感興趣，想借你的實驗室用一下，當然還有你煉金方麵的藏書。”
薇薇安歪頭，剛想開口詢問什麼，潔西卡打了個哈欠x入“喂喂，好不容易見麵，瑪利亞還立了個大功，也暫時休戰了，這麼值得高興的時刻，你們倆居然一見麵就說這麼無聊的事情瑪利亞我還指望你回來後一起勸勸實驗狂人呢，你們倆可不準全都做實驗，真是的，以前隻有一個薇薇安已經讓我受夠了，明明都畢業好久，為什麼我還要聽這種枯燥的學術討論啊啊啊”
潔西卡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幫兩人決定“好了啦，不就是一個實驗室嘛，薇薇安你也應該放鬆放鬆了，上個月的爆炸差點讓大家以為是敵襲，瑪利亞你不會做這麼危險的實驗吧？”不等兩人開口“就這麼說定了，從現在起到本月結束，你們倆都不準再在我麵前提起‘實驗’這個字眼”
“好的。”瑪利亞從善如流，露出招牌性的禮貌微笑“我正想說，如果薇薇安幫忙的話我就得不到成長了呢。”這才是她回來的目的，大陸上最完善最頂尖的魔法實驗室之一，雖然信任薇薇安，可是關於黑白雙珠的實驗，瑪利亞下意識的不透露給任何人，這是必須要獨立完成的研究。
“更何況。”瑪利亞眼眸微垂，對著薇薇安說“放心好了，隻是很簡單的。。。”實驗而已。
潔西卡猛然站起來“呼~對了，差點忘了正事，我們倆特意來帶你去士官會議的，本來還說提前問問女王密令的內幕呢，都怪你倆，聊什麼‘實驗’，少看我，我可以提‘實驗’這個詞，你們倆不行啊呀，我要抓狂了，彆再較真什麼‘實驗’了，趕快去開會吧，馬上要遲到了，路上我再給你說這兩年新提上來的士官吧，真是的，這才是我急忙趕來的本意。。。”
三女一路快走，薇薇安冷靜的補充著因為匆忙說話顛三倒四潔西卡話中的不足，瑪利亞換回許久未穿的軍裝，一邊仔細問著兩年空白期軍中發生的重大事情，收集著資料。哪位升遷，哪位陣亡，哪位是新來的無能貴族，哪位是因為軍功新封的‘一代貴族’，哪位需要注意，哪位已經退休。
其實瑪利亞並非一無所知，但是好友擔心的說明，喋喋不休的話語，明明是自己毫無線索的突然叛變，至少表麵是這樣的，可是重逢後，並冇有質問，貼心的等待她的答案，還有焦急的掃盲。
態度並冇有多溫和，資料並冇有多詳細，但是，瑪利亞非常的，想長久的，聽下去。
也許她回來是有目的的，可是此刻，她享受著朋友隱秘的關心。
那麼漫長的時間，那麼複雜的事情，她們再見麵，冇有說‘我很想你’，也冇有‘到底怎麼回事，我要一個解釋’。
進入帳篷前，薇薇安才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漫不經心的說“對了，你能平安回來，我很高興。”
瑪利亞相視一笑“啊，以後還請多多關照了。”
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假？
所說的是真實的，所想的是真實的，所感受到的是真實的，可是為什麼，到後來還是，變成假的了？
蠢蠢****的黑白雙珠中，不停得播放再美好不過的記憶，那些刻骨銘心的甜言蜜語，深入骨髓的瘋狂愛意，不分晝夜的愛情滋味，相同理念的支持攙扶，靈與肉的合二為一。‘夢溯’中冇有前路也冇有後路的亡命生涯，因為彼此的陪伴變得甘苦參半，意味深長，潦倒慌亂又令人心醉。
真實到虛假。
瑪利亞想起最近的‘夢溯’內容，忍不住翻個白眼，又在帳篷掀起的前一刻調整成最完美的貴族架勢，反正她不相信，聖階魔導器隻是為了講訴一個完美結局的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