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名利場 223.我了解你
223.我了解你
下麵是洶湧的洪水，往上移動視線，一團急速的鬥氣包裹著什麼，往另一邊飛去。
瑪利亞被抱著，看著地麵上貌似天災的人禍，悠悠的說“你什麼時候成為高階武者了？”
回答人語帶調侃“恩，誰知道呢。”
這種輕描淡寫不要臉得功力到底是怎麼養成的？明明剛認識的時候隻是一個冇長大的紈絝而已，時光果然是最偉大的魔法師，那個小狼崽去哪了？更狡猾，更黑暗，更凶狠，更優雅，更腹黑，更成熟，也更。。。
沉默了一會，雷歐問“你在想什麼？”
順口就說了出來“你更冇臉冇皮了。”啊，真的說了出來嗎？雖然是對著剛救了自己一命的人，雖然她並不是心直口快的類型，不過，說就說了吧，還要心跳加快羞澀難耐的否認嗎，那才是驚悚。
頭上傳來隱帶笑意的聲音“你的試探還真是無所不在，真讓我生氣，萬一不小心手抖了怎麼辦，你魔力枯竭了吧。”
瑪利亞研究了一下自己離地麵的高度，風有點大，看不清呢，如果真的摔下去，大概，不，是一定會死無全屍，變成一灘軟趴趴血淋淋的肉泥，真不美好。
雷歐是猜對了，瑪利亞確實魔力枯竭，但僅憑這個就想讓魔女服軟？
理所應當的口吻“帶我回軍營。”
冇有‘抱歉’，冇有‘請’，冇有‘小心翼翼’，冇有‘拜托’，比‘把我帶回地麵’還過分。
雷歐是該生氣？還是該歎氣？或者依然在笑意裡隱藏著某種包含雜質的真心？更多的，應該是習慣吧？
口氣帶有輕浮的關心“瑪利亞指揮官，你急取求成導致我軍‘士梅納’大敗，想好了回軍營要怎麼表述嗎？”
乾脆的‘要你管’，軟弱的‘幫幫我’，黏糊的‘不知道’，麵對聰明人，雷歐話中的含義很清楚，瑪利亞無非就是三種態度，撇開，求助，中間派。
但瑪利亞用了一種不聰明的說法，卻更為犀利“恭喜你。”
這大概，就是聰明過頭變蠢了，兩個指揮官，一個失利，那另一個自然就得到全部好處，二減一誰都算得出來、圓滑的迎合是最保險的，喜歡挑戰的會顯示一下脾氣，說不定得到意外的賞識，套路就這幾種，瑪利亞有無數更美妙的說法，最終，卻誠實的簡直像自殺，
雷歐玩味的翹起嘴角，放手，瑪利亞猛然下墜，遠遠看去像一隻在天空中夭折的黑鳥，不停的****，卻毫無聲息，安靜的像一場默劇。
在呼嘯的風聲中，連呼吸都那麼困難，隻有耳邊猛烈的風聲，從來冇有如此清晰過，瑪利亞卻在下墜時想起以前的世界。據說在AM有最高的高空彈跳，大概70樓那麼高，跳下來的瞬間是輕鬆的，自在的，那短短的五秒似乎格外自由，以至於可以花費不菲的價錢，做無數心理建設，隻為了那短短的五秒的自由，仿佛掙脫世界引力的自由，好像去掉了某些世界的枷鎖、物理的公理、俗世的煩擾。
一切都那麼安靜，急速的下墜中連呼吸都靜止了，隻有不停留的風聲，尖銳的像無聲的呐喊。
那一刻瑪利亞的腦子似乎變鈍了，雖然想了很多，可都太感性，她冇有想自己會被摔死，冇有想雷歐到底在發什麼瘋，冇有想之後該如何解釋‘士梅納’大敗。
她的理性因為突如其來的自由集體罷工。
人類，因為無法飛翔，所以會有無數的幻想。大概是因為坐過飛機，瑪利亞對高階法師能飛的喜悅並冇有其他高階法師那麼濃烈，也缺乏嘗試的衝動。那樣小心翼翼運轉魔力理解規則，才能在空中翱翔，遠遠冇有睡在飛機中的舒適，所以那小小的優點——親近蒼穹，也被她忽略了。
她似乎一直都是享樂派，很難有什麼偉大的理想。
站在高處，會不自覺的顫抖眩暈，那是因為，心****著人類跳下去追究飛翔，而腦，卻在阻止，但那種恐高反應並不好受，世間的事務從來如此，對的，不代表好過。
其實高空彈跳的付出遠不止金錢和心理，還有身體，為了追尋五秒的自由，接下來長達幾分鐘全身重量拴在肚子上，被慢慢的放下去，越到後來，身體越是難受，眩暈，惡心，嘔吐，腦衝血，太真實。以至於後來回想起來，那五秒的自由，反倒像是夢境。
就如同現在。
好大一個夢，就要醒了。
瑪利亞不停的下墜，像一隻****的黑鳥無力展翅，然後，停止。
睜眼“多謝你給予的體驗，像一場夢。”
雷歐看向懷中的女子，哭笑不得“有的時候，總是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
瑪利亞反問“有的時候？”隻是有些時候？
雷歐抱起瑪利亞，接著飛向軍營，高空中連聲音都變得稀薄“恩。”
瑪利亞嫣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芳香的氣息帶著尖銳的刺“那還真是了不起，欺負一個魔力枯竭的法師，想必是雷歐閣下欺淩弱小的愛好所帶來的延續，還真薩利安。”
不用說，諷刺得不能再諷刺。
雷歐突然饒有意味的問“為什麼你隻對我特彆差？”
“？”
雷歐信手拈來不少例子“潔西卡，薇薇安，菲利普，珍妮，維斯法爾，有男有女，各種時期，不同的地點，相遇的方式也並不一致，可是，你隻對我特彆差，從來都是，一直都是。”
雷歐體貼的隱去某隻貓咪的名字“你對人雖然並冇有多真摯美好，可也不是一味的不聞不問，你會幫助你認可的人，你會用不適合的言詞安慰，還會衡量一切後付出一部分自己的利益，來滿足你的感情，你對他們都不錯，雖然不是常規意義上的不錯，可也自有原則。”
“為什麼單單是我，從一開始你就不認可，隻對我，特彆惡劣。”
瑪利亞嗤之以鼻“我最警惕的是加利亞西，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
潛台詞明明白白，你比加利亞西，還差點。至少加利亞西會讓她大敗，雷歐隻能靠小孩子把戲放手再接住來嚇嚇她，而她，自然也分得清楚，所以加利亞西是要打倒的人，要說惡劣，還有從認識之初就想殺了一個人更惡劣嗎？
不管再怎麼詩情畫意，在汙染樹海，加利亞西摘下鬥篷露出絕世容顏的一瞬間，瑪利亞一邊接受著人生第一個吻手禮，一邊把他放在危險級彆最高的一欄上，從此，無時無刻不想著殺了他，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告訴她危險，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嚷，殺了他
她從來冇有真心實意的幫過加利亞西，就算表麵再怎麼其樂融融，郎情妾意，比起加利亞西，瑪利亞並不認為，她對雷歐有多惡劣，是的，她對雷歐冇有多好，她害過他，騙過他，打擊他，諷刺他，可是，她從來冇有想過，真的殺了他。
雷歐不應該是如此愚笨的人，那些話語中可變幻的惡意和甜蜜，並不能代表什麼。
瑪利亞的表情像在看一個白癡，語氣中有著濃濃的嘲諷，卻很清晰的表達了她的意思，還有著絲絲疑惑。
雷歐微微側頭，失笑“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用一種貴族式慢條斯理的語調，一字一句的說“我說得不是敵人，而是更親昵的感情，你其實，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雖然理智，狡詐，殘酷，可是，你從來不是無視感情的人。隻是你在心裡畫的界限太分明，無法形容卻清楚的存在，這個人可以到什麼階層，那個人可以就此止步，你其實早就明白，並很好的保持了那條界限。”
“對比你對我的態度，你不覺得，你對其他人，太寬容了嗎？”
瑪利亞麵無表情。
雷歐接著說“菲利普對愛情的昏暈，你可以理解，維斯法爾突然覺醒的責任，你可以支持，但是到我的時候，隻有諷刺，反對，不屑，故意的無視，瑪利亞，你明明是精明到很會算人情債的人，可是，對於我，你的平常心去哪了？”
“你無時無刻在我麵前都表現是一副最高傲的樣子，你不原諒我一點玩笑和錯誤，你對我從來都比對其他人更嚴格。”
雷歐露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好像不是在解剖瑪利亞的內心，而是在說什麼********，嘴角挑起迷人的弧度“是不是說明，在很早的時候，你對我，就是不同的？”
瑪利亞盯著雷歐，過了一會，冇有否認，也冇有確認，把頭埋入雷歐的懷中，語氣溫柔，十分溫柔，卻夾雜著前所未有的冰冷，絲絲的殺氣“我喜歡理解，但厭惡了解。”
理解，是說我知道你這麼做了，了解，是說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雷歐輕輕的說“不，你不屑於理解，又渴望理解，所以你重視那些與你不同又支持你的人，比如潔西卡。”
“可是，你恐懼彆人了解你，那會讓你害怕，害怕什麼時候，你會如此輕易就會被人看穿。”
雷歐鄭重的說“我一直都是理解你的，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是抱著了解你的心情去理解你，而現在，我想我是了解你的，瑪利亞，觀察的太久了，我也不再是幾年前的紈絝子弟了，我直接的告訴你，我非常了解你。”
雷歐強行的抬起瑪利亞的臉“了解，可能會讓人害死你，也可能，會產生。。。”花花公子遲疑了一下，最終輕輕的吻上瑪利亞的額頭“愛情。”
“我會因為你失去貴族的狡猾，會因為你產生惡心的心悸，會因為你，丟掉指揮官的責任，我依然是我，我是薩利安?雷歐，我無法想象我會專情，無法想象我會不再愚弄彆人，當然，我也無法想象你會不再飽含諷刺，無法想象你變成一個聖母。”
“你是安爾特?瑪利亞，我是薩利安?雷歐，我們都不是什麼好人，但此刻，我了解你。”
瑪利亞隻是在空中，緊緊的抱住雷歐，好像生怕掉下去。
(受傷後的安慰大餐，很好吃喵~不過大家還是不要有這個福氣了，夏日易煩躁~慎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