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名利場 198.冇有人快樂
198.冇有人快樂
維多利亞公主過了良久，才用一種滄桑的聲音說“父王不是裝病？”
一切的一切早就策劃好，恩斯特大帝隻是通過藥劑師裝病，然後看有誰跳出來，為軟弱的兒子最後鋪路，但結果，兒子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軟弱，或者說，他身邊的人都太大膽了些。
靡菲斯特爵士理所應當的說“您可以買通藥劑師知道恩斯特大帝的計劃，我當然也可以加重砝碼，讓虛假變得真實。”
威風一世的恩斯特大帝，最終年老的時候陰溝裡翻了一艘好大的船。
就像在海邊走多了，難免鞋子會濕。
許久，維多利亞公主走到靡菲斯特爵士身前，用儘全身打了他一巴掌，然後露出上位者不可睥睨的氣勢“告訴我你的計劃。”
看看他們互相多麼了解，她知道他一向毒辣，出手快又準，有著讓人不得不為的智慧，他知道她一向以大局為重，心心念念帝國的安危社稷，有著明君的取舍。
靡菲斯特爵士欣慰的眯起眼睛“當然，我的。。。陛下。”
他曾經是她的未婚夫，她的愛人，後來，成了她的****，現在，是她的臣子，不過早在她出嫁的那一天，他就已經決定了，要成為她最忠實的一條狗，或者王座前的墊腳石。
愛入膏肓就是病入膏肓。
潔西卡用爽快人的直來直往表達了不可思議“瑪利亞那是你父親？我們要怎麼幫他？”
瑪利亞一瞬間心情十分複雜，本來她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情，結果這出戲的精彩程度反倒讓她有點招架不住了。
潔西卡想到一個好主意“我去叫薇薇安把魔源炮拉來”
魔源炮？潔西卡你其實是想轟死這裡所有的人吧？
瑪利亞冇有阻止，總有些話越少人聽到越好，畢竟，在場的都是安爾特呢。
地上死了一個，生死相搏的兩個，站著整理思緒的兩個。
從血源和姓氏上來看，這是不折不扣的家事，這個定義一下讓瑪利亞噎住了，自己人殺自己人，聽起來很蠢。。。又很可悲。
真好，要是真的開一炮，安爾特差不多就要死完了。
哦哦哦，還差一個大衛，瑪利亞頓時冇有了同歸於儘的想法。
她的瘋狂程度讓自己都訝異，剛才的一瞬間，居然真的認為潔西卡開一炮是個圓滿的結局。
“開什麼玩笑。”瑪利亞喃喃自語，終於打起了精神“我可是答應了某個傻蛋‘不要死啊’。”
瑪利亞轉身對大廳中央的兩人說“喂，你們能不能解釋一下再打啊”
能不能說點可能的？
所以威廉和奈爾壓根冇甩瑪利亞。
瑪利亞慢慢的說“讓我來猜一猜好了，這副喊打喊殺，要死要活，父子見麵格外眼紅的樣子，當年對殺死約瑟芬刺客滅口的人是奈爾伯爵吧。”
奈爾的臉上多了一道傷口。
瑪利亞得到鼓勵，接著推敲“果然呢，嘉麗老師去世前還是包庇了伯爵大人，我就奇怪要是嘉麗老師想要約瑟芬死亡，為什麼還要念念不忘的追查背後的死因，那個口氣可不似做偽。”瑪利亞發出孩子氣的雀躍“啊，我有一個假設。”
“假設嘉麗老師的本意並不是真的讓約瑟芬死亡，但陰差陽錯下，有人利用了這次機會，這就完全解釋通了嘉麗老師的態度。”瑪利亞露出了然的微笑“安爾特城堡的詭異也有了出處，創造出無法求援的完美絕境，隻有什麼都不知道的安妮夫人在，這是策劃好的凶案現場啊。”
“作為安爾特城堡的主人，奈爾伯爵肯定比任何人都了解吧。”
話音剛落，威廉就以傷換傷的重創了奈爾的腰際，同時自己的胸口也添了一道猙獰的傷口，兩人的表情都十分平靜，鬥氣卻格外動蕩，手下也招招不留情。
瑪利亞有些低沉又散發惡意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裡有陣陣回音，柔和的語氣反襯出內容的尖銳，諷刺效果加倍，可氣質依然從容，不急不緩，好像喝下午茶的淑女，又好像蠱惑人心的魔女。
這種感覺，大概就是用最優雅的表情說著最禮貌的話，因為內容的惡毒，而特彆崩壞。
“怪不得我親愛的父親會放棄掉大好前程，外加某種程度的拋妻棄子，哦是女。”似乎口中的‘女’不是自己，瑪利亞輕巧的說“原來是因為所有的人，都有罪。”
這才是瑪利亞最擅長的，在一條條信息中抽絲剝繭，找出隱隱中的始末“在教會的時候，有個神棍告訴過我一件讓人吃驚的事情，比如當年讓天才威廉夭折的人，似乎是恩斯特大帝的意思呢。”
奈爾的呼吸一下急促了。
“哎呀呀。”瑪利亞做作的說“奈爾伯爵不知道嗎，真可憐，為了君主連夫人都拋棄了，結果人家還要你的兒子。”
“不過，你們也算扯平了吧。”瑪利亞語氣薄涼“比如本傑明，幫他的兒子打敗他，你們這對號稱曆史上最模範的君臣還真有意思。”
維斯法爾握住瑪利亞的手，似乎在給予安慰，又似乎在汲取力量。
瑪利亞轉頭對他說“總覺得拚圖還是缺了一角啊，當年，你父母的死亡也很蹊蹺。”
維斯法爾手中的力氣猛然增大。
瑪利亞慢吞吞的說“但是，奈爾伯爵和恩斯特大帝的做法我能理解，明明是心愛的女人，卻要殺掉，肯定是做了什麼不可饒恕，大逆不道的事情，或者有了類似的想法，比如。。。複興永恒之嵐？”
“這也很好理解，離家出走後家破人亡，內疚慚愧的心靈想要彌補，就是太信任同伴了，不會祖母可愛到去請求你們了吧？”
打得越發激烈，兩人全身都是彼此相同的血液，瑪利亞淡淡的說“不好意思，好像又猜對了。”
“其實我覺得，祖母這一生，最大的錯不是離家出走，也不是眼光不好信錯了人，而是她從來都冇有看清楚。”瑪利亞輕笑一聲“她身邊都是點家族至上的人。”
“恩斯特大帝為了恩斯特，奈爾伯爵為了安爾特，嘉麗老師想著聖嵐，她想逃開家族的糾紛掌控，卻還是陷了進去，最後還是因為家族死亡。”瑪利亞不鹹不淡的評價“繞了一圈還是回去了，之前又是何苦？”
威廉身上鬥氣大盛，瑪利亞才吟誦般得說“不過她的精神永存，比如我親愛的父親大人，明顯就不是家族至上的人，可惜死腦筋了些。”
威廉真是一個天才，明明隻是高階職業，卻硬生生的抵住了劍聖的攻擊，多年來顛沛流離，鬥氣卻還是突飛猛進，在安爾特家族的身法外，又發展出新的招式，不愧是影響了一代人，也不負驚采絕豔的天才之名
“嘖嘖~那個癱瘓的才是皮特吧，好一手偷天換日。”
聽到熟悉的名字，威廉突然發狠，一舉削掉了奈爾左手的兩根指頭。
“真血腥。。。”瑪利亞懨懨的說“當年被父親隱瞞，滅了母族的後人，然後正義的調查，卻被君主盯上，身陷維穀，麵對死亡的威脅，假死，以大毅力隱姓埋名開始暗中調查，終於得償所願。”
“這是勵誌的一生，還是狗血的人生？”
維斯法爾輕輕的說“這是幸福又可悲的一生。”
瑪利亞轉頭“？”
維斯法爾簡單的說“幸福針對願望，可悲針對看者。”
瑪利亞‘哦’了一聲“話說，我們在他們拚死搏鬥的時候用自我的想法胡亂評價，是不是太風涼了，或許太不把我們的祖輩父輩放在眼裡了？”
維斯法爾歪頭“有點，但發現一些事情後，我發現自己無法插手，也冇有力氣插手。”
瑪利亞心有餘悸的說“我也是，這種虛無的感覺算什麼啊。”
大概是今夜的打擊太多了，爆點啊，往事啊，隻讓人覺得空虛到極點，想吐槽。
瑪利亞笑了“大家都不快樂，我滿足了。”
“恩斯特大帝是一國之君，結果還是冇追到喜歡的女人，最後還狠心算計了她，狠辣到我敬佩，也讓我覺得可悲到不是那麼難受了。”果然人生就是要對比，相比之下，至少自己不用算計自己心愛之人，雖然這種對比本身就很可悲。
“奈爾伯爵憑一己之力，算是白手起家，不但是大貴族也是一代名將，結果還是要眼看夫人死亡，被兒子憎恨，而這一切隻是因為君主，最後還是拋棄了，大家都這麼有擔當，我壓力很大啊。”
“天才威廉，好大的名氣，當初我無數次感歎一個人的影響力竟然可以如此巨大，在癱瘓十年，葬禮過後，依然令很多人敬仰追隨，為之感歎落淚，結果，是個沉浸在仇恨裡的中二。”
“約瑟芬祖母，自由的，讓人向往的鮮活女性，我繼承了她的魔法天賦，可是性格卻完全不同呢，可愛到可憐，人生就是一場任性的出走和補償，外加遇人不淑，不過有個好兒子，雖然對父親而言截然相反。”
瑪利亞毒舌的攻擊完所有當年的人，才奇怪的說“可為什麼，會讓人胸口發悶呢，一群白癡，安爾特家族都是執著的白癡嗎。。。”
瑪利亞垂下眼簾“我可以理解每一個人的立場啊，每一個人。。。我都能理解他們的選擇和命運。。。”
“我可以理解。”瑪利亞咬牙“隻是不能原諒。”
場中的父子恍如未聞，如果連其他人都覺得不能原諒，那當事人就更無法釋懷了，又或者，誰也冇期待被原諒。
冇有人快樂，可，總要有個結局，對誰，都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