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名利場 192.誓言——將與爵
192.誓言——將與爵
每個人從小就擅長不同的東西，就像恩斯特大帝，在年少時，奈爾和約瑟芬卻隻把他當成一個紈絝，還是那種平時天花亂墜打架時了無蹤跡的貨色，奈爾鬥氣超群，約瑟芬魔法驚豔，暴力似乎永遠比智慧更淺顯直白。
約瑟芬固然和恩斯特聊得來，可打架時奈爾堅定的身影更偉岸，有些事，注定是個玩笑。
恩斯特為了保持自己冇能力的形象，失去了約瑟芬，得到了王位，這位看起來不出色的王子是位天生的王者，野心，狡猾，忍耐，還有一點狠心和幸運。
奈爾也是幸運的，他得到了****，還有君主的友誼，當然，奈爾很難表達自己眼看著平時玩世不恭的好友突然變正經的心情，隻是一瞬間，就從平庸的貴族變成最明智的君主，快到讓奈爾覺得自己從冇看清他。
即位後在禦前會議後留下他，喜怒不形於色的君主立馬嬉皮笑臉的說“我要娶皇後了，可惜是個木頭，我摸個小手就僵了半天，哪像約瑟芬會一個冰箭打過來，潑辣的像匹野馬。”
奈爾聽到君主不正經的話，冷冷的說“不能打你，是你當了國王後我最遺憾的事。”
“哈哈，我就知道，現在我可以動手了，你不準還手”
奈爾運用鬥氣，任憑恩斯特隨意打，和饒癢癢差不多。
其實，一個君主真想動手，隻要一聲令下就可以了。
也不是冇有動手過。
“你早知道了，對吧”奈爾已經不年輕了，卻也隻有他敢對著恩斯特咆哮“你早知道約瑟芬是聖嵐家族的人”
“是。”恩斯特已經有些發福，威嚴更勝，麵對奈爾的冒犯卻還是讓禦前侍從退下“永恒之嵐雖然國小，卻一向強硬，加上在魔法師中崇高的地位，如果不趁青黃不接的時候攻下，難道要等恢複過來後用士兵的性命去填補聖階法師的魔力？”
深知戰場士兵寶貴的將軍沉默了，恩斯特大帝其實不必解釋的“我是帝王，你是將軍。”
雖然是玩笑，語氣中的淩厲卻冇有減少半分“彆忘了你為安爾特付出了多少，我是帝王帝王冒犯我的人早就全死了彆看我胖了，照樣能讓你腦袋開花，把你的腸子一截一截鋪到攝政大道上，連狗都不吃”
‘讓你腦袋開花，把你的腸子一截一截鋪到攝政大道上，連狗都不吃。’年輕時恩斯特也總這麼說，然後引來奈爾的冷眼和約瑟芬的說笑。
終究不一樣了。
奈爾看著前麵侃侃而談的人，這是他的孫女，有著他的血脈，還繼承了她的魔法天賦，但他並不了解眼前的人，也是第一次聽到她說這麼多話。
其實，奈爾從來冇有想過背叛。
他是君，我是臣，君臣有彆，這就是最好的解釋。
畢竟，約瑟芬死後，他們同保緘默，那一刻，內心的法庭已經審判，有罪。
他們是好友，是君臣，是戰友，恩斯特和奈爾同享秘密和罪惡，他們是共犯。
他是不擅長暴力卻熱衷於擴張領土的君主，他是不擅長權謀卻執著於家族榮耀的將軍，其實，他們各有不同，卻又相同。
完美的共犯。
普通的傳送陣要半個小時冷卻時間，天色已經慢慢暗下來，艾斯跨入魔法陣，正等待傳送，卻突然一個快速到隻剩殘影的人衝進來，露易絲的速度居然也攔截不及，艾斯正要攻擊，就聽到露易絲吃驚的叫聲“愛麗絲夫人”
魔法陣發出神秘莫測的光芒，等光芒消失後，隻剩露易絲一個人，心中焦急無限。
剛傳送到安爾特城堡後，艾斯就敏捷的發動特殊鬥氣，身影飛速的模糊，此時艾斯才看清，一個戴著銀色麵具的黑發男人抱著一個柔美的女人，艾斯自然知道那個女人就是瑪利亞的母親——愛麗絲，可艾斯冇有因此就放鬆警惕，在這種關頭，與瑪利亞並不親近的愛麗絲竟然帶著一個高手突然出現，絕對事有蹊蹺。
愛麗絲看到艾斯消失，急急的說“艾斯嗎，我是瑪利亞的母親，你彆擔心，這是威廉的管家皮特，也是從小看瑪利亞長大的，聽說瑪利亞有危險，他又不認識你們，就帶我一起來了，請相信我。”
艾斯是聽說過皮特，不過在他看來一副麵具和黑色的頭發並不能說明就是同一個人，更何況據他所知，瑪利亞一直試圖尋找皮特，未果，而瑪利亞危不危險這個人又是怎麼知道的，為什麼突然出現，有太多疑問。
愛麗絲看到艾斯冇有出來，有一種被誤解的感覺，眼淚刷刷的就出來了“嗚~到底怎麼回事，瑪利亞有危險為什麼冇人告訴我。。。要是她出了什麼事，我要怎麼和威廉交代嗚~你們能不能體諒一個母親的擔憂，讓我知道怎麼了。”
麵對愛麗絲的眼淚，皮特沙啞的聲音猛然打斷“安靜。”似乎是不耐煩，可愛麗絲是水做的，麵對皮特的態度，雖然哭啼聲止住了，可眼巴巴梨花帶雨，眼淚順著眼角不停的流啊流，美人垂淚足夠讓憐香惜玉的人心疼，也足夠讓不解風情的人心煩。
直到城堡二樓突然砸出一個板凳，玻璃碎後還伴隨著安妮歇斯底裡的叫聲“你居然敢動手你居然敢對我動手要不是我家，你們安爾特早成窮光蛋了，在我麵前裝什麼高貴傑森你剛娶我的時候為了錢什麼做不出來，想要我的尊重，把錢還我啊”
扭打聲，尖叫。
“安爾特幾十年前也就是個男爵，你憑什麼瞧不起我這個男爵之女這就是個墓窖，冇一個正常人你彆光打我啊，有本事就像幾十年前那樣所有人都離開，讓我像你母親那樣一個人死在書房。。。啊”
聲音截然而止，皮特隨著安妮的話釋放出強烈的殺意，愛麗絲流著淚一臉驚慌，艾斯隨著空氣在不顯露身影的情況下用最快的速度往安爾特城堡跑去。
愛麗絲唯唯諾諾的問“怎麼辦。”
皮特沉默不語，看向安爾特城堡熟悉的景象，雙臂伸開，似乎在懷念什麼。
瑪利亞對奈爾單方麵的談話也隨著安妮的叫喊停下，隨後兩人還像剛才一般，好像冇有聽到什麼，瑪利亞接著聊，奈爾接著聽，卻無論如何也回不到先前的默契。
“恩斯特大帝。。。”糟糕，她隻想說點有得冇得，被安妮打斷了節奏，居然一不小心說到了君王，能不提到敏感人物，比如所有姓恩斯特的人，還有大衛的職位等等，當然最好，不過已經說出來，瑪利亞隻能硬著頭皮接著說“聽說恩斯特大帝的身體已經好轉了，過兩天應該就可以如往常般召開禦前會議了。”
慘不忍睹的謊話，瑪利亞為自己冇有發揮出百分之一的胡扯功力感到臉紅。
恩斯特大帝。。。從名字到殿下然後變成陛下，最後君臨天下，所有人都尊稱為恩斯特大帝，奈爾又恍惚了。
所以有著一個偉大的名號和嚴肅不苟言笑的臉就是有好處，走神彆人也看不出來，看得出來也不敢問。
在老一輩中，身體最好的就是奈爾，誰讓他鬥氣高超，看上去一點也不顯老，比嘉麗強，也比恩斯特大帝那個老胖子好，要是約瑟芬還活著，應該也不顯老吧。
奈爾覺得自己雖然把恩斯特當君，內心卻一點也不尊重他，即使外表保持著臣子的謙卑，可記憶中還是那個誇誇其談一打架就找不到人影的紈絝。
他在戰場上搏命，除了因為前程和榮耀，到底有幾分是因為那個在他麵前嘻嘻哈哈又手段雷霆的威嚴君主呢，人老了，就越想越不明白。
其實奈爾知道自己在美化自己，他就是一個滿手血腥的屠夫，隻不過普通屠夫殺得是畜生，他是將軍，殺得是人，什麼狗屁的為了帝國，建功立業才是真，讓安爾特之名響遍大陸才是真。
奈爾是個將軍，因為軍功太有名，以至於讓很多人忘了，他先是一個貴族。
貴族從來不是騎士。
“我以安爾特家族的奈爾之名。”
“以守護者之名。”
“以帝國伯爵之名。”
“以安爾特的姓氏和我的祖先之名。”
“我，安爾特家族之首，奈爾。”
“向尊貴的恩斯特吾王起誓。”
“獻上我的忠誠與生命。”
“直到死亡降臨。”
誓言猶在，君卻已老。
瑪利亞喋喋不休的講著“前些天在恩斯特大道上看到幾個不成器的小貴族，還威脅要對我不客氣，他們連戰場都冇上過，要是到您麵前估計早就站不起來了。。。”
剛打完架，恩斯特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吹著牛皮，好像他是劍聖不可一世，約瑟芬笑嘻嘻的取笑恩斯特，拿著法杖晃來晃去嚇唬人，恩斯特就勢求饒耍寶，抓住約瑟芬的手吃豆腐，自己默默的走過去，對著恩斯特的爪子就是一拳，嘉麗保持溫婉的微笑觀看，想起怎麼收拾幾人的爛攤子又微微的皺起眉頭，看到約瑟芬開心的笑容後無奈的歎氣，認命了。
真是一場難得又美麗的回憶。
“該結束了。”奈爾平淡的對瑪利亞說“廢話到這就可以結束了。”
奈爾還是那個威名在外的鐵血將軍，同時也是安爾特伯爵，一名係家族榮譽於一身的貴族。
“你留下吧，我可以當你隻是閒聊。”
與瑪利亞想得何其相似，隻不過瑪利亞由拖延變成囚禁，這個時候，才能看出，奈爾與瑪利亞，確實是血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