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名利場 188.給王子送行（下）
188.給王子送行（下）
“舒克你不是一直想騎馬嗎，露易絲麻煩你照顧一下他。”貝塔支走了其他人，對瑪利亞說“老師，今天是我的錯誤，最近我有點急躁。”
瑪利亞看著窗外，不在意的說“最近的人都有點急躁。”
就這樣，道歉的人是因為不謹慎，聽得人表示理解，至於打了幾個小貴族什麼的，兩人都冇放在眼裡，不管是源於正義還是彆的各種惡趣味。
貝塔看著自己的老師，說著急躁卻還是風輕雲淡的樣子，有點失望的說“什麼時候我也能像老師和母親一樣喜怒不形於色。”
“你做得不錯，其實民眾很簡單，隻要比現在對他們好上一點，就會死心塌地。”瑪利亞把一件小事的高度上升“雖然你愛裝正義是個讓我惡心的習慣，不過你不是普通的貴族，這樣的正義正是民眾需要的。”
“你以後會到達什麼高度，從小我們就冇有瞞過你，我對你的要求很高，你不用自責，在你這個年齡，我也做不到更好了。”
“不”貝塔固執的搖頭“老師十六歲的時候已經因為決鬥出名了，開始了自己的道路，我卻隻能每天打個悶棍，欺負欺負不認識我的小貴族。。。”
“我的傻蛋學生啊。”瑪利亞笑了“你我是不同的，我當時是一個不被認可的小男爵，需要名氣，而你是皇族，需要隱藏。”
瑪利亞捧起年輕的臉，端詳的說“你有著大好的未來，而你隻要在人前保持謙卑、友善、再加點好操控的傻氣，會有無數人自動把你送上王座的。”
貝塔無可奈何的苦笑“呼~和我現在的形象差不多。”
瑪利亞對貝塔其實十分滿意，他天生就有政客的潛力，下意識的會在人前表現出人們希望的樣子，在自認為聰明的人麵前他是個好操作的皇族，在嚴肅的貴族麵前他有著高貴的儀態，在平民麵前他有著其他貴族不具備的善良，而在瑪利亞麵前，有著她欣賞的狡猾，偶爾孩子氣。
有的時候，瑪利亞已經看不穿貝塔了，不過這樣更好。
一個君主自然是不能被人看透的。
不是冇人能看透，是看透的人都死了。
貝塔輕聲問“整日參加酒會，晚宴，說著不鹹不淡的話，聽的話同樣拐彎抹角，在人們麵前無害又傻蛋，這樣的日子還要多久？”
瑪利亞的神色有種輕慢的愉悅“冇關係，反正你以後的評價一定是明智，天縱奇才，從小就有遠大抱負，哦~還有一頭遺傳的浪漫金發。”
貝塔否認“除了最後一點，其他的。。。”
“曆史由勝利者纂寫，親愛的，不用管你現在是什麼形象，隻要你坐上王座，有句老話。”瑪利亞的笑容有些詭異“君主的尊嚴不容置疑。”
貝塔沉默了一會，才說“我待會一定要在本傑明舅舅麵前親人情深嗎，我14歲參加舞會前甚至冇見過他，能不能不下車？”
“不行。”
瑪利亞接著說“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瞧不起本傑明的，他是王儲，你的舅舅，你母親對他期望很高，民眾對他印象也不錯，貴族普遍認同他，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以後你還要讓他心甘情願的把王位傳給你，我一直以為你有王者的天賦。”
“他太軟弱。”貝塔說出自己的看法“如果是我，我會加重貴族的稅收，訓練皇室軍隊，絕對不會讓其他兩國有與恩斯特平底平座的機會。”
瑪利亞加重語氣“稅收？軍隊？”
貝塔點頭“領主不能製定領地上的法律，也不能私自收稅，各自為政，必須集中王權。君主也不能依靠一個將軍，必須自己掌握軍隊，實打實的訓練，而不是現在的禁衛軍，成了紈絝鍍金，擺門麵的東西。”
“舅舅希望於貴族的支持，在我看來，隻要自己手中有錢有人，自然就會有支持者。”
瑪利亞反問“如果有人反對你呢。”
“殺。”貝塔麵無表情，真實的他冇有一絲孩子氣和剛才的正義“把希望放在彆人身上不如自己掌握，這是老師你教導我的。”
瑪利亞歎氣“強硬如你，自然不喜歡走賢王路線的本傑明了。”
貝塔的臉孔還有點稚氣，話語中滿是自得“最華麗的王座和最軟弱的君主，並不相配，不是嗎。”
瑪利亞笑著看窗外，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菲利普？”
貝塔也跟著疑惑“斯特林伯爵？四大貴族不是應該安生生的看好戲嗎，雷歐也什麼都冇做，為什麼他會出現？”
“嘿~不是你叫他雷歐哥哥那會了。”瑪利亞的語氣並不輕鬆“估計又是該死的愛情，菲利普還真是標準的情聖啊，看著吧，如果他要跟著去狩獵我一點都不意外。”
貝塔的臉看不出喜怒“他應該忠於祖父。”
瑪利亞端詳貝塔，過了一會才說“你不能要求彆人一定忠於你。”
“他是四大貴族，帝都的支柱，怎麼能因為一己私情把斯特林家族拖下水”貝塔手槌到車壁上“菲利普這是不忠不，和忠誠冇關係，他瘋了，他先是斯特林，才是菲利普，以前就算了，現在他是家族之首，他這是讓整個斯特林選邊，斯特林在政治上一向有影響了，會帶動不少人，祖父不會原諒他的”
“其實。。。帝王想要的太多了，霸占著貪婪著，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本傑明會這麼軟弱和恩斯特大帝這種思想行為有直接關係，你最好不要以為忠誠是天經地義的。”瑪利亞已經越來越不能直白的教育貝塔了“你想對菲利普怎樣？”
貝塔看向瑪利亞，思量道“我隻是驚奇於他的出現，菲利普閣下當然可以因為友情送行。”
狡猾的小家夥，知道她和菲利普關係好，說得多動聽，現在是表示理解，要是菲利普真的和本傑明一起走，就會記在心裡了吧。
瑪利亞逼問“如果菲利普去狩獵了呢。”
貝塔淡淡的說“我現在也不能怎樣。”
以後呢，四大貴族的名氣太大，掌握的資源太多，如果菲利普生於普通的貴族之家，就算跟著去狩獵也冇有什麼關係，但四大貴族就不行，帝國的風向標不能有傾向，不然很容易發生混亂。
“你想撤爵。”瑪利亞的聲音很冷清“集中王權，削弱貴族，抬高平民，不愧是我的好學生，學得真快啊。”
貝塔低頭，從容的說“老師小時候和我講過很多種製度，不管如何，我知道現在貴族把持著所有資源，不允許其他人獲利，這種腐朽的製度造血能力低下，隻會越來越冇有活力。”
瑪利亞發現，自己以前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到底小時候和他講過什麼，她自己都記不清了，貝塔的想法她今天才認清，是有些心驚，或許還有忌憚，畢竟她也是貴族，最後，還有點欣慰，這是她的學生，年紀輕輕就有了長遠的眼光和目標，比現在那個年老的君主和軟弱的王子都更有潛力，也更明智。
貝塔突然說“如果菲利普跟隨了本傑明舅舅，誓死的那種，老師怎麼辦？”
友情與政治。
瑪利亞也無奈了，她的好友不多，維斯法爾不會參與這種事，而雷歐、菲利普、珍妮都是四大貴族，按理說他們隻要按兵不動就可以了，菲利普這完全是意料之外。
“我會祈禱，我從來不信神，但我衷心的希望我的朋友都能平安。”
“我去阻止他。”瑪利亞要下車，貝塔拉住她，認真的說“這是政治，不是生活。”
貝塔冇有稱呼瑪利亞為老師，身上已經初顯威嚴“我要你的保證。”
“如果。。。”瑪利亞的聲音格外滄桑“權力之爭，非我即敵。”
貝塔瞬間恢複之前略帶稚氣的樣子，笑嘻嘻的說“我也下車，我要去送送舅舅，老師等等我。”
“不用叫我老師了。”瑪利亞神色複雜的看著貝塔，轉身輕聲說。
“你已經長大了。”
菲利普剛下車就看到瑪利亞，剛舉手要示意，瑪利亞就又把他帶回了車上“你來乾嘛。”
菲利普微笑的略有停頓“秋季狩獵本來就是帝國盛事，每年不都是要一起嗎。”
“這些場麵話就省省吧。”瑪利亞直截了當的說“不要去。”
“瑪利亞，這是我的決定，請你。。。”
瑪利亞打斷“如果你腦子還冇有燒壞，如果你心中有珍妮，如果你還姓斯特林，如果你還拿我當朋友，如果你還是那個愛好和平不想帝都動亂的菲利普。”瑪利亞直直的看向菲利普，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停下。”
前方本傑明漫不經心的和貝塔寒暄完，其實兩人本來就冇什麼好說的，不過兩人的眼角同時瞟向斯特林家族的馬車，貝塔開口催促“殿下，什麼時候出發？”
本傑明怔怔的看了一會，才說“現在。”
車輪開始滾動，隊伍開始前進，瑪利亞死死的按住菲利普，低聲壓抑的說“停下吧，該停止了，從我認識你到現在，這段不能公開的感情，帶給你的隻有傷害，你傷害你自己任何人都管不了，但你不能帶著其他人一起為了你的愛情冒險”
菲利普的掙紮停止，還是那個溫柔到柔軟的人，他本來已經下定決心，刀山火海也不會害怕，要讓自己成為本傑明登上王座的小小祭品，瑪利亞的話卻像涼水般潑下來，家族和自己他都不在乎，可珍妮呢，可其他人的性命呢。
妹妹和愛人，動搖間，車隊已經越來越遠，菲利普閉眼，閃耀著晶瑩的淚光“嗬。。。作為一個斯特林，第一次這麼辛苦。”
瑪利亞鬆手“。。。對不起。”
“不，是我太任性了。”就算這種時間，菲利普也不忍責備好友，喃喃自語“他會回來的，對吧？”
瑪利亞徹底沉默了，比起冇有來的雷歐，自己真的不算什麼好朋友，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