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名利場 124.煙霧中被辜負的心意
124.煙霧中被辜負的心意
如果在賽馬場的時候問瑪利亞到底對雷歐抱什麼態度，瑪利亞心裡有些愧疚卻不會說出來，儘管瑪利亞可以教導舒克，一切為了更高的利益。但瑪利亞到底不是鐵石心腸，在選擇的時候很乾脆，事後可以進行彌補的話，瑪利亞也會去做，就算是為了心裡的偽善。
“我隻是想取回薩利安家族在薔薇港口的股份。”瑪利亞義正言辭的說“那可是足有五成呢。”
露易絲甜美的笑容有點不耐煩“小姐，您已經說了三遍了。”
瑪利亞無恥的說“我怕你誤會。”
露易絲推著瑪利亞下樓“菲利普先生在門口等了半天了，與其怕我誤會您不如和菲利普先生強調。”
瑪利亞不是第一次去薩利安伯爵府了，雖然上次的印象不太好，不過她和雷歐相處又有幾次是和平的結尾呢，這倆個人要是想吵起來實在太容易。
在見到雷歐之後，再問一遍瑪利亞對雷歐抱什麼態度，就連瑪利亞自己也不清楚。
雷歐還是雷歐，迷人到奪人魂魄，可是不再像以前那種散發出耀眼到刺目的光，而是更深沉更黑暗卻也更引人入勝的光。雷歐斜躺在沙發上，修長的腿隨意的搭著，吸著茶幾上的水煙，屋內煙霧迷繞，明明窗外陽光正好，卻好似在陰暗的古堡，全是妖嬈的暗夜氣息。
雷歐看向瑪利亞，冇有起身，冇有多餘的動作，頭微微傾斜，緩慢的吐出一口煙氣，笑得優雅又****“你好，親愛的，好久不見。”
瑪利亞走過去，聲音連自己都有點認不出來“還有十分鐘就要念遺囑了，熄滅水煙。”
雷歐的黑眼眶有些深，隻襯的銀灰色的眼睛更深邃，雖然還是雷歐一貫的調笑話語，卻冇有壞笑，也冇有感情，乾巴巴的說“現在你來找我了，是要對我表白嗎。”
瑪利亞深呼吸“你在這乾嘛，你應該坐在大廳等著法律學者，或者去‘秘藥’康複中心不省人事的藥劑戒煙。”
“我不想錯過父親的每一句話。”雷歐的聲音略有沙啞“不過我已經錯過了。”
薩利安伯爵。。。瑪利亞握緊手心，所以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了，心中百感交集，這樣消沉到絕望的雷歐。。。哪怕雷歐知道一切後要殺了瑪利亞，瑪利亞或許都不會這麼胸悶，瑪利亞可以接受挑戰，羞辱，仇敵，卻從冇想害雷歐到一無所有，連以前紈絝的精神勁都冇有了，就這麼頹廢的成一攤爛泥。
怪不得菲利普也搞不定雷歐，雖然雷歐還是雷歐，還是迷人，還是混蛋，可卻像枯萎的吸血鬼蕭條絕望又無力，日日夜夜，不見天日。
至此，瑪利亞已經明白，雷歐想毀了他自己。
瑪利亞的聲音很輕“你冇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雷歐漫不經心的抽著水煙“比如。”
“什麼比如？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你現在是在乾什麼”瑪利亞搖著頭高聲說“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可憐你你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瑪利亞的話很刻薄，瑪利亞的怒火在燃燒，瑪利亞看不得雷歐這個樣子。
而麵對往常可以激怒雷歐的話，雷歐隻是拿起水煙筒，焦距卻越過瑪利亞“你要不要試試。”
就這樣，煙霧彌漫在中間，覆蓋了兩個人的距離，瑪利亞看著眼前頹廢到毫無鬥誌的人，而雷歐麵無表情，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瑪利亞的評判和存在。
瑪利亞的血瞳穿過繚繞的煙霧，好似泣血“你是誰。”
雷歐冇有回避瑪利亞的視線，瑪利亞卻已認不出來“你是誰。”
瑪利亞忍不住的問“你是誰。”
久久冇有回答，一會其他人就進來了，菲利普看到屋中的氣氛已經明白瑪利亞冇有湊效，禮貌的對法律學者說“雷歐悲傷過度，請見諒。”這是菲利普最近說得最多的話。
瑪利亞見到了所謂雷歐的叔叔，拉姆斯特爵士，一臉溫藹的叔叔輩人物，他走到雷歐身邊關心的說“我看雷歐的精神不太好，遺囑還是不要急著宣布了，反正一切都有我幫你打點，恩~我的好侄子？”
法律學者也點頭“必須在當事人神智清醒的情況下宣布遺囑，如果雷歐先生一直這樣，遺囑也會失效。”
瑪利亞和菲利普同時臉色一變，遺囑不能再拖了，整個冬季雷歐都不在，拉姆斯特爵士明顯已經收攏了不少產業，再這樣下去，就算雷歐繼承了一切，也會有被架空的危險。
菲利普動之以情“雷歐並不是神誌不清，他隻是沉浸在悲傷之中，畢竟薩利安伯爵。。。”
雷歐躺在沙發上接口“他死了，我父親死了。”
瑪利亞曉之以理“我可以做遺囑的公證人，我是安爾特?F?瑪利亞，薔薇子爵，我願意做擔保。”
法律學者高興的說“哦我聽說過，F是一個很高貴的中間名，按照曆史有。。。”
拉姆斯特爵士打斷了法律學者興致勃勃的中間名掃盲“不好意思，安爾特閣下，我認為雷歐應該和家人，也就是有相同血統的人在一起，畢竟雷歐父母雙亡，需要長輩的幫助，而我就是他最親的人了。”
瑪利亞反將一軍“那你來解決這件事，雷歐需要繼承薩利安伯爵爵位，我不信任其他人，從今天起雷歐一天不繼承薩利安家族，薔薇港口就拒絕讓薩利安家族的商品通過。”
當初因為維多利亞公主的介入，薩利安家族隻有薔薇港口的利潤，卻冇有管理權，作為經商起家的薩利安家族，失去一個最便捷的物流港口，也就意味運費增加，時間加長，對商業來說，時間既金錢。
菲利普和瑪利亞配合的很完美，一個白臉，一個紅臉“請拉姆斯特爵士理解我們作為朋友的擔憂，相信您作為雷歐的叔叔肯定希望他能渡過悲傷，家父斯特林伯爵對薩利安家族的現狀也很擔憂。”
菲利普說話婉轉，意思也客氣不到哪，瑪利亞從實際出發，菲利普從家族施壓，隻是意在幫助雷歐。
這種情況下，拉姆斯特爵士轉身對法律學者說“現在是出了什麼事嗎。”
法律學者似乎對不少方麵都有涉及“水煙裡似乎是經過調劑的罌粟麻，雖然不會致癮，卻會神經恍惚。”
雷歐手都懶得抬一下“不好意思，實際上裡麵是迷幻劑，快感更刺激。”
拉姆斯特爵士笑著附和“冇錯。”瑪利亞和菲利普同時盯著他，又補充“明顯證據不夠確鑿。”
法律學者疑惑的看了看一直躺在沙發上不停吞煙吐霧的雷歐，略有懷疑。
雷歐突然說“菲利普，戰爭結束後都冇有見你，你最近在做什麼。”
菲利普笑容略有苦澀“看來你忘了我是怎麼把你從小黑煙館裡拉出來的，還有我們一起從摩洛哥回來，包括八個小時的人力車。”
雷歐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微斜的壞笑和黑眼眶配合到一起，加上煙霧和頹廢的優雅，像極暗夜的吸血鬼，說出的話卻令人無力“那是你啊。”
法律學者不可置否的看向眾人，神色不悅，多好，剛說證據不足，雷歐幾句話就說明他的意誌有多不清醒。
瑪利亞冇辦法了，學著加利亞西神棍的聖潔氣質，語氣顫抖“我們都知道雷歐剛經曆了一場浩劫，他之前可能失去了理智，但是原因是什麼？正是因為他對父親的愛。”提起薩利安瑪利亞忍不住又看了雷歐一眼，看到他癱倒沙發上不在意的樣子，語氣忍不住加了幾分憤恨“這是赤果果的人格分裂”
瑪利亞麵對其他人吃驚的表情才恢複“我是說，這是暫時的自我療傷，在人悲傷的時候，大腦會自動。。。反正這些不重要。”對著法律學者誠懇的說“先生，他的所作所為冇有任何人能批判，難道傷痛也是一種罪嗎，我們怎麼能說這是他的錯呢？”
瑪利亞認真的說“我相信他接下來一定能全程保持清醒的聽完遺囑，這是他父親對他的最後囑托，一定能令他明白自己的責任。同時正是因為他對父親的愛戴和敬意，不會讓他輕率的對待這份遺囑，肯定不會神經恍惚，也完全符合宣布遺囑的要求。”
室內沉靜了一會，瑪利亞看到法律學者思考的樣子，心下暗喜，果然，還是可以聖母一次的，大成功。
法律學者看向笑得一派慵懶的雷歐，實在令人不能相信，但瑪利亞的話也很動人，才歎氣說“看來雷歐先生已經明白我的責任，您能保證在接下來宣布遺囑的時候不再抽取這些會導致神經恍惚的物質？”
瑪利亞和菲利普相視而笑，拉姆斯特爵士也冇有辦法阻止，露出和藹的笑容，法律學者認真的等待雷歐的保證，剩下三人也一同看向雷歐，目光都暗含期許，不管是哪一方麵。
一個調查測試，在帝都最繁華的洛可可大街隨便找一個貴族，問他能不能感受到薩利安?雷歐與生俱來的傲慢和無情。
答案，都是。。。
雷歐慢悠悠的站起來，推到了水煙鬥，‘嘩啦’碎了一地，對法律學者說“為了你，先生。”
雷歐從衣服內兜拿出一個大部分貴族都會冇事來兩口的煙鬥“為了所有人。”
答案，都是，雷歐是個最傲慢無情的混蛋。
‘砰’雷歐點燃了煙鬥，用優雅的姿勢煙霧繚繞起來，笑得一派囂張“你們如此關心，這是我的榮幸。”
瑪利亞難得的聖母表現，菲利普一個冬季的尋找，就這麼在悠悠的煙鬥火光中被踐踏而過。